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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但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完全结束。
      第二日安优如约在下班后跟Yuki来到元町通,路过百货商厦时,透过透明的玻璃,Yuki望着陈列在展示柜里中华风的编织袋、绳结和铜板挂坠,而安优盯着玻璃窗上各种各样,像水印般存在着的各国花体文字发呆。

      “你也觉得‘Au secours’出现在那么多‘Good bye’、‘Auf Wiedersehen’、‘Arrivederci’中很奇怪吗?”
      少年侦探,也就是一日前他们才见到过的工藤新一从安优的身后同她搭话。

      姑且算是个名人,他出行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围着厚厚的围巾,不过因为正值冬天,这幅扮相并不扎眼。
      安优转过身来反问他:“我长得很像外国人吗?”
      Yuki注意到身侧的动静,好奇视线从工藤新一身上转到安优身上,没有开口。

      “啊,请不要介意。”工藤新一匆忙摆摆手,这时候他就更显露出了跟他那张脸匹配的少年气,不再过度稳重,“我是因为觉得你认识这些文字,才这么说的。”
      Yuki的好奇再次转到工藤新一身上。

      “我也可能是在看橱窗里的东西。”
      “这是不可能的,”工藤新一笃定地反驳,“从你站立的位置和阳光照射到玻璃的夹角计算,你应该恰巧碰到玻璃反光,看不见橱窗里那个包的右半边:如果你真的在看里面的东西,人会下意识调整自己的站姿、位置,尝试将物品的整体收纳入眼中。但你在这里站了有5分钟,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相反,贴在玻璃上的文字由于反光,反而能够一揽入目。”

      安优点点头:“那么,我也可能单纯在发呆。你看,我的朋友正在角度绝佳的位置观察橱窗里的东西,我完全有理由是在陪她。”
      Yuki同样点了点头。

      “啊,发呆就没办法了啊。”工藤新一挠挠头发,他有那么一撮毛翘在外面,“但我毕竟有很大的把握你是熟悉法语的哦?”
      安优沉默地望着他。

      “因为昨天,当你的朋友询问你‘还能吃到晚餐吗’,你回应她时说的是‘如果他们不想让自己的招牌真的化成灰烬’。”工藤新一说,“像灰烬一般的女孩,Cendrillon,只有法语里才会将‘Cinderella’释译为‘灰烬女孩’,不是吗?通常英语中不那么说。”
      他在他擅长的领域中滔滔不绝:“而且,你昨天随身携带的背包,也是法国牌子的吧?虽然已经在本土发售了一段时间,但目前日本市面上还不怎么能看见,你是在法国买的吧?刚才我突然和你搭话,面对大串外来语言,如果是不认识的外文的人多少会先展露出迷茫,但你没有困惑,反而是排斥,甚至用了攻击性比较强的反问来回答我。”

      “好吧,你是对的,”安优承认。
      “然后,就像我一开始问的,你不觉得‘Au secours’在这个玻璃窗上出现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所有其他的英语、德语、意大利语,还有其他语言说的都是“再见”,只有这句法语,拼写出的意思是“救命”:法语的“再见”写作“Au revoir”。

      “所以你在提议我报警?”安优缓缓从手提袋里摸出手机,“其实我觉得法国人大喊分别就是一种绝望、需要求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以他们的性格来说。但既然你这样说,为了不因见死不救而被判‘不保护罪’,我还是报警吧。”
      “这是偏见吧?”Yuki小声问。安优迟疑了两秒,点了点头。
      “呃……不用报警了,”工藤新一制止了安优拨打报警热线的动作,但他的瞳色似乎在一瞬间变深,不知想到了什么,让他暴露出了轻微的敌意和压迫感,但很快在故意扬起的笑脸里消弭于无形,“其实这件案件早就破获了。”
      安优放下手机。

      工藤新一随即道:“不过比起求救,可能更像是求助?因为贴这个来旅游的孩子跟家里人走散了,为了传达到意思,才撺掇着新认识的店家的孩子把该贴的文字给改了。”
      可能是因为觉得这样做很酷,可见其案件当事人心里并没有多大的焦虑感。看工藤新一的样子,估计这个麻烦的事儿最终还是由他来侦破的。

      “那么你故意来和我搭话,到底是为什么?”安优问。难道侦探们都有那样的怪病,总要炫耀一番自己的见地?就像福尔摩斯第一次见面就猜测到华生过去的履历那样。
      沉默的从安优转为工藤新一,他捏着下巴沉吟片刻后询问:“你们不是原定在昨天预约了那家‘Cinderella’餐厅的人吧?”

      果然还是为了昨天的事在奔波吗?
      “这也是你推理出来的结果吗?”

      “啊,这倒不是。”他爽快地否认了,“只是警方后来调取了‘Cinderella’餐厅的预约登记,发现临时更换了预约人的名字。”
      涉及到这方面的事,Yuki主动开口将预约码的事告知了工藤新一。他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和追问:“只是这样吗?”

