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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顽劣皇子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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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西北王族造访。
“西北九王子——纳图塔,拜见陛下。”西北九王子穿着较昨日更为华贵的服饰,那张儒雅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失的浅笑,让人觉得他好欺负极了。
齐文昭端坐在龙椅上,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显得他整个人都威严起来了。
“平身,不知西北王派几位前来,所为何意?”
没待纳图塔开口,西北将军比图率先答道:“西北王听闻北齐学术著作繁多,特派九王子前来研习。”
可齐文昭又怎会不懂,研习是假,向北齐示好也不见得为真,但若是拒绝,不正好给了西北发兵北齐的理由吗?
齐文昭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随后便吩咐下去:“原是如此,那这位九王子便安置到宫中西北角的宛叶殿去吧,即日便可入国子监研学。”
“谢陛下。”纳图塔一行人行了礼便随着几个宫女侍卫走了。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臣觉得西北之事尚有蹊跷。”右相陈文章年过半百,不苟言笑的样子使他看起来古板极了。
“右相请言。”
“西北王此举表面虽是在向北齐示好,但若深究起来,便可窥见其狼子野心,还望陛下早日发兵西北,永绝后患。”
“右相此言说的轻巧,北齐近几年同西北休战,百姓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如若开战,朝廷可担不起天下百姓的怨言。”左相祝晓其人,将将弱冠,身姿卓越,面容昳丽,年纪轻轻便跻身高堂之上。
“哦?那左相又当如何?”
祝晓前行半步,行了一礼后道:“臣以为,当先与其虚与委蛇,修养生息,待西北露出獠牙之时,便除之而后快。”
“那依左相所言,应如何修养生息?”
“臣以为,应当减轻赋税徭……”祝晓话还未说完,就被尚书令打断了。
“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尚书令说着行了一礼,“近几年户部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拨给各处的银钱都已是最低限度,还望陛下三思啊!”说完,他还扑通一声跪下了。
朝廷文官大半都跪下求陛下三思,声势浩大。
齐文昭被念叨得烦了,拂袖道:“既然诸爱卿意见相左,那此事改日再议,退朝。”旋即先行起身离开了。
“恭送陛下——”
祝晓看着文武百官皆亲近右相一派,不禁在心生感慨:右相一家独大,陛下到底还是太过宠幸贵妃了。
国子监中,太傅正念着文章,齐元锦也不知道念的是啥,总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然后一个纸团扔到了他桌上。
“下学后我俩去跑马场看看呗?听刘侍卫说那又有了新马驹,我们去讨两匹来!”
他一看这歪歪斜斜的字就知道是谁写的,他回道:成啊!我都好久没骑过马了。
写完,他重新把纸团好,扔向齐元霞,哪想太傅一个转身,就看到了他还未收回去的手。
齐元锦隔着那浓密的胡须都能看出太傅的咬牙切齿:“既然三殿下如此积极,那您便陈述一下,孟子所说的大同社会是怎样的?”
他站起身,吐出一句:“这……学生不知。”
他看着前方齐元霞不停抖动的肩膀,嘴角抽搐。
“不知道还不好好听课,来,长公主给他解答一下。”
齐元霞一脸错愕地站起身来,旋即回道:“我……我也不知……”
这回轮到齐元锦笑了,但太傅不觉得好笑啊,当即就把他们二人轰出去罚站了。
她看向齐元锦,笑道:“看来马场得提前去了?”
二人趁着太傅不注意,悄声溜出了国子监。
“快看那匹枣红马!真真是好生漂亮!”齐元霞指着一匹小马驹惊叹道。
“我倒是觉得那匹白色的狮子骢好看得紧!”齐元锦看向那边更大一些的马厩,眼睛都亮了。
那匹马确实好看,通体雪白 ,鬃毛长顺,那四条马腿生得极为健硕,一看就很有力。
但齐元霞一句话就扫了他的兴:“你别往那看,那边的马父皇断不会留给咱俩的。”
齐元锦噘起了小嘴,不高兴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随即,他试图在这边的小马厩里找到另一匹令他中意的马。
突然,一阵马的嘶鸣声传来,配着那踏破木栏的声音,令人心惊。
“三殿下!长公主!小心!”一旁的喂马人已来不及阻止,只能大叫着提醒。
齐元锦看向那充满血性的马,只来得及把齐元霞推开,随即便翻上了马背。
那马性子极烈,随即便想把他从背上甩下去,但齐元锦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当即便和它较起劲来,手紧紧地抓着那漂亮的鬃毛,每每快摔下来时又使轻功翻了上去。
纳图塔一行人随着宫女走着,那想一匹失控的马直直地便朝他们撞过来,比图显然也被惊到了。
纳图塔觉得自己表现得这么平静不太好,旋即便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嘴里还发出一声惊呼。
他见那马背上的人飞快地抽出随身佩戴的匕首,一下便刺进马的大腿。
那马受了疼,一时跑得有些不稳,齐元锦使出吃奶的劲儿,拽着那马的鬃毛,用力向后一扯,那马堪堪在人群面前被迫停了下来。
齐元锦见状,赶忙翻身下马,气还没喘匀就朝纳图塔伸手,担忧道:“公子受惊了?”
