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师恩》一蕴

40、第四十章 生与死相陪

　　施落砉看着那一群女子道：“怪不得，有人说曾经看见过你对钱嫂子拉拉扯扯的。”

　　人群中一女子与施落砉对视着，她想到昨天褚诗意说的：“谁演的好谁的银钱就多。”

　　她站出来道：“没错！钱嫂子死前一个月我曾因为有重要的首饰丢了半夜还在外边找寻我的首饰，因为是女子的缘故不敢动静太大只能偷摸的找着。”

　　“我就看见那天钱寺拿着一个荷包来找钱嫂子，我看见了是银子！我还以为是钱百苗出门在外拖钱寺接济钱嫂子的，没成想钱寺转手就抓住了钱嫂子的手说什么，大哥不在家就让我享受一晚之类的话....”

　　“后来，钱嫂子直接拔了发簪刺了钱寺，就在锁骨底下，将他衣服扒了说不定还能看到疤痕！”

　　钱百苗立即擒住钱寺，姜洵看其他两个兄弟已经懵了快步走上前扒了钱寺的上衣果不其然就看见了钱寺锁骨底下有一处细小的疤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钱百苗皱着眉难以置信道：“居然真的是我身边的人，居然是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要这样害我的妻子！”

　　钱寺嗤笑：“你从小就比我优秀，街坊邻居人人都只夸你！就连娶的媳妇也比我的好看温柔那么多，你过的那么如意，我自然就想让你们变得没那么如意！”

　　他顾不上其他只笑道：“那晚我穿着你的衣服，背对着她，她竟真以为我是你主动抱了我，钱大哥！钱嫂子真香啊哈哈哈哈....”

　　褚诗意：“为何要杀人？”

　　钱寺：“我一转身她就知道不是我了，对我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我怎么能忍，我明明也很想让她享受的啊，可她的眼睛始终那样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仇人一样！既然拿我仇人当然就杀了省事。”

　　院子里的女人忽然就安静了，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能收场。

　　李楣带着婢女怒气冲冲的进了院子，本就人多现在又多了几个人褚诗意更觉得这院子太小了。

　　李楣：“来人，将钱寺拿下！”

　　婢女们：“是！”

　　褚诗意靠近姜洵道：“看不出来啊，城主夫人的婢女还挺厉害的。”

　　姜洵：“毕竟城主夫人曾经是侠女啊。”

　　凶手被抓走，褚诗意拿着姜洵的钱袋子给每一个女子都发了银钱，多给了开口指认的李晴和另一位女子一两银。

　　李晴看着手里的二两银笑道：“多谢仙子。”

　　褚诗意：“这位漂亮姐姐，有时候呢人还是需要有秘密的对不对？”

　　李晴点头道：“嗯。”

　　褚诗意掏出一包焦糖核桃递给李晴道：“还是得给自己留点私房钱的，别都给你丈夫了。”

　　李晴：“啊？”

　　另一位女子点头道：“没错，褚仙子说的没错！”

　　褚诗意：“这里面是焦糖核桃你们俩尝尝，今天谢谢你们了。”

　　李晴：“是我们该谢谢仙子，这二两银够我们好吃好喝活一个月了。”

　　褚诗意戳了戳姜洵道：“听见没，还是好吃好喝呢！”

　　姜洵莞尔道：“知道了。”

　　告别了这些女子，钱百苗才走到几人跟前躬身作揖道：“多谢两位仙子了。”

　　褚诗意指着姜洵笑道：“人是他花钱雇的。”

　　钱百苗：“哦，也多谢这位仙人。”

　　钱桑：“人是雇来的？也就是说她们说的是假的了？”

　　褚诗意收敛了笑意：“不是假的，我没教她们这么说。”

　　钱吴：“那为何会这么凑巧？”

　　施落砉：“她们总是在半夜出去，我想其中的原因你们应该都知道，既是在半夜又是去干那样的事自然小心谨慎避免被人发现，无人发现她们那想来定是会碰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事，阿意是匆忙间雇的人找的自然都是你家附近的女子，在这附近那么能看到的听到的可就多了，十几个人里怎么说也会有一个人看到你家的事情。”

　　“阿意向来善良，雇的人自然也都是一些会被丈夫卖夜的女子，我来这倾城也不是天天都在吃喝玩乐，倾城的事情我都知道。这些女子最是谨小慎微，自然不可能随便将那些事情说出口，不过以演戏为由头又有银钱做诱饵，那么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可就好说出口了。”

　　“只是，钱嫂子写的土字是我瞎说的，多谢钱大哥没有拆穿我。”

　　钱百苗：“我妻子确实识字，我也不算骗人。”

　　褚诗意看着施落砉崇拜道：“还得是大师姐，大师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今天要是没有你估计我们没那么快找出真凶的！”

　　施落砉摸着褚诗意的头道：“阿意，没有我在今日也会找出凶手的，人是你雇的主意是你出的，我来只是想来保护你罢了。”