      还能是哪样呢?生活中总不可能处处都需要阴谋论一下,何况她那位朋友是真的就在最近分的手,这件事很确凿。Yuki茫然地点了点头。
      “好吧!”工藤新一说,“谢谢你们!”随即小跑着走远了。

      “现在我又觉得‘Cinderella’餐厅似乎有点可疑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Yuki心有余悸地说。但在安优看来,她有些太容易因为别人的调查和话语而动摇。
      “我觉得我百分百上了他的调查名单,那个叫工藤新一的侦探。”安优说。Yuki果然又有点紧张。

      “但你没做什么吧?”她的紫色眼睛里充满感性的忧虑。
      “我当然什么也没做。”安优冷淡地回答,“即便可能最终被乱七八糟的事卷进去,我也什么都没做。”

      Yuki在选猫方面非常的博爱,好像但凡长了毛,就一定都能入她的眼。因为最终是要带去咖啡厅里当门面的小动物,安优建议她还是选择本性更温驯些的。
      “比如布偶?”
      “或者英国短毛猫?”
      她总是拿不定主意,好像从二人认识以来,她的选择困难症就始终没能治好。于是安优不由打开她们的聊天软件,上面有骰子功能。做不出的决定就听天由命吧,她很相信这个。

      Yuki可能未必相信,但她喜欢安优这个举动,在她看来这是属于“过去”的举动。抛硬币、抛骰子,偶尔找不到硬币和骰子就抛橡皮,用充满未知的变数来给人生下定义,她们一直是这样做的,区别只是现在换成了电子骰子。
      所以她们最终用骰子买下了Yuki第一眼看到的布偶猫。那只布偶的眼睛蓝得发紫,和Yuki本人的很像。

      “这可能也是命运吧。”她笑着从店家手里接过猫崽。这只小巧的布偶很快就会变成巨大的一条。

      在等待Yuki听店家讲解的过程里,安优就坐在宠物店提供的座位上。
      并不是非常好坐的椅子,可能动物们偶尔放风,为了防止他们遭遇危险,椅子低矮且弧度很浅,坐上去容易滑下来:就像她身边趴在椅子背上的那团怪物一样,不时掉下里,再爬上去,再掉下来。

      在遇到工藤新一后,尽管面色上没什么改变,她心情一直不太好。
      对安优而言,这个有名的少年侦探意味着另一种麻烦,她不太能明确是什么种类、但一定棘手、会让她很难做的麻烦。他和糸师凛还不一样,主动权完全不在她手中。

      座间市的案子有什么疑点吗?“Cinderella”餐厅又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事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发生着,但她什么也没做,也不知道做什么。
      “比怪物更麻烦。”她对着空气说。她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可蓦地,她意识到究竟什么地方出现了违和感。

      “Cinderella”餐厅的周围,没有任何怪物出现的痕迹。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于忽视怪物们的存在,一如她和糸师凛说的。忽略它们、无视它们,就当它们不曾存在过,也从来不影响到她的生活。
      她削弱自己对怪物的感知力,让自己变得更加钝感,以抵御怪物给自己带来的刺刀般的压力。
      所以她没能立刻觉察。

      这会是一条线索吗?

      另一边的镰仓俱乐部,糸师凛正将自己的请假申请递给教练。
      他们的教练是个看上去有点年纪的中年大叔,尽管面相和蔼,和带着JFU工牌的安优讲话也笑容亲切、慢慢吞吞,一副可亲长辈做派,但在布置战术、安排学员训练和训斥人方面总是说一不二、强势到近乎蛮横。

      在糸师兄弟出现以前,这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俱乐部而已,在日本乃至神奈川范围的俱乐部中都籍籍无名,但正是糸师兄弟的出现,将他们的虚荣心在短短几年内爆炸式催化:现在,他们竟开始洋洋自得地对外以“名门强队”宣称,阔绰气派得不行。

      “凛啊,请假那么多天,是要和哥哥做单独的训练吗?”
      教练把糸师凛的请假单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抓着印章。短短几行字被他来回巡视几遍,请假理由上只填了最简单的“私事”,他笑着试探道,“什么时候让小冴回来指教一下呢?我好歹也当过他不短时间的教练呢,还想问问他国外的训练模式和近况,哎呀……”

      “不知道。”糸师凛漫不经心但诚实地回答,“问他。”
      他只希望教练能快点在他的请假单上盖完章,他能拿着离开这里。

      “你们兄弟不是关系一向不错吗?”但教练完全没有这种意思,他不太甘心作罢地喋喋不休,“帮着提一提吧,小冴一直没有来俱乐部看一眼,是不是太忙忘了呢?大家很想念他哦。而且如果他来,还能随便组织一场训练赛,让你们兄弟俩一起,你也很期待的不是吗?”
      吵死了。
      像一堆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糸师凛开始烦躁,既是为了教练的话,也是因为他绝对无法吐露出口“现在的哥哥已经不要我了、你找其他人”这种懦弱而怯悲的话。
      因为对外虚荣,所以教练对糸师兄弟愈发谨小慎微。刚开始糸师冴性格强硬,还没什么事,但随着糸师冴出国、糸师凛又内向,不愿开口,渐渐的,“将他抓在手里、牢牢掌控住”的想法在教练脑海扎根:糟糕的大人们很确信掌控住他,因他而得来的荣光才不会如风消散。

      “到底批不批。”
      糸师凛不耐烦地低声问,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始终用审视的眼神观察他的教练看出他面色不虞,顿时改换了神情,像没事人样揭过话题。
      他还是不太敢得罪他们今年夺冠的大功臣,糸师凛将近升学,虽然俱乐部的体系跟学校没什么关系,但难保他不生出换一家离高中更近的俱乐部训练的心思。

      “请假的几天也不要懈怠啊。”他端着长辈的架子,像看不省心的小孩,笑眯眯地拍拍糸师凛的肩膀。拉扯这半天,终于还是在糸师凛的请假单上盖了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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