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就有星空》熬吧

23、第 23 章

　　第六章晨光里的温度

　　清晨六点的闹钟响起时，窗外还是一片朦胧的灰蓝色。我摸索着从被窝里爬起来，指尖触到枕边的音符手链，冰凉的金属瞬间驱散了些许睡意。昨晚和顾毅辰的对话还在脑海里盘旋，尤其是他那句“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吃早餐”，让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彦熙，你又偷偷笑什么呢？”室友唐玲从上铺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打趣，“是不是又在想你的顾毅辰呀？”

　　我脸一红，赶紧低头整理床铺，假装没听见。唐玲却从床上跳下来，凑到我身边，手里还晃着她的手机：“快让我看看，他给你发消息了没？”

　　“没有没有。”我慌忙摆手，却被她眼疾手快地抢过手机。屏幕上，顾毅辰的消息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彦熙。明天见”。

　　“啧啧啧，”唐玲拖长了音调，“这语气，甜得都能掐出水来了。话说回来，你今天打算化什么妆？顾毅辰可是个颜控，你可得好好打扮一下。”

　　我无奈地笑了笑，拿起化妆刷开始往脸上涂抹。轻微脑瘫让我在精细动作上总是慢半拍，化妆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件容易事。我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线画得歪歪扭扭，睫毛膏也总是沾到眼皮上。唐玲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我的化妆刷：“你这样子，顾毅辰看到都要心疼死了。来，我帮你。”

　　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一边帮我画眼线，一边嘟囔着：“你说你，走路看着跟普通人一样，怎么手就这么不听使唤呢？不过话说回来，顾毅辰能接受你的不完美，还这么宠你，真是让人羡慕。”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线虽然还是有些不流畅，但比我自己画的要好太多了。唐玲帮我涂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唇彩，笑着说：“好了，完美！等会儿顾毅辰看到你，肯定要惊为天人。”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忐忑。我知道自己的不完美，也害怕顾毅辰会有一天厌倦我的笨拙。但每当想到他蹲在地上帮我按摩腿的样子，想到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的温暖，我的心就会安定下来。

　　她忽然想起顾毅辰昨晚的叮嘱：“西南大学的轻轨站出口往左拐有家梯坎面，你先吃碗面垫垫肚子，我十点到。”

　　面摊的蒸汽模糊了眼镜片，她摘下眼镜擦拭时，余光瞥见台阶下熟悉的身影——顾毅辰穿着浅灰色连帽衫，左手提着个牛皮纸袋，右手插在兜里，脚步比记忆里更急促。他看见她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浸了晨光，连跑带跳地冲上台阶，连惯常的薄荷香都带着热气：“等很久了吗？”

　　“刚到。”林彦熙笑着接过他递来的纸袋，里面是温热的豆浆和油条，“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昨天你发消息说‘想吃重庆的油条’，我特意问了沙坪坝那家老字号。”顾毅辰蹲下身，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指尖，“手又没戴手套？北碚冷，重庆更冷，下次出门记得……”

　　“知道啦。”她打断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鼻尖，“你昨天不是说要带我去磁器口吗？”

　　“对对对。”他起身，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细纹，“先坐轻轨去磁器口，我查了路线，不用爬坡上坎。”

　　轻轨穿楼而过的瞬间，林彦熙靠在顾毅辰肩头，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他右手环着她的腰，左手始终虚护在她身侧，像一堵移动的墙，隔绝着车厢里的拥挤。到站时，他先一步跳下台阶，转身张开双臂：“来，我接你。”

　　她笑着跳下台阶，脚尖刚触地，右腿忽然传来熟悉的酸麻感。顾毅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紧张：“腿又麻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事，就是站久了。”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改论文了？眼圈都黑了。”

　　“没熬夜。”他撒谎时总爱摸鼻尖，这次也不例外，“就是昨晚想你，睡不着。”

　　磁器口的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林彦熙踩着青石板，右腿的酸麻感渐渐消散。顾毅辰牵着她走进一家糖画铺子，指着案板上的糖稀说：“想要什么形状？我给你画。”

　　“音符吧。”她指了指腕上的手链，“和这个一样。”

　　糖画师傅手腕一转，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流畅的音符，顾毅辰接过糖画，小心地插在竹签上，递到她嘴边：“尝尝，甜不甜？”

　　“甜。”她咬了一口，糖丝在舌尖化开，像他昨晚的语音，“你昨天说的‘明天见’，我等到了。”

　　他忽然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红糖姜茶，我早上现熬的。你上次说重庆的姜茶比北碚的辣，我特意少放了姜。”

　　她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忽然想起高二那年，他也是这样蹲在地上，替她捡起散落的歌词本。那时候的他，还不敢牵她的手，只是轻声说：“你的歌词写得很好听。”

　　“在想什么？”顾毅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指尖轻轻刮过她的眉心，“是不是又在想高二的事？”

　　“你怎么知道？”她笑着靠在他肩头，“你昨天说要带我去吃火锅，是不是就在前面？”

　　“对。”他起身，牵着她的手往巷子深处走，“我查了好久，这家火锅店有无障碍通道，不用爬楼梯。”

　　火锅店的红油翻滚着，顾毅辰夹起一块毛肚，放在她碗里：“先涮七上八下，不然会老。”

　　“你什么时候学会涮毛肚了？”她笑着问，“上次在北碚，你还说毛肚要煮十分钟。”

　　“网上学的。”他低头替她整理围裙，指尖碰到她手腕上的音符手链，“你昨天说喜欢这个手链，我今天又给你买了个配套的耳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枚银色的音符耳钉，和手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林彦熙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饰，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她躲在耳机里听王俊凯的歌，偷偷画在草稿纸上的符号。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的“不完美”会被人嫌弃，会被人躲开，却没想到，会有一个人，愿意看见她的脆弱，还愿意把她的小小心事，珍藏在心里。

　　“喜欢吗？”顾毅辰的声音里带着紧张，“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换。”

　　“喜欢。”她笑着接过耳钉，“和手链很配。”

　　他忽然凑近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那我帮你戴上？”

　　她点点头，耳尖忽然发烫。他动作很轻，指尖碰到她耳后的皮肤时，像羽毛一样痒。戴好耳钉后，他退后一步，眼睛里盛着笑意：“真好看，像星星一样。”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腕上的音符手链上，和耳垂上的耳钉交相辉映。她忽然想起昨晚的短信，想起他说的“明天见”，想起他蹲在地上替她按摩腿的样子，想起他递给她姜茶时的眼神。

　　“顾毅辰。”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他笑着替她夹菜，“你是我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靠在他肩头。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她却不想摘下来——因为透过这层薄雾，她看见他的眼睛里，盛着整个春天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