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柄慵思远社香》绕溪十里蔷薇花

9、拒绝

　　第二天，玉楼春惨死在瞰云峰之下，李莲花、方多病、清儿正在分析案情。突然，阿飞凭借一身绝顶轻功，飞上了女宅，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李莲花看到后，心中不由得一紧。帮阿飞洗脱嫌疑并不困难，可是，他来了，那苏小慵岂不是就落了单。后来，李莲花抓住机会，避开其他人，略显心急地询问道：“阿飞，你怎么把苏小慵单独留下了？”
　　“你之前不是暗恋乔婉娩吗，如今，怎么反倒关心起苏小慵来了？”阿飞不明所以，反而开起了李莲花的玩笑。
　　“你赶紧告诉我，她到底有没有危险？”李莲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焦虑，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他并未理会阿飞的揶揄，继续追问着。
　　“她没事，那两辆马车把我们两个送到了一座大宅子里，每天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还有人表演耍剑和舞蹈。本来就挺没趣的，那些练武的人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加起来都接不住我一招。不过，最让人厌烦的，还是那个苏小慵，每时每刻都在缠着我，让我带她逃出去找你。我实在忍无可忍了，也不想再带着那个累赘，就自己出来了。”阿飞简单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才让李莲花稍稍地放下心来。原来，这个玉楼春还弄了一个女宅分院，以备不时之需啊，真是太狡猾了。
　　后来，经过他们四个人的共同努力，终于揭开了事情的真相。此刻的李莲花感慨万千：方多病在查案的过程中不断成长、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身陷囹圄的女人们不仅没有自暴自弃、反而能够奋起自救、还尽可能地保护弱小；慕容腰可以为了心爱之人自断一臂、舍命相护；年纪比苏小慵还要小的昭翎公主心地纯善、正义凛然，和方多病甚是相配。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十分惧怕公主的样子，打趣地说道：“这驸马怎么愁眉苦脸的呀，这公主如此正义勇敢，可是旁人求不来的福分呀。”可是方多病却并不买账，依旧垂头丧气，无奈至极。
　　在去寻找玉楼春祠堂的路上，李莲花觉得十分奇怪。自己和苏小慵才分开没几天，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她。就像刚才，自己看到昭翎公主活泼可爱、叽叽喳喳地缠着方多病，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之前在元宝山庄里跟着自己到处走的苏小慵。若不是自己只剩下不到四个月的寿命了，也许……也许……还是算了吧。李莲花想到这里，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挺好的，小姑娘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在玉楼春的祠堂里，李莲花、方多病、阿飞发现了非常重要的线索。十年前，和玉楼春来往慎密的，除了金满堂以外，只有两个人，分别是四象青尊和黄泉府主。李莲花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从黄泉府主开始查起。
　　等他们一行三人回到莲花楼时，才发现苏小慵早就等在里面了。苏小慵看到李莲花，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兴奋地说道：“李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真担心你们啊。那个阿飞，一点儿也不靠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座大宅子里，好没意思。还好本姑娘机灵，趁着侍卫们换防的空当，偷偷地溜了出来，回莲花楼等你们啦。”
　　李莲花看到穿着一身绿衣的小姑娘，感觉自己飘飘荡荡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在此刻回到了原位，第一次没有拒绝苏小慵的靠近，反而很有耐心地解释着：“啊，我们都挺好的，又破了一个案子，解救了不少人，还拿到了一枚罗摩天冰。”他并没有告诉苏小慵阿飞独自离开的原因，否则，又将是一场混战。
　　“李大哥，这么多天没见，我好想你呀，狐狸精也很想你。”苏小慵旁若无人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竟让李莲花、方多病、阿飞都红了脸。
　　方多病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接上了苏小慵的话茬，开始嘲笑李莲花：“我看这苏姑娘如此重情重义，可是旁人求不来的福分啊。李莲花，你怎么还不知足呀，快拿出你攒的老婆本，赶紧去金陵苏家，找苏老前辈提亲啊。”
　　“方多病，你快别为难李大哥了。”苏小慵听出了这位富家少爷话中的揶揄，立刻收起了笑容，连忙出言阻止，不想让李莲花为难。
　　“苏小慵，你搞搞清楚，我这可是在帮你啊。看在你对我们家李莲花这么真心实意的份儿上，就算他不喜欢我小姨，也不要紧啦。”其实，方多病说的都是真心话，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看得到苏小慵对李莲花的真心付出。这种付出，绝不是像自家小姨那样，只停留在表面。相比较而言，李莲花这种死气沉沉的人，更需要苏小慵这样活泼开朗的姑娘，给他的生活带去烟火气和勃勃生机。
　　李莲花听到方多病调侃自己的话，竟然没有否定，只是不自然地用手摸了摸鼻子，然后又笑了笑，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苏小慵第一次听到方多病表扬自己，站在了自己这一边，瞬间又高兴得手舞足蹈，喜上眉梢。
