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学霸记事》时见月

12、父母孩子 她也是第一

　　许妈走后很久，林青燃都在机械性的写自己的数学卷子。等到确定许妈不会再进来之后，林青燃才敢转身去看自己被撕成一堆扔在椅子上的作文本，一时没忍住，豆大的眼泪直直的落在卷子上晕花了上面的笔迹。

　　她不知道为什么许妈认为好看的字才是好看，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妈觉得写得好的作文才是写得好。她非常讨厌参加作文比赛但不讨厌写作文，她觉得把自己有感悟的事情整理成文章写出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总是在许妈那里收到不一样的反馈。许妈不认可她的感悟，否定她的表达。

　　林青燃一边希望自己可以抗争许妈的控制，证明自己，一边又无法摆脱自己的懒散，在自己的毫无自制力的表现下无法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发声。这个时候，林青燃有一丝厌弃自己。

　　许妈的检查和发作在整个假期时不时的出现。

　　四号的时候，林青燃假期第一次出门，因为许妈要请姚家吃饭，答谢姚家对林青燃的照顾。

　　林青燃终于见到了前面几天只能线上交流的姚欢。吃饭的时候，林青燃拖着椅子让自己离姚欢更近一些。

　　陈阿姨看着笑了笑和许妈说：“俩孩子感情是真好，我是真喜欢林青燃，活泼开朗，性子好。”

　　许妈刚点完菜，眼见着林青燃搬着椅子避着自己，无奈笑了笑回道：“她性子好，你没见她和我犟的时候。姚欢才是真的性子好，林青燃和她在一起，我就放心。”

　　“孩子吗，总会有自己的想法。能表达自己的态度挺好的。我们家欢欢就是话少，我也不知道她是喜欢啥不喜欢啥的。”

　　“…………”

　　林青燃和姚欢对这种情形是见怪不怪了，两个妈妈在一起就是聊她俩然后聊聊各自老公再然后聊聊各自家长里短。林青燃一心都在吃饭上，全当过耳风。直到听到不知道因为啥被提起的“月考”，才突然紧绷等待发落。

　　果不其然，许妈对着林青燃一个劲的瞪，对林妈说：“你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她们放完假月考，这种事情我从林青燃嘴里就听不到实话。”

　　进行到这，林青燃知道自己今天回到家又不会清静了，抬肘碰了一下姚欢：“你怎么这也回家说啊，唉，我就应该早想到的。”

　　姚欢不以为然：“爸妈总要知道的，你瞒着有啥用。”

　　林青燃食欲大减，是总会知道，那晚知道会儿不是挨骂就会延后会儿吗，让她先过个假期呗。

　　等到吃完饭，两家人散场，回去的路上许妈就拧着林青燃的耳朵开始质问：“问你啥时候月考，你不说不知道吗？你一天天的咋那么难管呢！”

　　林青燃疼的龇牙咧嘴也只能忍着，林爸不在没人能救她，只能等着自己老妈把这阵火发过去。

　　晚上，林爸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许妈接了电话自是没好气，把这段时期对林青燃的不满一阵输出：“你看看你女儿，你还要吗！”

　　林爸是一阵和稀泥：“哎呀，她这不是害怕吗？”

　　“害怕，我咋了她，她害怕！你呢，你也害怕呗，这我放假了你也不见回家？我是咋了你爷俩。”

　　“你这说的，我咋能怕你呢。我这不是这几天生意好，多跑些，好挣钱给你吗。”

　　许妈也知道林爸不是故意不回家，跑车这种时间也不是自己说的算了，只是看他没回来心里有些不舒服找着由头发泄，听到他这样说，也知道他是为了家里，但是嘴里是不能软下来，只道：“可别说挣钱给我，你可不是给我，你是为了你那宝贝女儿，也行，你多挣点，她这以后上不了好大学找不到工作不还得你养着吗？”

　　“别这样说，我看咱女儿挺好，以后不愁找工作，你别天天老打击她。你多夸夸她，她不就不怕你了，有啥事不也就和你说了。”

　　“我夸她，她也要能有被夸的地啊。你看看她这一天天的闯祸的底子，让她上七中离家近我好看着，她不去，你也由着她不去。她这到了高中，我管不了，指不定在学校都干些啥呢。”

　　“看着看着，也不能看一辈子啊。你让她自己慢慢的适应适应，马上大孩子了。”

　　“好好好，你惯会做好人，你天天不在家，她啥不是我问，你现在说得好，到时候真考不上好大学，你少不了和我生气。挂了，你去忙吧，我和你没啥说的。”

　　许妈挂完电话，对一旁站着支着两个耳朵偷听的林青燃的脑门一阵虚点，气的也不知道说啥，回了自己房间去改试卷。

　　林青燃默默的嘀咕了两句：“这还没让我和我爸说话呢，就挂了。”

　　但不着急，林爸没和自己女儿说上话自然是一会就又打到了林青燃的手机上，“青燃呐，高中怎么样啊，在学校适应吧，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没有，挺好的。”

　　“你呀，顺着点你妈，你妈虽然有时候吧说话不好听，但都是为了你好，你别和她生气，有什么想法好好沟通。”

　　“那沟通也得给我沟通的机会啊，她天天不是我这不好就是我那不好的，我啥都不好把我扔了呗。”

　　“噫，说啥呢！你赌啥气，你这不早晚要长大离开她。”

