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2023年的演唱会》温水泡脚

8、第 8 章 2023新

　　2023新年伊始，演唱会如约举行。上台前，洛瑞安捧着玫瑰花束，和尼恩匆匆见面。尼恩欣喜中带着一点迟疑，终是没有接过花束，开口道：“对不起，一切都是骗人的。”
　　没头没脑的认错打乱了洛瑞安的表白，洛瑞安只当是尼恩不够勇敢，他向前一步抱住尼恩，“无论如何，谢谢你给我的一场浪漫。”
　　烟花漫天，灯光绚烂。尼恩站在舞台中央万众瞩目的地方，向观众招手，台下瞬间喧嚣鼎沸。而歌手的目光却只凝视着一个方向，台下捧着玫瑰花束的少年隔着万千人海。
　　万千宠爱中，他是那渺小的一份，他能收到吗，他感受到了吗。
　　一念闪过，他要歌手永远为自己歌唱，就算嗓音喑哑，就算声声啼血，就算舞步踏过肮脏的废墟，就算歌词断不成句……
　　就算他永远难以寻见他镁光灯下飘忽的脸。
　　泰亚莫斯的话盘亘在他心头，此时的感受究竟是爱还是占有。
　　第一首歌还未过半，突然，伴奏停了，鼓点歇了，欢呼掌声也戛然而止了。在这突兀的寂静和茫然中，追光灯齐刷刷汇聚到舞台中央。观众被强光刺痛双眼，凝声屏气。
　　万众瞩目之下，少年偶像衣衫被撕烂卧在舞台上。他想要起身，却有一种无形的禁锢让他动弹不得，仿佛陷入无边的泥淖。双手被人反扣，下身明晃晃呈现在观众眼前。男孩艰难地转过头，睁大双眼，似惊恐似隐忍。
　　起初，观众来不及消化这突然插播的节目，有的呆愣在原地，有的咒骂着别开头捂住双眼，有的惊声尖叫。
　　高不可攀的少年偶像被玷污，激发出人群中阴暗的欲望。渐渐地，观众们不再满足于静候，偌大的舞台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台下只有一人，独自经历着无数次漫长的凌迟。舞台上的少年本该他去营救，此时却被人群层层裹挟，无法前进半步。

　　他握紧双手，玫瑰的利刺并没有划伤他的皮肉，取而代之的是扳机的冰冷。他低下头，玫瑰花束何时变成了一把手枪。

　　尼恩绝望地看向洛瑞安，那双眼如此清澈，在这场猎奇、靡乱却无比真实的电影里，清澈得不合时宜。

　　子弹一发接一发，愤怒和杀戮充斥着洛瑞安的双眼。观众四下逃窜，尖叫声和血腥味弥漫开来，溢满整个会场。洛瑞安像八音盒上失控的木偶，跳着诡异妖冶的舞蹈。

　　狂欢变成了一场灾难，一场幻梦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

　　不远处，洛瑞安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身影，嘴角勾着冰冷的笑意。

　　奇怪的随身听，绮丽的邂逅，闪烁其词的恋人。为什么每次听见尼恩的歌声，他就会出现身边。桩桩件件在心头聚集，隐隐生出不祥的气息。

　　他果断地把枪口指向那个男人，颤抖的手指扣动扳机，这一次却虚发了。

　　布景像马赛克一样片片剥落、分崩离析，舞台轰然倒塌，冰冷的白光取代了斑斓的灯牌，一片狼藉的星际学术交流中心的会场在废墟中显现出来。

　　所有不合理的片段连缀成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真相。这不是星历2023年的演唱会，不，确切的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演唱会。
　　除掉克罗夫特只是泰亚莫斯一切计划的开端。他为尼恩怦然心动的那一刻，就心甘情愿充当起了测试样机的小白鼠。通过一次次数据备份，赋予它理性，给予它情感，让尼恩成为趋于完美的AI恋人。

　　酿造事故，制造恐慌，找人顶罪…接下来的一切对于泰亚莫斯来说驾轻就熟。

　　除掉自己，永绝后患才是泰亚莫斯的最终目的吗，又或许只是他环环计划中一处微不足道的闲笔。当洛瑞安拼凑出事情全貌的时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无言辩驳，这最后一次任务，他完成得尽职尽责。

　　洛瑞安不再瞄准那个男人，而是用尽全部力气，将枪口转向舞台的残影，他绝望地闭上双眼，最后一发子弹射出，枪口萦绕着硝烟，少年偶像瞬间破碎成玫瑰花瓣无数片。

　　愿赌服输，但没能拉泰亚莫斯同归于尽，终是些不甘心呢。

　　洛瑞安只感觉周身空气被抽空，瘫坐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血，到处是血，警笛声四起。

作者有话说

　　愿你喜欢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