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83、第八十三章

　　“姑娘，你病才刚好，这里有我老太婆就可以了。”大娘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这才注意到大娘身上穿的服饰，和苗族的衣服有些相似，然有有不同，苗族尚银，虽然大娘身上也有银饰，但却不多，头发变成粗粗的麻花，人后在脑后盘成特殊的发髻，上面只有一根银簪固定住。而身上的衣服则是例外两套，里面衣服上的图案稍微简单些，像是一些植物，被艺术加工之后绣到了衣服上，一蓝布打底，上面绣着各色图案。这之外穿着一件小夹袄，上面绣着一些动物，色彩缤纷，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倒有些像狮子，多半是这个部族的图腾吧。下面是一条长裙，裙上同样绣着各色花纹，很精致，而她脚上穿着一双类似靴子一样的鞋子，用银线踏边，很干练好看。
　　“大娘，我已经没事了，就让我帮你吧。”因为服饰的缘故，我对这个部族又加深了好感，苗族同样也是一个神秘的少数民族，但和我的苗族同学相处我才知道，他们其实很好客，很开朗，而且每个人都是艺术家。
　　帮大娘洗洗切切，转眼就到了吃饭的时间。把准备好的饭菜端出去，梦忙上前接过，这个时候我看到大娘嘴里说的那个“他爸”。和他的声音一样，是一个身材粗壮的男子，络腮胡遮住了他大半个脸，但露出来的眼睛弯着，黝黑的皮肤，身上的衣服也绣着各色动物花纹，只是不同的是他的服饰要比大娘的要简单多，只一件长袍，腰间绑了一根绣功很精细的腰带，上边绣着奇珍异兽，活灵活现。而他脚上的谢则是用金边踏制的。
　　“哈哈哈，你小子，这么疼你老婆啊，真是一点都不让她累着啊。”大叔笑着说道，但自己也不忘去接大娘手中的碗盘。
　　“是啊，让大叔见笑了，舍不得啊。”梦笑着说道，对我调皮的一眨眼。虽然知道梦时说笑的，但还是觉得开心。
　　“大叔，谢谢你和大娘收留我们。”我郑重的说道。
　　“说谢你也实在是太见外了，若是看不起老头子的破草房？”大叔皱着眉说道。
　　“当然不是。”我忙否认，这才发现梦嘴角的笑意，才知道大叔没有生气的意思。
　　“哈哈哈哈。”几乎是同时，梦和大叔都笑了起来。
　　“小西啊，你好福气啊。”大叔不知为何这么对梦说道，然后大娘就出来招呼一起就坐吃饭。
　　这里的菜多是一些蔬菜腌制成，刚听大娘说梦因为怕我吃不惯，特地和大叔一起起打了些新鲜的猎物，所以桌子上才有新鲜的菜。
　　我对食物没什么挑的，所以夹了筷腌制的菜尝起来，这菜吃起来的味道有些怪，带着丝丝苦味，又有些辣味，但当你再吃第二口时，里面苦味就会被清甜的感觉掩盖住，吃起来很不错，不由的多吃了几口。
　　“姑娘看来是喜欢这道‘叶舌’了，可这菜叶不能多吃哦。”大娘在一旁笑着说道。
　　“‘叶舌’？那么说这道是药膳了？”‘叶舌’是一中类似橄榄的植物，只不过它比较珍贵，所以多用于药，像这样当菜吃实在是很少见。
　　“什么药不药膳的，我们普通人家就当着菜吃罢了。”大叔说道。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好奇，这么珍贵的草药能够当普通的菜，那么，或许这里还会有其他珍贵的草要也说不定。
　　“不知山里有没有医师？”
　　“医师？村里的病都是让巫者看的。”大叔奇怪的说道。
　　“可否…呃…”我刚想让大叔带我去见见这个巫者，梦却夹了筷菜给我，说道：“娘子，你病刚好，多吃点补补。”
　　我看向他时，见他眼中的暗示，我知道他让我别再多说了。我也就识趣的闭嘴，想一会再问清楚吧。
　　晚上的时候，大叔说是村里马上就要到一年一度的“苷茾节”，他们需要去帮忙准备，让我们自己休息就和大娘一起离开了。
　　“什么是‘苷茾节’？”他们走后，我和梦坐在院子里问道。本来打算尽快赶路的，但大娘盛情邀请我们一同参加这个“苷茾节”，而且我也很想向着村里的巫者一些问题。梦像是也有意思要留下来，所以我们就暂时住在了大娘家。刚好大娘和大叔都要去村里为“苷茾节”做准备，把房间留给了我们。
　　“听大娘说，‘苷茾节’是他们悠族一个很古老的节日，当天未婚女子站在高台上向自己喜欢的男子献唱情歌，倘若男子也喜欢这个女子，就将苷茾草编的花环戴在女子头上。同时，在‘苷茾节’上，巫王会选择最新的巫者。”梦坐在身边看着夜空，说道。
　　夜，并不像之前的那样安静。在山顶上，那几件矮房里闪动着光点，忽明忽暗，悠远而神秘。如同这个神秘的部族——悠族。悠族的女子比外面的女子要开放得多，他们就像古老的部落般，信仰着图腾。大娘拿给我的那件衣服上也绣着精致的图案，细细看，有些像菊花，又有些像梅花，仔细看却什么都不像。
　　“悠族是个怎么样的部族？”我看着梦，问道。梦漆黑的眼睛里闪动着光亮，水灵而幽深，看得人想要沉积进去。
