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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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不是一个耽溺于过去的人，十七岁时他可以和师父、同乡们痛快告别。
十九岁时能坦然接受：莱娅有自己的冒险，他有自己的修罗之路。
他对读书看报没什么兴趣，分别后他一直在东海打转，十有八九能碰到送报海鸥，买下报纸，十之八九能看到莱娅的名字。
他对季节的感知有些后知后觉，春寒料峭，枝桠先抽了嫩叶，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东经报》上频繁出现她的名字。
但第一次确切收的、实打实的收到莱娅的消息是在罗格镇，彼时已经是1520年的初夏。
草帽海贼团出具规模，有了航海士、有了厨师，有了狙击手。索隆的刀在战斗中断了两把，梅丽号行至罗格镇时，他正要去武器店碰碰运气，乌索普非说怕他迷路，索性时间宽裕，二人一路搭伴。
沿街逛了一圈，索隆有些佩服乌索普对琐事的热情，乌索普几乎能在每一家店前驻足，一会儿问鸡蛋多少贝利一斤，一会儿赞叹店家的雕刻艺术。
索隆扶额，他对此没什么耐心。
“你看前面。”乌索普示意，他跟着一抬眼，十米开外有一座漂亮的红砖建筑，崭新的铜制招牌迎风摇摆，招牌上刻着：“龙虾兄弟的酒馆”。
只需上两节台阶，就能走到木质走廊，走廊上，一个坐轮椅的老大爷歪头抽烟杆。
乌索普起了兴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询问：“老大爷，这里为什么叫龙虾酒馆呀？”
大爷睨他一眼，没兴致，不答。
索隆面无表情，转身要走，没走出五米，就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老大爷用烟杆挪开乌索普的头，长久注视索隆的背影，似乎努力回忆什么要紧事，终于在索隆要离开他的视野时，“腾”地站起身，喊住他：“绿头发那个，你叫索隆吗？”
乌索普震惊：“你能站起来啊！”
大爷用烟杆敲他的头：“我又没说自己残疾。”
索隆警惕起来，下意识摸刀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大爷慢悠悠把轮椅推进吧台，恢复了蔫蔫的状态，继续抽烟。
酒馆里攀谈一番，索隆和乌索普得知，大爷本名叫让·勒布朗，几年前收了一对学徒兄弟，他有心血管病，发病时恰好遇到云游良医，兄弟俩散尽家财给他治病，病好了，他把酒馆过继给他们。
兄弟俩的焗龙虾在东海无出其右，经客人们的提议，二人将酒馆改名为“龙虾兄弟”。
勒布朗先生不爽，因为这里曾经叫“红浮酒馆”，是他花了两天两夜想出来的，很高雅。
胖哥哥一边擦桌子一边笑着解释：“那就对上了，今年年初，有人给你留了信。她说，你喜欢喝酒，正好，这不就撞见了。”
说罢，挪着笨重的身子翻箱倒柜地找信，胖弟弟连忙给二人端酒，回忆道：“她好像还说什么，要在伟大航路等你。”
勒布朗先生补充：“那个女孩说把信交给索隆，索隆是个三刀流，绿头发，鼻梁很高，皮肤是小麦色，说黑不黑，说白不白，乍看脸很臭，像凶兽，其实笨笨的少年。”
乌索普打量索隆，不禁好奇：“可他只有一把刀，你是靠长相分辨的吗？”
“不，靠绿藻头。”
这下乌索普不得不用咳嗽掩盖笑意，他挤了挤眼睛，暗暗拉住索隆，小声道：“别生气，别生气。”
同时暗暗猜测留信的女生与索隆什么关系，他可从来没听说索隆在伟大航路有什么朋友，上一个叫索隆“绿藻头”的山治，上船才没几天已经和他势如水火。
谁料到，索隆的手从刀柄上放下了，不仅没生气，几乎顷刻间，寒意消散，他默了半晌：“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一个高挑的女孩从后厨走出来，解下围裙，不耐烦地拍拍大汗淋漓的胖哥哥，示意她来找。
女孩叫阿莉，酒馆雇的服务员。
阿莉比划一下：“粉头发，漂亮的蓝色眼睛，和我差不多高的个头。”
乌索普听得云里雾里，不免好奇：“隔了快半年，为什么你还能记得那么清？”
阿莉终于翻出皱巴巴到信，不耐烦的脸上升起一点笑意：“因为当时她说，她可以，我肯定可以。”
那是1520年初，正值冬天，熬过了1518年的大寒潮，年初不算太冷。
元旦夜，酒馆挤满了天南海北的客人，零点已过，一伙人才风尘仆仆赶来。
