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云海秘境（十） 浮生狱，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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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散尽，郁朝岁与秽魇相对而立，系统不再出声。
下一瞬，双方都消失在了原地，激烈的碰撞声在空气中响起。
防御法器形成的阵法结界发出“咔擦咔擦”的碎裂声，郁朝岁紧咬着牙正面挨了它一下。
“咔擦——”
法阵彻底崩碎，怪物手心里的大嘴向着郁朝岁咬去。郁朝岁顺着它的力道不断往后退去，凌霜拄在地上，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郁朝岁这才堪堪卸去这个力道，嘴里冒出血腥味，她舌尖舔了舔嘴里蜜桃味的丹药，狠狠闭了闭眼，压下这股浓重的血沫味儿。
来不及再调整，又要躲开秽魇的下一波攻击。
为今之计，为了剩下所有人的性命着想，不管能不能做到，她都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她摈弃了所有的想法将心神放在了面前的怪物身上，心里只剩下杀了它这一个念头。
郁朝岁凝神仔细寻找着面前怪物的弱点，灵活地在它身上跳跃着制造伤口。
而它也将全副心神放在了郁朝岁身上，没再理会别人，不停地向她发起着攻击。
他们两个瞬息之间就各自添了许多伤口，再次躲避一招攻击，郁朝岁没忍住吐了口鲜血，给自己扔了个治愈法决。
她带着血迹的脸透露着一种脆弱，神情却愈发坚定。
轻狂的笑意爬上她的嘴角，她看着面前的对手，明明是冰灵根，却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般，属于剑修的斗志点燃了她的战意。
此刻，郁朝岁的眼里也只有面前的怪物。
她自问没人能和她比耐久度，毕竟除了剑修外，她还有个医修的身份，能随时给自己治疗。
而面前的怪物可就没那么多好运了，冰冷的剑气在它的伤口里肆虐，漆黑的血液不停往外冒着。
它的状态在被郁朝岁一点点消耗，越发地暴怒起来，几只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郁朝岁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它的疲惫，将目光凝向了它脆弱修长的脖颈。
凌霄剑法催动，剑意从每一个决绝凌厉的剑招中迸发，郁朝岁跳跃着躲开它的攻击，迎面向它脖子跃去。
四只手臂全向她袭来，郁朝岁身姿轻盈，在半空中扭转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一躲过。越靠近怪物的脖颈，它的动作慌乱起来，似乎察觉到了郁朝岁的意图，它嘶吼着将秽气凝聚到一只手臂，动作极快地抓向郁朝岁。
但还是晚了一步，漆黑的指尖擦过郁朝岁的腹部，带出一串鲜血，而她不顾受伤，扭动着腰部硬生生在半空中调转方向。
剑光一闪而过，郁朝岁落到地上，捂住腹部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笑意却畅快起来。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怪物的头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黑黢黢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郁朝岁，却仍然渐渐失去光泽，黯淡下来。
断裂的头部喷射出一股恶臭的血液，浓烈的秽气涌了出来。
郁朝岁眉头轻皱，松了一口气，杵着剑单膝着地，捂住伤口的手心缓缓溢出治疗的光点。
时汐望已经将营地里的变异物种解决，重新启动了传送阵想要将宋瑶枝他们先送出去。而他自己正向郁朝岁赶来，准备接应她。
“小师妹……小师妹？！”
“朝岁师姐！”
忽然时汐望的声音急切起来，传送阵里的几个弟子也神情惊恐。时汐望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郁朝岁靠近，在指尖将要触碰到她的下一秒被陡然升起的黑色屏障弹开。
秘境里的空气不知不觉间粘稠起来，秽气在一瞬间将这块地界笼罩。
郁朝岁猛地回头，正对着她的断颈，平整的伤口上，黑色的血液不断往外淌着，咕噜咕噜冒着泡，滴下的腥臭液体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怪异的波纹。一只黑色的眼睛从断颈上缓缓睁开，神经质地转动几圈后，盯住了郁朝岁。
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珠子里竟诡异地流露出笑意，人性化地嘲讽着郁朝岁他们的挣扎。
以黑色屏障为界，两边自成一界。界外时汐望拔出灵剑，疯狂地劈砍着屏障，却对屏障造不成半点伤害。
界内不断翻涌的黑色液体将地面逐渐覆盖，冒着黑气的液体以缓缓站起的秽魇为中心，一点一点向外蔓延，铺满整片地面。
