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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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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高飞很高兴,很快告诉了他父母托媒人提亲。
媒人上门,庄老五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当时抄起门栓就要打她,被媒人拦了下来,门栓被庄老五狠狠扔到庄文婷的脚上。
她瞬间疼出了眼泪,但是并没有哭出声,死死咬着唇忍耐。
庄老五恶毒的咒骂最终在媒人说男方愿意出6600块的彩礼声中慢慢弱了下来,只剩下她妈妈默默掉眼泪,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又不敢太用力,无助的哭喊:“你这个死妮子,咋恁不听话啊,叫你上学,你这是都学了啥啊……”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人。十五岁就当了妈,十八岁生了二胎。
后悔么?后悔。
老二贺文杰两岁的时候婆婆就瘫了,公公只靠着种全家的四亩地过活。两个孩子越来越大,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老人生病也需要钱。经济的拮据和生活的柴米油盐几乎压垮她。
贺高飞已经不在理发店干了,去了外地打工。然而他腿有残疾,干不了重活儿,即使一年到头不着家也挣不了几个钱。
生活的磨难和长久的两地分居,她慢慢学会了网上聊天排解心中的孤寂。
她对网聊不太熟练,头像用的本人的。她身材高挑,又漂亮,因为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有种年轻少妇独有的妩媚风韵。很快吸引了网名叫“君临城下”的山东网友。
君临城下自称姓宋,家中排行第三,让她喊他三哥。
宋老三经常在朋友圈分享自己的生活,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儿,威武健壮,讲话风趣幽默,每天对她嘘寒问暖,节日还会给她发红包。
她沉溺在了这虚假的温柔里不可自拔。
理智尚在,她知道她还有两个孩子,尽管宋老三多次提出到她这边来找她,她都拒绝了。
这个春节贺高飞又没有回家,只给家里打了八千块钱,说是过年加班费高等过了元宵节再回家。
张罗张罗年礼,还一还平时欠村卫生室的药钱,给孩子买买新衣服,孩子开学交一下学杂费,八千块钱很快就见底了。
晚上给贺高飞打电话说钱快没的时候,贺高飞嘟囔了几句:“你省着点儿花,外面钱也不好赚,你这娘们儿怎么不知道心疼人呢。”
庄文婷沉默的挂了电话。
谁来心疼她呢?
她也好几年没添新衣服了,家里天天过的紧巴巴的,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抠抠搜搜省下钱养俩孩子,婆婆是个无底洞,时不时就要吃药、住院,谁来心疼心疼她呢?
她也只是个二十七岁的女人呐!
有时候贺高飞会劝她找个工作,可到底哪里有能同时照顾两个孩子,又能照顾家里病人,又能在农忙时候干农活儿的工作呢?
她只能买了个二手的缝纫机,从隔壁村带回家一些计件手工做,时常做到十一二点。第二天又要起早给孩子们准备早饭,送去上学。
她像个陀螺一样,不停的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心里开始恨,恨爸爸的肮脏龌蹉、不负责任;恨妈妈的软弱可欺,恨丈夫贺高飞的诱骗,让她在十四岁的年纪怀孕,更恨她自己的无能为力……
默默的躺在床上流泪,泪水在黑暗中浸湿了头发。
三哥:“宝宝,在忙什么?”
三哥的微信消息弹出来,庄文婷情绪低落,没有精力搭理他,随意回道:“没事,要休息了。”
“怎么了,宝宝,今天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虽然远隔千里,他却总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庄文婷的眼泪突然就汹涌而下。
越是来自陌生人的问候,越能触动人心。
叮咚~三哥发了一个520的转账,备注:宝宝要开心~
庄文婷没有收。
“宝宝,红包收了去吃点儿好吃的,没有什么坏心情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两顿!”
庄文婷没有回消息,只是盯着屏幕默默的流眼泪。
“怎么不回消息啊,宝宝~”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宝宝你回消息好不好啊”
“宝宝你在哪儿,我去看你吧”
“宝宝~”
“宝宝~”
……
三哥自顾自的说着。
庄文婷沉默了很久,终于在对话框打出一个“好”发送出去。
三哥的消息有短暂的停滞,紧接着就是激动的语音消息,“宝宝你说的是真的么,你真的同意我去看你了?!”
庄文婷没有回,只是默默的把定位发了过去。
突然心头像舒了一口气,因为哭泣胀痛的头疼痛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擦了擦眼泪,为孩子掖好被子,慢慢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庄文婷并没有把昨天晚上的事当回事,谁会为一个陌生人不远千里来到另外一个城市?
她照常早起为孩子做早饭,送孩子上学,对她来说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直到晚上八点她突然收到三哥发的一张图片,虽然很黑,但可以看到乡里那家“再回首”的理发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