兄弟俩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来人的模样不像海员，初来乍到，略有局促，七人中有三人带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书卷气十足。
一个叫尤安的中年男人脱了厚棉服，抖落身上的积雪：“喝杯酒暖暖身子，等明天越过双子峡，我们就正式进入伟大航路了！”
“兄弟，明天我们也去伟大航路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举杯应和，酒馆里人声鼎沸，天南海北的客人在此庆祝新年，一片欣欣向荣。
勒布朗先生歪在轮椅上抽烟，兄弟俩招呼客人。
安娜摊开菜单，兴奋地搓了搓手心：“听说这家龙虾很好吃，莱娅你看呢？莱……你怎么哭了？”
“哈？”莱娅偏头：“我哭了吗？”伸手抹脸颊，还真哭了。
从走进这家酒馆开始，莱娅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某一瞬间还以为在做梦，再一抬眼，越过把酒言欢的人群。
吧台桌子只能露出老人家半个脑袋，一个女孩在吧台算账，一个胖男人慌忙夺走老人手里的酒瓶，看样子，他大约在说：你身体不好，要少喝酒之类的话，被那老人骂了一顿，女孩在一边看热闹，忍不住大笑。
莱娅一阵心悸，恍然感受到强烈的、失而复得的情绪。
很久很久后莱娅才知道，那是她透过1515的眼睛，看着她未曾见过的，1520年的罗格镇。
但那时她不清楚莫名情绪的由来，以为是失忆前遇到的人，猛地抓住端龙虾的胖哥哥：“你认识我吗？”
胖子被吓了一跳，犹豫道：“我……该认识你吗？”
安娜小心翼翼地开口：“莱娅，你怎么了？”
莱娅看向安娜担忧的神色，摇摇头，既然互不认识，那就不再提及，只当她冻懵好了。
酒过三巡，阿肯拉众人出去看烟花，月儿皎洁，悬在顶空，镇中心放的礼花，在空中绚烂炸响。
在烟花炸响的空隙，酒馆里传来声音：
“小阿莉——酒喝完了——”
莱娅在山丘上远眺，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酒馆后门的空巷。不多时，阿莉从后门走出来，月光下形成一道剪影，高挑，清瘦，看不清面孔，为了搬酒桶，她似乎已经筋疲力尽，靠在墙边喘气，呼出一道白雾。
屋里又一声催促，客人显然喝上了头。
她又呼了一口气，叉腰顿了几秒，然后狠狠扭头骂道：“催什么催？没看见老娘在忙吗？”
紧接着就传来胖哥哥给客人道歉的声音，他一边鞠躬一边退到后门，见状刚要扛起酒桶：“阿莉呀，那个、可以请你不要对客人说这样话吗？”
阿莉推开他，双手抱起酒桶，白他一眼：“烦死了，你也是。”
酒会下半程，陌生的客人们已混得熟稔，喝得晕头转向，勾肩搭背，喝酒谈天。
勒布朗先生斜在躺椅上睡着了，胖弟弟要把人扶回卧室，勒布朗先生猛地坐起身：“我没睡！”
弟弟争执不过，只好给他盖上毛毯。
阿莉难得抽空休息，她撑着桌子，叼起根烟，轻描淡写道：“以后我要开家自己的酒馆。”
胖弟弟手一抖，大惊：“诶！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竞争关系吗？”
阿莉挑眉笑：“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当然是偷师啊！”
安娜喝上了头，一拍桌子：“说得好！我支持你！我想发布只属于自己的刊物，”眼睛一转，小声凑上前，“现在也在偷师中。”
尤安狠狠敲她的脑袋。
阿肯傻乐：“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去伟大航路，我们全村没一个人去过，回来我要讲给别人听。”
酒吧中心的几个男人开始唱歌，小编辑不服，非要和他们比个高下。
音调七拐八拐，一首比一首难听，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莱娅捂着耳朵逃到吧台。
阿肯喝得想吐，被阿莉的一句“吐一次罚一万贝利”硬生生逼了回去。
莱娅和阿莉四目相对，忍不住笑出声。
莱娅问：“刚刚你说，想开一家自己的酒馆对吗？”
阿莉耸肩：“在存钱，都怪他们给的工资太低。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莱娅清清嗓子：“咳咳，我是《东经报》的社长，他们是我的……”回头，看到嬉笑的众人，她想到合适的称呼，“他们是我的合伙人。”
“你听说过我们的报纸吗？”
在后厨恰巧听到一嘴的胖弟弟幽怨嘀咕：“笨蛋阿莉根本不会看报的啦……”