　　褚诗意看着施落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她道：“真哒？”

　　施落砉点头浅笑道：“嗯，当然是真的了，师姐不会骗你的。”

　　褚诗意捂着嘴很努力的让自己笑声没那么的明显，随后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钱百苗：“那个钱寺会被判死刑吗？”

　　钱吴：“怎么可能，律法上是要被抓去挖一辈子煤矿的。”

　　褚诗意：“就这？”

　　姜洵：“那若是女子杀人呢？”

　　钱吴：“好像是凌迟吧。”

　　姜洵：“真有意思，都是人怎么男人就不判凌迟？”

　　钱吴：“男人有力气啊！可以免费给官府挖一辈子的矿，女子能干什么，再说了死了不好吗？总比一辈子挖煤矿好。”

　　褚诗意忽然间皱紧眉头大声道：“那为什么是凌迟？凌迟这个刑法是要赤裸受刑的！你们这些男人连即将要死的女人都不放过，恶心透了！”

　　“何止呢，还要光着身子游街。”施落砉的声音冷清，这是褚诗意第一次听施落砉这样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褚诗意光是想想都已经浑身冷透了，她摇了摇头拉着施落砉的手道：“我们走吧。”

　　施落砉：“嗯。”

　　姜洵依旧是跟在两人的身后，默不出声。

　　施落砉看褚诗意闷闷不乐问道：“阿意，在想什么？”

　　褚诗意：“师姐，即使人是恶人我们也要护吗？”

　　施落砉先是莞尔一笑又叹气才道：“阿意，修士不是无所不能的，尽力而为吧。”

　　褚诗意点着头望向远处的朝阳，只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完成了今日的任务她忽然阴转晴道：“我们去酒楼吃饭吧！”

　　姜洵：“好啊，我请..”

　　褚诗意：“师姐请客！”

　　施落砉弯唇道：“好，我请客。”她看向身后的姜洵道：“下次姜师弟请吧。”

　　姜洵眼眸低垂：“好。”

　　三个人先是在酒楼吃了一顿好的，又在市井逛了半天，晚上褚诗意又拉着姜洵和施落砉去了另一个酒楼，她道：“姜师弟不用下次了就这次吧！”

　　姜洵实在觉得褚诗意太好玩了，掩不住笑意道：“好，这次我来。”

　　大概是第一次抓真凶还就误打误撞的抓成功了，褚诗意实在太过兴奋竟还提议喝酒。

　　施落砉怕褚诗意喝不来贴心的给她专门点了一壶青梅酒，褚诗意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发现是甜的之后便没有了顾虑使劲喝了起来。

　　一杯接着一杯直至一壶酒一滴不剩，褚诗意靠在施落砉的肩上笑道：“师姐，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施落砉看着褚诗意道：“小脸红扑扑的真可爱。”她将褚诗意扶起将人打横抱起道：“阿意咱们回去睡觉吧。”

　　褚诗意哼哼唧唧道：“好！师姐好厉害....”

　　姜洵还是一直跟在身后，看着褚诗意面露忧色，他一直都想劝阻褚诗意少喝几口身上还有伤的人怎么能喝那么多酒，只是怕施落砉看出破绽一直没敢开口，只能憋在心里祈祷着褚诗意的伤口千万别更严重。

　　姜洵看施落砉抱了褚诗意那么久怕她累着好容易鼓起勇气上前：“师姐抱了这么久了累了吧，要不换我来？”

　　施落砉偏过头看着姜洵莞尔一笑道：“你想抱啊？偏不给你抱。”

　　姜洵：“....”

　　施落砉悠然自得道：“师姐我有的是力气，不用担心。”

　　姜洵：“...好吧。”

　　施落砉将褚诗意安顿好后转身已经看不到姜洵的人影了她摩挲着下巴道：“不错不错还知道不能随意进出女子的房间。”

　　施落砉吹灭蜡烛后小心翼翼的出门将轻轻地的关上，百密一疏，她漏了关窗户。

　　夜半三更，褚诗意的房间出现了不速之客，姜洵。

　　他从窗户跨进房间，在月光的带领下姜洵一点一点的看清楚了黑暗的房间也看清楚了褚诗意的睡颜。

　　褚诗意睡觉没有任何的小动作，安安静静的平躺着双手放在肚子上安静的像是一具尸体....