　　“…………”

　　林青燃和自己老爸说话自在多了，也可能是林爸本来也不管她学习，自然没有什么矛盾发生。父女俩的交流很是和谐。

　　一通电话打完，林青燃情绪也好多了。想了想，倒了杯水端去给了许妈。

　　许妈嘴上没说，看着林青燃端的水心里软了一块。她也是第一次当父母，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一个好的父母，只能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做了，恨不得不离开林青燃一步。她不知道林青燃烦吗，知道。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有着许妈的看管，林青燃高中开学以来，难得第一次把作业写的差不多。

　　陈辰收物理卷子收到林青燃的时候，大概翻看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林同学，这回不错呀。”

　　之前一个月，林青燃各科作业除了数学还能按时交，其他都是缺三漏四的写。特别是物理作业，是隔三岔五的写不完，陈辰有次看她挨俞老白骂多了，把自己的作业扔给她抄。谁知道人家拒绝了，说写不完和写不完抄完是两个性质的事情，她没有抄作业的习惯。

　　陈辰对这姑娘的脑回路也是意外，但是觉得她说得也没有错，后来只好每次能拖时间就拖点时间晚收物理作业，好让林青燃补，反正没写完的同学也不止她一个。

　　林青燃虽然作业不按时交，但是延了时间能赶还是会认真赶上的。这次倒是意外，竟然按时写完了，虽然空了几个难点的题。

　　但这个改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国庆之后不久林青燃就恢复了原样，隔三岔五的写不完作业，“隔一岔二”的上课睡觉。

　　直至月考成绩出来，林青燃仍然沉湎在自己的无序状态之中。

　　学校把高一高二前100名张贴了在了教学楼主楼前。高一所在的致知楼也贴了一份高一的大榜。各班的具体排名也都在各班前面贴着。这是还没有要求成绩不能公布的时候，看排名可能是月考后大众参与指数最高的活动。

　　林青燃看着前面围着的一群人没敢过去，卷子早都发下来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考得不好，但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真实的排名，害怕比她想的还不好。

　　四班算是一中挺好的班，入学成绩大多都是前列。林青燃比入学摸底的时候退步了不少，班级十几直接掉到了班级三十多左右，年级排在了四百名开外。除了数学还行，其他都马马虎虎。

　　赵佳茵去看过大榜，告诉林青燃姚欢是年级五十多。林青燃和姚欢中考成绩是差不多的，现在如此大的差距林青燃不是没想过，但等真的知道的时候还是有些难过。

　　赵佳茵考的还正常，年级排名200多，班级前二十。看着林青燃情绪不好，也没再说啥，拍了拍柳又明，问他：“大神心情怎么样，他这次可不是第一了。”

　　陈辰仍然是班级第一，但不是年级第一，是全年级第三。这次月考第一第二都是二班的。第一名柳又明认识，是原本附中的陈吟。陈吟是知名的天才少女，小学跳过级，十二岁就上高中了，这从附中过来一开学就考了全校第一。当然重要的还有，陈吟是陈辰的亲堂妹。

　　柳又明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低声说了一句：“不可说。”

　　从他认识陈辰以来，陈辰还是第一次被超越。

　　陈辰还在复核卷子上不应该丢的分，听到赵佳茵和柳又明聊天，抬头看似轻松的回了赵佳茵一句：“很正常，我也不能一直第一啊。”

　　的确是没有人能一直第一，但这的确是陈辰第一次不是第一。陈吟和陈辰作为一对亲堂兄妹，家里人周围人多多少少要把两人放到一起，相互比较。特别是陈吟一路跳级和自己一届之后，陈辰叔叔家也是经常会打探陈辰的情况。但是，真的和陈吟正面遭遇，这还是第一次。

　　这天晚自习，陈辰走的比往常晚了点。

　　八点晚自习正常下课之后，林青燃就去找姚欢准备一起回家。姚欢还在和同学讨论问题，林青燃在旁边看了一会感觉姚欢一时走不了，又回了四班准备学会习。

　　回到班，就看到一脸沉默安安静静看书的陈辰。

　　今天赵佳茵她们讨论的时候，林青燃听到了但没参与，她自己成绩一团糟，哪有心思关心班级第一是进步退步。但是现在看起来，陈辰并不是自己表现出来的毫不在意。

　　林青燃坐在陈辰前面，趴在椅子上看他学的是啥，嗯，是他这次没发挥好的生物。

　　陈辰抬头看了她一眼后，没说话。

　　林青燃言语里全是感叹：“唉，我这退步了十几名，全校退了两三百，也没人安慰我。你这考了个第三，谁都来安慰你。人生呐……”

　　看着陈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林青燃继续说道：“我好像没啥资格安慰你，但是人生是马拉松，没有人在意中途到底谁跑在了第一，谁跑在了最后，找准了目标，奔跑就行，不需要看周围的人。”

　　陈辰这才有反应，抬头看向林青燃的脸上有了表情，他拿笔敲了一下林青燃的脑袋：“这就是你每天睡觉不写作业的自我安慰吗？”

　　陈辰这次力气挺大，敲得还有点疼，林青燃抬手揉了揉，回道：“我这是安慰你，我自我安慰？我才不自我安慰呢……”

　　“不说了，我也抓紧时间进步去了，不然下次掉到五百多可咋办。”话说完，林青燃起身回了自己位置。

　　陈辰看着林青燃摇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