阿莉默默沉思，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东海经济报》……和《世界经济报》有什么关系……对吧，是有《世经报》没错吧？”
莱娅连忙打断她：“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最初只有十万贝利的启动资金，但是一步步走到今天，我可以，你肯定也可以。”
阿莉碰了碰莱娅的酒瓶：“借你吉言，我也会找到自己的合伙人。”
“大至就是这样，”阿莉回忆，顺手把信递过去，“她说，如果你能看到就是缘分，没看到说明你早去了伟大航路。”
乌索普更为惊讶，索隆什么时候认识的报社老板？他看向阿莉，急于确认，因为太着急倒显得磕磕绊绊：“那个、那个，她不会就是《东经报》的那个……”
阿莉努力思考：“她也没说名字……”
勒布朗先生无语：“莱娅！莱娅！我今年七十了都能记住！”
胖哥哥笑道：“笨蛋阿莉从来不看报的。”
乌索普从椅子上站起来：“诶！《东经报》两个月前报道了七武海的独家新闻，连我们村的萝卜头和洋葱头都知道！”
阿莉：“哈？很有名吗？”
乌索普干笑两声：“……你肯定和一个叫路飞的家伙聊得来。”
几人的声音模糊一团，融在背景里，索隆打开信，迎面是隽秀的字迹。
“见字如面：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大概已经要去伟大航路了吧？让我猜猜，你是几月看到的信？一月、二月，总不会是三月吧？还不如跟着我呢！就不该相信你！”
咳，此时已经是六月初，索隆汗颜，他勉强争辩一句，自己真是按照地图走的。
“不过也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启程赶往伟大航路，是是非非，谁说得清呢？
你这些日子过得如何？这几个月东海倒是一直有你的传说，不过越传越离谱，你听到大概也会笑出声。”
看到这里，索隆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如果你是环游世界一周再才看到的信，大概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剑豪了吧，总不会倒霉到环游世界都没碰到鹰眼吧？应该不会，应该不会……
还有，记得，别死哦。”
“死”字拐了个小尾巴，估计是旁边人碰到了她的胳膊。
相较于输赢，莱娅更关心生死。
好，他不会死，哪怕死也会从地狱里爬出来见她，当然，他也不会再输了。
读完信，索隆才后知后觉到旁边的呼吸声，一定是乌索普……
他一扭头，兄弟俩、阿莉、乌索普围在他身后一圈。
乌索普眯着眼，摸摸下巴：“果然不简单啊……”
阿莉难得有常识一回：“这也没落款啊。”
胖哥哥把她拉走，摆手尴尬道：“其实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勒布朗先生在吧台桌上扣烟灰，扫视他们一圈：“你们无不无聊。”
就是，索隆在这一刻无比认同老人家，他脸一红，捏紧信，恨不得提着每个人的耳朵质问：“你们无不无聊！”
走出酒馆，乌索普实在压抑不住好奇：“索隆，那个，你和莱娅到底是什么关系？”
索隆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他似是没听到，兀自走出几米远，实际这几十秒中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没告诉乌索普，回去这个大嘴巴就会搞得人尽皆知，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找到了答案：莱娅，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是乌索普第一次听到“莱娅”这个名字，第二次听到，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这一个月经历了无数大事，梅丽号被烧，弗兰奇上船，他射下了司法岛的旗帜，草帽海贼团正式站到世界政府的对立面。
听可可罗婆婆的描述，他们一行人预备向鱼人岛前进，听说中途可能经过恐怖迷雾地带，这天风和日丽，躲过了海军的追捕，享受短暂的宁静。
第二次听到莱娅的名字，也就是在这个晌午。
娜美例行跟送报鸥买了份报纸，翻过几页，错愕道：“啊？《东经报》被《世经报》收购了……”
索隆正在甲板上补觉，闻言清醒，第一反应是嗤笑，只觉得是假新闻，满脑子不可置信。