　　“小慵，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能否利用你苏家的信息网，调查一下黄泉府主的下落。”这一次，李莲花连商量和恳求的语气都没用，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他知道，苏小慵一定会同意的。就好像他们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才能这么熟悉、这么亲近、这么有默契。果然，苏小慵还和以前一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且没过几天，就带回了非常有价值的消息。
　　“天底下哪有我苏小慵查不到的事，石寿村。我爷爷说了，黄泉府主连泉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这个石寿村。传说，石寿村以出产能够增强内力的柔肠玉酿闻名，当年很多武林中人都慕名而去。爷爷打听过，说是这个黄泉府主曾经受过很严重的内伤，如果柔肠玉酿能够增加内力的话，那他去石寿村还是很有可能的。只不过，这都是十余年前的事了。那个村子，据说好像已经被改道的江水给淹了，舆图上还是这个位置，但是找不找得到，我就不知道了。”苏小慵拿出一张舆图，兴致勃勃地给大家解释她查到的各种信息。不过，她没说出来的是，自家爷爷传来的信件中明确提到，让她赶紧处理好各种事情，尽快回家。然而，她不愿意的，她想和他们一起去石寿村。
　　可是，苏小慵刚要起身，就被阿飞封了穴道，动弹不得。李莲花虽然吃惊，但是转念一想，这一趟，必定又是凶多吉少，还是不要让她参与其中了，万一被幕后之人觉察到她在自己心中占据了重要位置，就更难办了。于是，李莲花打着圆场，哄劝道：“苏姑娘，此行恐有危险，阿飞啊，也怕姑娘涉险，所以才点了你的穴。一个时辰之后呢，会自动解开的。”
　　阿飞听到后，并没有就坡下驴，一点儿面子都没给李莲花、方多病、苏小慵留，直言不讳道：“我可没这么想，这一路上多个方少爷已经够吵了。”暗含的意思不言而喻，就连傻子都能听出来，那就是，苏小慵比方多病还要聒噪。
　　苏小慵看着渐行渐远的三个人，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喊着：“方多病，李莲花，给我回来，又留我一个人。”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李莲花真的折返了回来，解开了苏小慵的穴道，坐在她的身边，柔声说道：“小慵，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游山玩水，不带着你，确实是为了你好。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们三个大男人风餐露宿，终究不方便。你已经出来这么久了，也应该回家了，你的家人们一定非常担心你。”
　　“可是李大哥，我想跟着你的。”苏小慵听到李莲花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心中的怨气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反而充满期待地继续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小慵，我们不合适。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说完这句话，李莲花凄然一笑，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小姑娘一个人黯然神伤。苏小慵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李莲花总是紧闭心门，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呢？难道只是因为他那个早已另有归宿的未婚妻，或者，自己不如乔婉娩和何晓凤那两位大美女漂亮吗？
　　李莲花离开苏小慵后，加快脚步追上了方多病和阿飞。面对他们两个人的追问，李莲花继续发挥着自己胡编乱造的特长，很快就蒙混过关了。
　　在石寿村里，他们三个人遇到了多位被“人头煞”毒害的、消失已久的武林人士。李莲花为了解救中了无心槐的方多病和阿飞，被迫动用了内力，使出了相夷太剑，结果，在短时间内，竟毫无反抗能力，被怪物们抓到了一个山洞里。此刻的李莲花心中并无一丝害怕，反而十分淡然，自嘲起来：“天无绝人之路，绝起来真没路啊。”后来，他因为随身佩戴着陆剑池送给自己的酒壶，而被中毒还没那么深的金有道认出，救了下来。而后，他就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李莲花十分庆幸，还好苏小慵没有跟来，否则，自己根本就保护不了她。
　　事情进展到最后，还是得到了有效解决，虽然并不愉快，还带着深深的痛苦。李莲花和方多病在石寿村的山洞里，找到了可以帮阿飞解除无心槐的方法，让他恢复了记忆。正当他们三个人要离开时，角丽谯不知从什么渠道得到了消息，带着雪公血婆和一众人马赶了过来，挡住了去路，恶战一触即发。方多病寡不敌众、被雪公和血婆联手困住；笛飞声受了伤、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危急时刻，李莲花再也顾不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了，亮出了藏于袖间的软剑“吻颈”，使出了曾经名震江湖的相夷太剑——游龙踏雪，击退了敌人。
　　混战告一段落后，面对方多病的质问，李莲花却没有办法说出让他信服的话，因为自己的确骗了他。不仅如此，就连李莲花也是第一次知道，单孤刀送给自己的软剑“吻颈”，竟然是由当年的贺家云铁所铸。至此，事情更加扑朔迷离。真相还未彻底浮出水面，李莲花不想让方多病因为自己的话而对单孤刀心生怨恨，所以也没有辩解，只能任他指责。以至于到了最后，眼看着方多病离开却无能为力。虚弱的李莲花捡起地上的两截断笛，心如刀绞。他知道，自己和方多病的情义，如今，已经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