　　“悠族的人和我们不同，他们更加热爱这个自然的社会。他们认为万物的存在都会有因果，所以他们看待事物的眼光总是很单纯，对待人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不伤害他们，他们就会笑着面对你。”梦的声音极轻，轻的我以为他只是在说给自己听。而他语气中的悲伤却让我想到另一层，梦生活的地方，是一个人人都带着防备过日子的地方啊。
　　“梦，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鹭蕊啊？”想要转移梦的注意，我连忙说道。
　　之前和梦提起过我需要的那12味毒，梦说有9丽都都有，那就只要找其他3味就可以了，鹭蕊就是那三味之中的一味。它生长在潮湿的山顶，是一种不能见光的植物，它以吸食着苔藓之类的汁液为生。
　　“你这医生还真是兢兢业业啊。”梦先是一愣，随即低笑着说道，可以明显听出他话里的动容。
　　“当然了，告诉你哦，现在像我这么敬业的医师已经很少见了，你要不要给工资啊？”我调笑着说道。
　　“工资？”梦被我逗得很开心，奇怪的问道。
　　“工资就是工钱，我给你算便宜点吧，一个月500两吧。”我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比划。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握在他的手里，另一只手把我拥入他的怀里，梅花香满鼻。听到他说道:“我没这么多钱，你把我买了吧。”听他玩笑的话，我知道他的心情也应该好很多了。
　　“那好，我就买下了，以后记得给本公子端茶送水啊。呵呵。”挣出他的怀抱，我嘟着嘴说道。
　　“是。”梦灿烂一笑，答应道。
　　半山腰里充满了我们的笑声，是一个简单而平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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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和梦一直打闹到半夜，他让我睡床上，而他睡外面，我一直不肯，总是担心他的身体受凉。所以我坚持让他睡床上，而我靠在桌子上睡。可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早已在床上了，而房里也没看见梦。
　　起身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门，看到梦坐在门外的小木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还有一管箫。看那箫挺眼熟的，像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那管，在身上摸了一下，确实不见了。
　　“梦，这箫是不是…”我有些急，忙上前问道。
　　“你的。”梦头也没回的说道。
　　“怎么都不说，我很着急的。”气呼呼的说道，“一大早的就让人受惊，我可是会折寿的。”
　　“好了。”梦没说其他的，站起来，把竹萧递到我面前。
　　我这才发现原本青绿的竹萧表面刻上了一些奇怪的文字，和我能看懂的汉字不同，奇奇怪怪，像是很古老的样子。要说是文字更像是画。几个字扭扭捏捏的在那，却很奇妙的拼凑成一幅独特的图案，给原本单调的竹萧平添了一份神秘。
　　“是什么？”我接过竹萧，拿在手中，问道。
　　“好看吗？”梦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倒问我。
　　“好看。”我抚摸着上面的那些文字，若有似无的触感像是在闹弄的心脏，像一抹情愫，一闪而过，难以捕捉。
　　“刚才大娘回来说，那边的事一时忙不完，让我们自己弄点东西。她还给我们从村里带了点新鲜的菜食就走了。”见我把竹萧小心的放入怀中，梦眼中充满了笑意，说道。
　　“‘苷茾节’不是明天吗，怎么现在就这么忙。”
　　“这是一年中的大事，而且他们都喜欢亲力亲为的，所以几乎村里每个人都很忙。”梦解释道。
　　“嗯，那我们去厨房弄吃的吧。”我拉着梦，往厨房去。
　　梦不会做菜，这我用膝盖想想就可以知道了，所以就让他洗菜。大娘为我们准备的菜色很新鲜，很多动植物都是我没见过的。我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做，最后只是翻炒了一些蔬菜。
　　梦看到我拿出来的饭菜，没什么表情。安静的吃了起来。
　　“你是什么表情啊，不好吃吗？”我问道。
　　“不是，我想不到你也能做出这么好的一桌子菜。”
　　“可你的表情分明是在受苦。”
　　“我只是在想，你以前都过怎样的生活？一个千金，竟然自己会做饭菜。”