乌索普看一眼索隆，放下鱼竿，起身确认：“不对啊，我们前两天不是还看到《东经报》吗？上面还印着我们最新悬赏。”
乔巴也补充：“就是就是，《东经报》和《世经报》同一天发表的，我记得日期。”
罗宾接过报纸，细读了一遍，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因为《东经报》报道了，屠魔令。”
她原以为屠魔令之会在物理攻势上摧残人的性命，没想到会让更多的无辜者受到牵连。
弗兰奇点点头：“大概是受到super——严重的胁迫，不得已依附于最大的报社。”
索隆皱眉，草草读完报道，又细读一遍，这篇文字就五六行，在不起眼的左上角，占着豆腐块的大小。
在过往十九年中，索隆没什么时间思考，也没什么兴致思考势力博弈，这些与他无关，谁敢来，打败谁，一贯这么简单。
只是这次他忽然明白，摩根斧皇的事件不过是小打小闹，涉及屠魔令，才真正触碰到世界政府的底线。
乔巴大惊失色：“索隆居然会主动看报纸！”
娜美想说些什么，张张嘴，最后噤声。
思忖间，山治从厨房奔来，一把抢过报纸，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跪倒在地，颤抖道：“那莱娅酱不会受到生命威胁吧！”
罗宾宽慰道：“记者小姐聪明又勇敢，既然她做出来了这样的选择，想来经过权衡，这是保全报社的手段。”
除了索隆，众人无不被罗宾一番话镇住，她怎么知道？
娜美惊讶：“你也认识莱娅？”
山治一脸茫然：“娜美小姐，你也认识莱娅酱？”
乌索普迟疑地扫视众人：“怎么你们都认识她？就我不认识！”
乔巴好奇，挪到他身边：“不不不，我不认识的，还有谁认识？”
乌索普忙道：“索隆不也认识吗？”
“你也……”乔巴顺势望去，话停在嘴边。
此刻的索隆好似遗世独立，游丝在众人之外。
其实罗宾的话让索隆清醒不少，向世人报道屠魔令是莱娅权衡过的，加入《世经报》也是她反复权衡过的，相较于“偏向虎山行”，保全自身，积蓄力量一直是莱娅的优先选项。
所以，他应该相信她。
他有自己的志愿要完成，守护古伊娜的梦想，成为世界第一剑豪。
如果莱娅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可以在完成梦想前做其他事，比如，找到她。
乔巴好奇，向“遇到莱娅三人组”询问细节。
山治道：“《东经报》开设探店专栏，每周报道一个东海美食餐厅，读者们可以投稿，投稿数量多的店铺，报社会聘请专业的美食家去评分。”
回忆起莱娅的细节，山治如数家珍：“莱娅酱说，我是她见过最温柔最细心的男人，她还说希望我一直都在，让她不以记者身份去餐厅也可以免单。”
乌索普摆摆手：“她可能只想免单吧……”
罗宾笑道：“在雨宴有一面之缘，是个可爱的记者小姐。”
令乌索普最为好奇的是娜美的经历，他看向娜美：“那你呢？”
“咳……”娜美拿报纸扇风，“好热啊今天……”
索隆悠悠道：“她偷了我们的钱。”
你们？山治警觉：“你们？绿藻头和莱娅酱曾经有一笔共同的经费？”
娜美心虚，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指尖来回轻点：“喂喂，你是知道的，我很需要那笔钱。”
索隆打个寒颤：“可怕的女人……”
乔巴的好奇心无以复加，跑到索隆身边问道：“可娜美只偷海贼呀？你之前不是海贼猎人吗？”
“哦，是海贼船上的钱。”
“诶！海贼船？是你们偷的吗？”
索隆不语，只当默认。
乌索普拍他：“喂，你还有脸说别人？”
他轻笑：“嗯，因为我们需要。”
乌索普和乔巴嘀嘀咕咕一会儿，齐齐扭头，得出结论：“可怕的男人……”
这时，乌索普忽然想起：“莱娅还给你写过信吧？”
山治怒火中烧，一记飞踢过去：“莱娅酱还给你写信？你识字吗？”
索隆用剑鞘抵住，回呛着：“难道给你这个色厨子写信吗？她可看不上你这种下流货色。”
二人从甲板打到船尾。
路飞在桑尼号船头睡觉，被众人的声音吵醒，他用能力伸长了脖子，暗暗听一会儿，拐到娜美旁边：“嘻嘻，你们都认识她啊？搞得我都想见见她了。”
说完这句话，不到一个月，路飞就见到莱娅。
彼时他们刚刚从恐怖三桅帆船脱身，音乐家布鲁克刚刚上船，没几日就撞见了金狮子史基。
金狮子掳走娜美，把众人拍散到各个漂浮的岛屿，路飞就是在最凶险的那座岛遇到的莱娅。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6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