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还是缘》齐夏末

42、第 42 章

　　出了崔家药铺，沈卉又沿路返回家去。之前看到的那些难民正排着队被赶上了两辆军用卡车。沈卉顿下脚步略看了看，便又扭头朝家走去。她不想也不敢上前去问他们要被送去哪儿，问了也没用，问了她也帮不上忙...

　　回家的路上，沈卉在街边小贩的地摊儿上买了些针线零碎儿，又在路边的菜农手里买了几个新鲜的玉米。

　　“太太，买瓜吗？刚摘的，可新鲜了！”路边的菜农热情的招呼着沈卉。

　　沈卉笑着摇了摇头。却在看到篮子里的新鲜番茄和菠萝时忍不住的顿下了脚步。

　　菜农眼尖的推销着：“太太，这些都是早上刚摘下来的，可新鲜了！”

　　沈卉弯腰挑了个又大又红的番茄，一股子番茄的味道立即扑鼻而来，她笑着问道：“这个怎么卖的？多少钱斤？”

　　“番茄五角，菠萝七角。”菜农笑眯眯的敲着竹杠。

　　“便宜点吧，”沈卉讨价还价的说道。包里那么多的玉米才四角钱还不到呢...

　　“太太，这个价格很便宜了，我们自家种的才这么便宜呢！”菜农依旧笑眯眯的说道。“太太，一看您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有钱人，还在乎这点小钱？”

　　沈卉干笑了下，“这些都是你们自家种的，就便宜点吧！你的价格可比别人贵了好多！”

　　“娘，你咋还在这儿呢？小芬要生了...”一个壮汉拿着把菜刀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

　　卖菜的妇人立即站了起来，“咋这么快呢？这还没到日子呢...”她一边转过身子对沈卉说道：“太太，我儿媳妇儿就要生孩子了，您就看着随便给点钱吧！省的我再拿回去！”

　　“娘，你快回去看看，我去找大夫。周大娘说小芬胎位不正，怕是难产...”大个子壮汉说完又拿着把菜刀呼哧呼哧的跑了。

　　“难产，这可怎么是好呀，这头胎怎么就难产了...”菜农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摊子。

　　沈卉也赶紧帮她收拾着，一边安抚道：“你别着急，赶紧的回家去看看吧。你媳妇儿头胎生产，可能没什么经验，所以有些紧张...”

　　菜农急的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一边提着个篮子就朝家里跑去。沈卉跟在她身后把她没拿完的东西都放进了自己包里，也跟了上去。

　　来回拐了几个弯后，菜农的身影也成功的拐不见了。寂静偏僻的小巷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在沈卉觉得自己已经迷路准备要沿路返回的时候，就听前面的院子里突然传出了菜农刺剌剌的哭喊声：“老天爷呀，您开开天眼看看呀！我们一家人从来不整人害人，从没做过损阴没德的事呀，您咋就忍心收了我们家小芬的命呀，我孙子还没吃过他娘一口奶水...”

　　沈卉顺着声音进了院子，就见菜农抱着个襁褓跪在院儿里。大门口处又跑出个满手是血的妇人，“他二婶，你赶紧去瞧瞧富贵儿找着大夫了没，小芬下身在流血，止都止不住。怕是血崩了，再耽搁不得了！”

　　菜农站起身子抽抽搭搭的将孩子放到了沈卉手里，“太太，您帮我抱着孩子，我去瞧瞧...”

　　“快去吧！我帮你抱着孩子。”沈卉接过孩子，又催促着菜农出了门。

　　襁褓里初生的婴儿似乎也感觉到了大人的焦急，他也哭的越发的声嘶力竭！沈卉抱着孩子进了屋里，就见那妇人正手忙脚乱的帮床上已经昏迷的年轻女子止血。“哎呀，咋这么多血呀？止都止不住...”妇人焦急的喊道。

　　强压着心里那一阵阵往上翻涌的恶心感，沈卉抱着孩子凑过去一看，就见鲜红的血液一阵阵的往外渗出，床上的褥子也早已经被浸透。旁边的大堆布条上也沾满了血液...

　　“是产道拉伤造成的血崩吗？胎盘出来了吗？”沈卉问道。

　　“我也不晓得。胎盘倒是已经出来了的。这娃胎位不正，生产的时候废了好大的力，好不容易生下来了，血也止不住了，然后就昏过去了...”妇人也急的不知所措。

　　沈卉将孩子随手递给了不知何时站她身边的年轻女孩儿，又就着桌上那盆血水洗了洗手，接着伸手检查了下产妇的伤口，“软产道有裂伤，子宫收缩的也不好。赶紧把孩子抱到他妈妈身边，让孩子吮吸奶水，刺激她的子宫收缩。另外，再去找了针线和酒精，没有酒精白开水也行，在里面加把盐。我先帮她把伤口缝合起来，止了血再说。”

　　“我...我不知道他们家针线放在哪里的...”妇人无奈的说道。

　　“我回家去拿...”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孩说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话。

　　“不用了，我包里有，你去倒碗盐开水过来，快点！”沈卉一边吩咐，一边起身从包里翻出了针线。“小姑娘，你快把孩子抱到他妈妈身边，让他吃奶！你看着点，千万别捂住了！”

　　“要得！”四川女孩脆生生的答道。

　　“盐开水，烫的很...”妇人将滚烫的开水放在桌上。沈卉麻利的将手里的针线扔进了碗里，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床上的人能福大命大的挺过去...

　　“大嫂，你再去弄碗干净的盐开水来，有糖的话也加点糖进去，喂给她喝！”沈卉说完便伸手将碗里的针线拈了起来。捏着线头和针头来回拉扯了几下，沈卉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就替床上的产妇缝合起了伤口...

　　说不紧张是假的，那样隐私的地方，又有鲜血直冒，沈卉的心跳绝对超过了一百二。不过，也多亏了产妇是昏迷状态，不然，这种针扎肉的痛不是人人都能熬过去的...

　　伤口缝合住了，又因为孩子的吮吸促进了子宫的收缩，血不再像之前那样一阵阵的往外涌了。妇人趁着沈卉洗手的空档看了看小芬的伤口，佩服的说道：“太太，您真是活菩萨呀！伤口缝住了，血不流了，小芬脸色也没那么差了...”

　　“没那么简单的，你赶紧再给她喂点水进去。等大夫来开药吧！还得好好调理，希望伤口不会发炎！”说曹操曹操到，沈卉话才说完，就见那位手持菜刀的大块头扯着一个老头进了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