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34、第三十四章

　　“这位是？”要说装，我还真不是叶凌飞的对手，他像是才看到我似地，奇怪的问道。
　　“这位是父王向你提起的千面的兄长。此次去葬花谷考虑到路途艰难，就让其兄长代为前往。”
　　“原来是林公子，当日在薇华殿见令妹一舞，真是惊为天人，多次想前往一见，但苦于公务繁忙。没想到其兄长也是一表人才。今日能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话语间很容易就听出来对千面的喜爱，让我不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同时也在为他的演技暗叫厉害。这样的他与上次在向天府中那个可爱的大男生真的是很不一样啊，难道这就是人前的掩饰和伪装。
　　“将军过奖了，家妹拙技真是难登大雅之堂，多亏王爷提拔，才有幸在御前表演。”说着，还不忘向宁王做了一缉。
　　宁王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只微微点了点头。多少让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是，我看到叶凌飞一手拍在宁王肩上，这样不分尊卑的举动让我不由为叶凌飞捏把汗。
　　“我们王爷可不比凡人，他看中的必定不是凡物，林公子就不必过谦了。”叶凌飞仍然把手搭在宁王肩上，一脸笑意的说道。
　　感觉宁王的身子一滞，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像是很自然的接受了叶凌飞不敬的举动。我也从中看出来，这叶凌飞的地位还真的是可以喝宁王平起平坐的了。现在这个画面在别人看来，想必肯定认为这是两个好兄弟，但殊不知见过这叶凌飞面对梦时那一面的我来说，这一切无非是高超的伪装罢了。
　　笑笑不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宁王说道：“今日天色不早了，就在驿站住下吧。”什么，要在驿站住下？
　　脑中又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夜晚，刀光血影，烈火纷飞。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抗拒，就是不愿再回想起这里残酷的一切。我的僵硬让叶凌飞很快注意到，于是问道：“林公子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林某以为，难得这风雪见小，我们还是赶路的好。”
　　“这……王爷意下如何？”叶凌飞虽然不清楚我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极力的配合。
　　“不急，在这样的雪天露宿更加危险。”宁王很是不悦我违抗他的命令，然后说道：“难道林公子认为这驿站有什么不妥吗？”
　　“有王爷和将军在这里，能有什么不妥呢。是林某考虑不周。”无奈，只好在这里住下。
　　夜因为外面的风雪并不宁静，反而有些热闹。夜间来到驿站的旅人也源源不断。在房里的我也辗转不能入睡。这里的一切太过熟悉，墨玉在这里为我而死，在这里第一次叫我名字，在这里……
　　不知道是宁王已经察觉到什么还是无心之举，我的房间竟然就是原来的那个房间。驿站虽然重建，但从里到外，从房间设计还是一花一草，简直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不想再待在那个地方，于是就起身穿戴好衣物，来到驿站的后院。
　　雪下的比刚到时大了，夜空没有半点亮光，像是在述说着这黑暗的一切。突然有想要站在雪中让雪洗礼的感觉。于是，就台步来到院中，仰着头，雪打在我的脸上，不留任何情面。湿湿的，凉凉的，不知是我的泪还是雪。
　　突然感觉雪不再落到我的脸上，诧异的张开眼，引入眼帘的是叶凌飞奇怪的脸。他打着一把伞，然后问我：“你在干吗？”语气完全没有刚才那般礼貌。
　　“你怎么在这里？”说完，我不忘向他身边看看，“你不怕宁王发现？”
　　“我现在是护送你们的人，难道还不能和你说话？你说是吗，林公子？”叶凌飞笑着说着，还着重“林公子”三个字。
　　知道他是有意笑我，也觉得好笑，就笑了起来。
　　“这家驿站你来过？”叶凌飞很突然的问起。
　　我睁大眼睛诧异的看向他，他看着我，然后说道：“刚才在大厅，你的抗拒很明显，你很害怕留在这里吗？”
　　“我……”害怕吗？一直以为我只是不愿想起这里发生过的事，难道已经到了害怕去面对的地步。
　　“你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叶凌飞不像梦那样柔柔的声音却能很容易的探出别人心里的秘密。但他的声音干净的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像一个朋友般让你倾诉。
　　“我在这里见过杀人。”过了很久，我才说出来。手却不自觉的抓住了叶凌飞的衣袖，微微颤抖着。
　　“呵呵，没想到我们的林公子还是个胆小鬼。”叶凌飞听了我的话，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就笑起来。话中虽有嘲笑的意思，但语气却没有任何一丝这样的感觉。
　　被他说的很不是滋味，放开他的衣袖，刚想离开，只听他的声音响起：“第一次总是很难忘的。我第一次看到杀人的时候比你还害怕，但仇恨却比恐惧更甚。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不知为何，叶凌飞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仇恨的情绪，反而淡淡的。“后来歌告诉我，不愿去面对过去的人，那么将来也会被别人支配。他逼我选择是要过去还是将来。你说他是不是很坏。”说着，还对我坏坏的一笑，眼中却满是幸福。是在庆幸遇到了梦吗？
　　“是谁被杀了？”
　　“我的母亲，被他的丈夫。”这答案对我的震撼不是一般的小，而更令我震撼的是叶凌飞说出这个答案是的表情，虽然悲伤，却没有任何怨恨。是已经放下了吗？最终你选择的是让自己来支配自己的未来吧。
　　“别露出这么悲惨的表情，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所以你也被太执着于过去了。”说着，笑笑。他的肩上因伞都在给我撑的缘故已经落满了雪，但他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有着满满的笑意。
　　我也被这简单而善意的笑感染，心情变得舒畅多了，于是也回以点头一笑。是啊，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还要执着多久，报仇一直不是我所愿，那么我为什么不坦然点。这样我自己也会活的轻松一些不是吗，墨玉，你也会希望我活的快乐些吧。
　　雪像是听到我心里的想法，下的温和了许多，就像我的心，也一般的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