浓稠的黑液里，一只只大大小小的眼睛漂浮上来，欢快地四处游走着，空气中时不时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笑声和听不清内容的呓语。
是秽魇的领域，它的一种能力，一个完全隔绝的，充满了污染的领域。因为秽魇神出鬼没，行踪不定，难以捕捉，只有少数几个大拿见过它们的领域。
成功逃生出来，他们商讨之后，一致为它取了一个颇为文艺的名字——浮生狱。
浮生皆为炼狱。
这是秽魇到临死之时才会施展的东西，用了领域之后它们就会逐渐化作秽气，成为养分，被拖入其中的生物将会被污染神智，从精神到□□逐渐堕落为新的秽魇，成为它的继任者。
能从其中出来的，要么武力强大，在秽魇彻底化作秽气前杀死它。要么心神坚定，运气好，能坚持到外界有人能打破领域。
郁朝岁苦笑，她的实战经验还是不足，真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难杀，她现在竟然就有幸和大佬们见识同一种场面。
郁朝岁单手捂着腹部的伤口站了起来，代表治愈的光点溢出的速度加快。她伸手扶住屏障，透过渐渐凝实，不再清晰的界壁，对上了时汐望通红的双眼。
时汐望自知无法，却仍徒劳地进行着劈砍。身后的传送阵里，弟子们已经被传了出去。
郁朝岁张口，赶在彻底看不清之前，对他作出口型。
尽管视线里的脸已经渐渐模糊，凭着多年的熟悉，时汐望还是认出了小师妹想要说的话。
她说：“先走，相信我。”
“小师妹……”
时汐望垂下头，再次深感自己的无力。片刻后，他伸手摸了把脸，压下眼眶里酸涩的感觉，转身向传送阵走去。
他有很多自己做不了的事，但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
时汐望的脸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郁朝岁转过身放下手，腹部的伤口已经平整如初。
她抬眸，眼睫如鸦羽轻颤，平静的视线扫了过去，对上缓缓起身的秽魇。淡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它怪异狰狞的样貌。
她伸手握住剑柄，一瞬间，领域里所有胡乱转动漂浮的眼睛齐齐停住，粘腻的视线死死地锁住了她。
压抑的黑色天地里，只有郁朝岁身上的蓝白色宗服色彩分明，显眼至极。而这一点色彩在漫天的黑色里也是如此脆弱，下一秒就会被淹没，染上摆脱不了的恶意。
黑色的液体缓慢地向她靠近，她只能看着它们一点点将她包围，避无可避，它就是这么恶趣味地折磨着猎物的精神。
郁朝岁忽然开口唤到：“系统。”
【宿主我在。】
“这是什么剧情节点。”
【替身正主极限二选一，您是被放弃的那个。】
“我会死吗？”
【只要您同意按照我们的剧情来，就不会。按照剧情发展，这段剧情只是您被背叛，陷入危险，灵根受损。】
【只要您接受我们的任务，剧情纠错机制也会庇护您。】
郁朝岁没有再回应，一时间系统也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它还是忍不住再次不甘地开口。
【宿主，何必呢。你看，无论过程如何，最后还是会走到相应的节点上。你接受任务，我们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吧。】
郁朝岁握住剑柄的力道加重，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里闪过嘲讽：“所谓的庇护就是让我在必要的时刻死去吗？”
对命运的抵抗也只被视为不必要的麻烦，多么高高在上的想法啊。
她、不、接、受！
舌尖舔舐着嘴里的蜜桃味丹药，淡漠地视线扫向已经蔓延到脚底的黑液。
郁朝岁抬起头，狠狠咬碎了嘴里的丹药，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下一秒，没有风的领域里，蓝白色的衣袍忽然飘扬起来。
浮生狱外，整个云海秘境里，水系元素疯狂涌动着向领域聚集。
“真可惜，命运迟到了一百年。”
竟让她有了与之对抗的能力。
感受到越发浓郁的水汽，郁朝岁轻声笑了起来，一字一顿呼唤：
“无尽海。”
随着郁朝岁的呼唤，属于她的领域展开。
以插在地上的凌霜为中心，地面泛起蓝色的波纹，点点荧光溢散而出，仿佛海底的繁星降落人间，迅速铺满整片黑液。被覆盖的黑色眼珠尖叫着仓惶乱窜，仍被蓝色吞噬。
惨叫声过后，被吞噬的地方长出点点蓝色的花朵，纤细的枝干在风中摇曳着，点点荧光四散，大片大片的冰凌花开在了荧光海上。
这是修真界最普遍，生命力也最顽强的花，从沼泽到冰川，都能看到它的身影。此刻，它们在郁朝岁的领域里旺盛生长着。
系统被视野里的蓝色震惊地失去了声音。
无尽海上，郁朝岁拔剑拭刃，寒光闪过她的眼眸，印出眼底炙烈的生机，嘴角的笑意轻蔑讥讽。凛冽的风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但她的背影挺拔坚韧，是永远盛放的冰凌花。
“系统，我要你看着，”郁朝岁的剑尖指向了嚎叫着不顾一切向她奔来的秽魇，“我是怎么战胜命运的。”
凌冽的剑光中，系统听见它宿主的声音，恣意而决绝，她说：
“来吧，所谓的命运。”
“我向你宣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云海秘境（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