“拜见三殿下。”一旁的宫女行了一礼。
纳图塔听闻赶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笑来,只是配着那苍白的肤色,显得极为勉强。
“在……在下无碍。”纳图塔说着朝他行了一礼,“不过,三殿下似乎受了伤。”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刚才拽着那马的鬃毛时使了大力气,手掌被磨掉了一大块皮,现在还在渗着血,经纳图塔这一提醒,这才觉得手火辣辣疼。
“没事没事,我等会儿随便撒点药就好了。”说着,他习惯性地把手往衣服上擦。
“嘶嗷——疼疼疼!”衣服一磨到血肉,齐元锦就疼得跳起脚来。
“噗嗤,哈哈……”纳图塔看着他乱飞的五官,不禁笑了起来,但似乎又想到什么,收起了笑颜,“在下失礼了。”
纳图塔笑起来很好看,双颊泛着粉,眼睛都是亮的,简直可与人间的三月芳霏相媲美。
齐元锦原想再同他聊几句,怎想一旁的一个西北壮汉开了口:“九王子,该走了。”
纳图塔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微笑着朝齐元锦行了一礼道:“在下先行告退。”
纳图塔一行人离开了,齐元锦也没兴致再待下去,牵着那匹马就往跑马场走去,那匹马本来准备蹶蹄子,但一想到身上的伤口,它怂了。
“阿锦!你没事吧?!”齐元霞大叫着,提着裙子就跑了过来。
齐元锦被她这一声吓得一个踉跄,随后便转身道:“皇姐,你好歹也是个公主,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干嘛?”
齐元霞围着他转了一圈,发现只有手上一点点擦伤,便松了一口气:“呼——还好没什么大事。”
“对了,你怎么让这匹马停下来的?”
“这……我拿匕首划了一下……它好像……被我驯服了。”齐元锦有一点点心虚。
“什么?!那可是父皇赐给齐段明的!”
齐元霞说着便看了一眼那马的伤口,那伤口不深,但血糊在雪白的身体上极为显眼,她觉得齐元锦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皇姐,那……那怎么办?”
“我们回去……问问母后吧。”
二人商量好说辞,将马送回了马厩,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便回了鸾凤殿。
皇后许氏正在殿中的水榭里喂着鱼,夏莲立在一旁递着鱼食。
“拜见三殿下,长公主。”夏莲看见刚来到水榭的齐元霞和齐元锦,行了一礼。
“母……母后。”二人走到她面前,磕磕巴巴地叫着
许氏看着二人不似往常一般活泼的样子,放下鱼食,笑着问道:“你们这是又犯了什么事?”
齐元霞拉了拉齐元锦的袖口,让他开口,齐元锦又扯了扯她的裙子,让她先说。
许氏看着二人互相推脱的模样,接着说道:“我猜猜……是逃课了?”
二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是打架了?”
二人摇了摇头。
最后齐元霞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叫道:“齐元锦把父皇准备送给二皇子的狮子骢训服了!”
许氏被她那连珠炮一样的语速弄得有点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微笑着摸了摸二人的头道:“没事儿,有母后给你们撑腰呢,陛下不敢。”
二人点了点头,笑道:“嗯,母后真好”
“乖,玩去吧。”许氏话音刚落,他们便跑出了水榭,应该是去找好玩的东西了。
许氏刚到鸾凤殿,齐文昭便先行闯了进来。
“许氏,看你生出来的好儿子!”
这回没有人传到,许氏耳根子清净多了。
许氏看着他那带着怒气的脸,开口道:“陛下可真是够闲的,两天来了两次鸾凤殿,臣妾真是受宠若惊啊。”
“你莫言其他,锦儿把明儿的马给训了,朕不信你不知道。”
“呵,不过是一匹马而已,陛下给得了二皇子,给不了锦儿?难道锦儿不是陛下的子嗣吗?”许氏没等齐文昭说话,便又道,“哦~也是,毕竟锦儿自出生起,便没见过你这个父皇!”
许氏出身将门,不会说什么体己话,加之他在许氏面前总是讨不着好,心中对其又多了几分不喜。
他自知理亏,扬声道:“不过是一匹马而已,就当朕送给锦儿的!”
许氏冷笑一声,回道:“那还是不必了,我的锦儿未必受得起陛下的礼,我会让家父从西北挑几匹上等马,好好补偿给陛下和二皇子。”
说完,便往殿内其他地方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齐文昭。
齐文昭在许氏这碰了一鼻子灰,旋即便去了贵妃所在的同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