　　姜洵又凑近了看发现褚诗意的胸口并没有呼吸的浮动，他慌了神色立即上前探鼻息姜洵感受到稳稳的鼻息后终于松了气。

　　姜洵疑惑非常，小声道：“怎么会有人呼吸是用肚子的呢，真是奇怪。”

　　小声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却也是大声的让他自己都听到了。

　　他看着褚诗意倏尔叹气继续小声道：“褚诗意，你真的不恨魔族...不会恨我吗。”

　　想起了多年前相望的那短短时间，时间飞逝，望着他害怕的眼神变成了爱慕。

　　姜洵退后了几步靠在桌子上看着褚诗意又低下头小声道：“只是..都是假的，姜洵是假的，卫浔害了你一家才是真的。”

　　褚诗意似乎又做了梦，因为这个梦她终于有了动作，被关在眼皮下的眼珠在疯狂的颤动，呼吸也不再是肚子浮动而是和别人一样的胸口，原本紧闭的嘴唇也开始微微张开，嘴里念着：

　　“不要碰她....离她远点.....离她..远点。”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姜洵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那低落的情绪立即上前握住了褚诗意的手道：“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

　　褚诗意睁开眼睛看见姜洵立即弹坐起来，问：“你...我是怎么回来的？”

　　姜洵：“你师...师姐抱你回来的，我怕你的伤势更加严重就过来了，你做噩梦了？”

　　褚诗意垂下眼眸轻轻摇头道：“没有，那不是噩梦，是过往。”

　　姜洵：“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何必在去想它。”

　　褚诗意：“因为，我有错。”

　　姜洵：“你...你做错了什么事？”

　　褚诗意：“我.....”

　　半晌也不见褚诗意说出下文，姜洵叹气道：“每个人都会有不愿说出口的过往，你别说了就此掩藏在心里，有时候说出来并不会好受只会更加添堵。”

　　褚诗意点头：“嗯。”

　　原本褚诗意只是在发呆，听了姜洵的话便也就回过神来，这一回神就发现姜洵正握着她的手，姜洵随着褚诗意的视线立即将手抽回慌张道：“我不是，故意的.....你...”

　　褚诗意笑道：“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姜师弟。”

　　姜洵：“你....”

　　褚诗意直接脱下外衣道：“帮我涂药吧，果然不能喝酒这会儿就发觉伤处有些疼了。”

　　姜洵：“呃....好。”

　　姜洵给褚诗意涂好药包扎好时褚诗意已经又睡着了，姜洵没法只能给褚诗意盖上被子接着感伤，这回他不正对着褚诗意了而是背对着褚诗意趴在桌上眼睛无神发着呆，倒是有几分小孩子的感觉了，但他不是，他比褚诗意大了八岁。

　　＊

　　翌日，褚诗意一醒来见到姜洵趴在桌上俨然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她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拍着已经睡麻了的手臂踱步到跟前忍着痛微微弯下腰道：“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姜洵被突然来的声响吓醒他坐直身子揉着酸痛的肩膀道：“你醒了，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应当是不会死了。”

　　褚诗意：“喂，你很盼着我死吗？”

　　姜洵摇头道：“我可没有说，别冤枉好人啊。”

　　褚诗意仔细瞧着姜洵道：“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个人一样，还我那个温柔体贴的姜师弟。”

　　姜洵撇过头用着傲气的口吻道：“我还是我，熟了而已，你不也不是从前那样羞涩的小师姐了？”

　　褚诗意：“昂，你说的对熟了而已。”

　　“哎，果然还是人若只如初相见的好啊！”

　　姜洵皱眉道：“哪里好了...”

　　褚诗意坐在姜洵身旁据理力争道：“就是好啊！我们初相见时我才十二岁！那时候玉清在广招弟子，想投门的人有无数而你就在其中，我呢恰巧一眼就记住了你，我那时候还想啊要是你能留下来那我一定要经常找你玩！”

　　说到这她忽然泄了气语气不满道：“可谁知道，你虽然会对我笑可从来都是疏离于我的，天知道我那时候多羡慕蔺琅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

　　提起初相识，姜洵便只能想起十八岁那年他制衡下属再一次失败，亲手培养他们又亲手将他们依次斩杀的画面。

　　那时候的褚诗意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比谁都想洛识净发现他，再把他也一并杀了好了，他已经受够一次次失败的滋味了。

　　所以听从他父王的安排来到玉清大概也只是想来躲避自己的失败，那时候他很烦褚诗意一直在他眼前晃悠，毕竟那时候一见到褚诗意他就会想到遍地的尸体和被自己所杀的族人。

　　姜洵：“那时候我觉得他很烦。”

　　褚诗意：“啊？那你不会也觉得我烦吧？”

　　姜洵轻轻摇头道：“你又不像他天天出现在我跟前，不烦，是我自己的问题。”

　　至于是什么时候他决定把褚诗意抓回去的，或许是他觉得褚诗意已经和他结下梁子了，与其再得罪一个修士不如和褚诗意再结一个梁子，而做了这个决定后姜洵才发现想抓褚诗意并没有那么容易，她的身边总是有人陪着，有时候是施落砉夙离生，有时候是周别冯簪缨，更别说洛识净也经常来教她剑法，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就这么一拖拖到了褚诗意都十六了。

　　拖到他渐渐开始和褚诗意相熟，凡人寿命百年也不过只有二十来个四年。

　　褚诗意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还好那时候我功课多抽不了身来烦你，嘻嘻。”

　　姜洵：“...”

　　那样的话，早就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