　　我这才意识到，李若丝再不济也是个千金小姐，古代的小姐不是总是做做女红什么的嘛，像我这样会做菜的也许已经很少见了。
　　“我只是偷偷看着，觉得好玩才学的，怎么样？好吃吗？”
　　“嗯，虽然菜色有些单调，但很好吃。”梦笑着说道，说话间已经吃下了一碗饭。
　　我也赶紧吃，两个人不再说什么话。就像一对多年相伴的夫妻，安静的吃着。彼此是不是的会夹菜给对方，这样的生活，着实让我向往。
　　“稍后我们去山上吧？”梦说道。
　　“山上？”是指山上的村子里吗？
　　“嗯，好。”对村子的好奇递过了对它的恐惧。
　　山上的房子比大娘家的要复杂些，一般房子都有两层，在山上错落着。原本远远看见的那些水地，种着绿色的秧苗，让我想到江南的水稻。里面虽然仍有几家人在忙碌，却显然比昨天看到的要少很多。
　　梦拉着我的手走着，面对四周偷来的好奇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笑着，没有多做回应。而我，不知是因为一开始就对这个神秘的部族有种恐惧，所以被梦我着的手马上就都是汗了。
　　那些看着我们的人见梦对着他们笑，也回以一笑，然后和同伴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见此，嘴角也勉强的抽动了几下，感觉实在是笑不出来，就放弃了。默默的跟在梦的后面。
　　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上面建起了一个用花草簇拥着的舞台。舞台周围放着几个火把，舞台的中央用竹子支起一样巨大的画布，上面画着一头类似于狮子的动物。黄毛金眼，和“狮子”——耀帝极为相像。
　　“小西，你们怎么过来了？”听到大叔的声音，我转过头，发现大叔正扛着一根木头向这边走来。
　　“我们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梦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过去帮大叔一起扛木头。
　　“这里都快没事了，呵呵呵，带你老婆去那屋里面找你大娘吧。”大叔笑着指了指我们身侧的那件屋子。
　　梦帮大叔把那根木头放下之后，就告辞进了屋子。屋子里有浓浓的草药味，我的心一颤，这草药味中有不少是毒药的味道。屋子呈一个圆形，中间是镂空的，光线直接从外面照射进来，在那个光下充足的地方，大娘和一群和她年龄相仿的妇人坐在那里坐着针线活。
　　“小西？你们怎么来了，快过来坐。”大娘看到我们，放下手中的绣活，招呼我们过去坐。
　　其他大婶也看向这边，眼中是疑惑，看到我们的时又有一抹惊艳。和梦走过去坐在大娘身边，听到大娘说道：“吃过饭了吗？”
　　我点点头。随后，就听到大娘和其他人介绍起我们，是我听不懂的话，那些人听了她的话，也和大娘一样，一脸笑意的看着我和梦，眼中闪动着暧昧的光芒。
　　“姑娘今年几岁了？”坐在大娘一侧的一个大婶笑着问道，手里的绣活也不忘继续。
　　“过了这个月就满十六了。”我笑着说道。之前听墨玉提起也觉得很神奇，她家小姐竟然和我是同一天生日。
　　那大婶听了笑着说道：“我十六岁的时候都怀着阿琪了，小伙子要继续努力啊。”说完其他大婶也笑了起来，连声附和。
　　听了她的话，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难怪说悠族的女子都比较大胆开放，这些让人听了面红耳赤的话，在大婶看来像是普通聊天一般。更可气的是，梦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大婶笑着说道：“晚辈记下了。”
　　这个时候，脚边突然出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热乎乎的。纵是吓了我一跳，忙跳起来，不稳的身子被梦扶着。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那东西其实是一只猫。与其说是只猫，更像一个肉球，脖子上绑着的一个银色的铃铛勉强让人分清哪个是头。
　　这个时候，听到一个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像是在叫这只猫，但那只猫并不理会，反倒是转了个头，继续趴在我的脚边。
　　“这是阿越的七子。”大娘见状，解释道，然后高声叫了几下。估计是叫那个阿越吧。
　　我见是一只猫，刚才受惊的心也渐渐平复了，把那猫抱在怀里，和梦一同坐了下来。和大娘他们聊起他们手里的绣活。那只猫很安静，很慵懒，像是对我们的对话没多大兴趣，眼睛一直闭着没有睁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