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一百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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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李府的事早在我和梦到达宜城的时候便安排妥当，现今熙幽两军对战，遥国过得也还算安逸。但却并不能够完全确定李府没有宁王的眼线存在，好在自梦上次离开之后便派了不少人到李府，所以此番和梦顺利见到李翰也是只少数人知道。
李翰初看到我们，有些愣神，想来原本应该是死人的我却在晚上突然出现在他床头，着实把他吓的不轻。随后他稳了稳心神，许是看到我地的影子，确认了一下我是人非鬼之后，才一副感念的神态。
“是若丝吗？”看着他一系列的表情变化，心下好笑，面上却还是要表现出自己的想念。
“爹。”我轻轻开口，心中却无限感慨。
随后李翰便生出一副担心和叹息，说道：“前些天听到昊王和你的死讯，还着急着，现今看来，自是假传了。”
心想唏嘘不已，想来他听到的或许是梦拿我诱敌，最后弄得两败俱伤的地步，担心我无论是在梦这边还是宁王这边，都得不到好处才是真。我心中对着老狐狸唾弃了一把，面上却表现出一派凄凉：“传言非虚，殿下他，他确实…”此趟梦没有来，我也是按着梦给的剧本演戏而已。
李翰面上自是不敢相信，我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亮，他声音不稳：“怎么会？”
“女儿无心欺骗，此番前来也是形势所逼。”我虚假的抬手擦眼，好在夜色朦胧，李翰也并不能看清我眼中是否有泪，“父亲你或许也受到消息，当时殿下他设计引幽军到徽州城外，原本念想着女儿和幽国乃联姻关系，宁王多少要顾及一些我背后您的面子，所以才寻来一个与我相像的女子，瞒过宁王的眼目，是以诱敌。却不料因女儿一时好奇想要上城楼一看战况，让殿下分了神，才中了奸人的暗箭，一箭穿心。”
我说的半真半假，因不知道李翰到底能够知道多少战争的细节，也不能全然作假。
李翰听着，表情看起来很是担忧，尤其是我说道一箭穿心时，他还真的是被着着实实的震撼了一下。对外，顾逸枫他们没有向任何人说起梦的情况，但当时在城楼之上的人以及城楼下活下来的人，只是清楚的看到那支箭穿过了梦的胸膛，想来也真是凶多吉少。
“如此，女儿怎么不随殿下的灵柩回丽都？”李翰震撼了一把之后，无限伤痛的说道。只是他话中的言下之意便是，为何不回丽都去搏个名利，好歹我的丈夫是圣宠正浓的王爷。
“女儿本是一刻都不愿离开殿下半步，当时真是想随殿下而去。”我说完，用袖子眼目，小声啜泣了一番，感觉李翰也该感受到我的伤痛之后，继续道，“只是当时殿下在终前托以大任，便不能负了殿下。”
“是什么大任？”李翰隐隐有些警觉，眼中闪动着算计的目光。
“殿下在终前招来他手下的将领，告诉他们稚子的存在，并勒令他们好生保护我们母子。”我顿了顿，随后像是说一个天大的秘密般故意压低声音，“殿下传位给稚子，并下诏得天下的只能是吾儿。”
看着李翰眼中的欣喜，却又故意压下欢喜，表现出一副感叹世事无常的样子。让我顿生同情。也不知道梦是否把这李翰看的太透彻，竟被我三言两语就忽悠过去了。
“殿下毕竟不是熙王，只一言半语便让将领臣服，让当今熙王认同斌儿？”李翰毕竟是风雨大打拼过来的人，里面的疑问也是很快发现了。
“父亲或许也略有所闻，当初熙王册封了所有的王子，却也一并消除他们的羽翼，但却惟独殿下的未除，只因殿下手下的人多半不是听命于熙王，而是殿下。而熙王也并不忌惮，仍旧宠爱殿下。只因殿下向熙王表示无挣位之意，只想帮熙王一统元和。熙王自是有如此雄心，因着殿下说中了他心中的念想，便更加宠爱。所以得知殿下喜得麟儿之时便册封为皇天嫡孙，自小尊贵无比。现今殿下去了，但那些将领个个是有能之士，统一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想着梦为我铺的剧本还真的是无论何人来演都能逼真无比，就连自己连同熙王的那份诏书都能够伪造，又有什么还不能让人信服呢。
我从兜里拿出两卷明灿灿的纸卷，递给李翰。李翰接过，只是打开一探究竟。李翰这人其实不傻，但就是从一开始就认为我再不济也不会算计他这个亲生父亲。况且我是李家的人，倘若他日我位列太后，只是少不得李家来庇护。况且即将登位的人是他的外孙，到时自己必定是权力中天。李翰太贪心，所以想到这里面层层的关系，终是算漏了我对他的感情。
“女儿啊，这如今真的是苦了你了啊。”李翰估摸着看了两三边诏书上所写的于我所说的没多大出入，拍拍我的肩膀，叹息道。
我低下头，假装心伤未愈。李翰用言语表达了自己对那位名义上女婿的死深深的惋惜，同时也不无慈爱的告诉他事实上的女儿我他那强大肩膀的依靠作用。
“女儿此番前来，是想带回小斌。”思忖着这肉麻的戏码也该到头了，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
李翰微微楞了一楞，然后一脸赞同的点头道：“确实应该如此，殿下寿终，自应让斌儿去灵前守护。可现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为父着实不放心的很。”
你是不放心我吧。我心里嘀咕着，面上却表现出伤感的笑容：“此番前来，自是由宜城直接前往丽都，一路上已安排好了，安全问题父亲你大可不必担心。想来这两国中见过女儿和小斌的人少得可怜，也不会有人认出。只是现在熙国虽表面上平静，但那些被消去势力的王子势必在殿下灵柩回去之后掀起祸端。”我顿了顿，见到李翰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表情，用眼神以资鼓励，随后道，“所以女儿有个不情之请。”
说着徐徐的下蹲，表示着真的是个为难的请求。心下白了一眼远在客栈的梦，这出戏我还真的是演技飙升啊。
李翰虽是不解，但还是急急把我扶起来，说道：“为父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尽管开口。”
“女儿希望父亲能够替女儿保管好这两份诏书。”看到李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喜，“现如今只熙王知道女儿是遥国宰相之女，这两份诏书由父亲保管必定安全。倘若他日女儿有什么不测，父亲一定要让小斌名正言顺才是。”
李翰估计现在完全没有了睡意，他眼中闪动着光亮，像是他已站在万人之上一般。转眼看到我等着他，掩饰的一咳，开口道：“如此，让斌儿留在李府岂不更安全。”
“女儿本也不想带小斌进入到那样浑浊的环境，但这也是无法。殿下去了，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只是不能缺席。他日若是被记为不孝，那时只女儿一人之力亦是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我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于情于礼。
当我到了清悠的房里，才反应过来，李翰答应的竟如此爽快。这世上，估计有很多人能够为了利益把亲人置于一个危险的地步吧。
李翰在江头把我与小斌送上船，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却仍旧要露出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竟让我觉得他很可怜。因为我们必须赶上灵柩回丽都的队伍，所以在与李翰谈过之后的两天就踏上了归途。
遥国的水路四通八达，自然是坐船离开。坐的船是锦绣一早就准备的，李翰可能觉得此番梦在身前都准备好的事，他还是不插手为好，于是也没安插什么人在我身边。于是，很顺利，在船驶离宜城之后第二拐弯时，我们换了船，一路驶往幽国。
“小斌，你可要记得，这人呀，不能撒谎，更加不能教唆别人去骗人。不然呀，可能喝水都会呛到的。”刚进船舱，就看到梦一连惬意的躺在太妃椅上品着茶。听我这么说，很给面子的微咳了一下。
接到他幽怨的眼神，我心神一颤，这厮长得太祸害了。
“小斌过来。”梦放下手中的茶，招手。
小斌乖乖的过去，站在梦身边，一脸的笑意。在我看来，同着白衣的两人，却有着一妖一仙迥然不同的气质。
“有种欺骗叫善意的谎言，比如此次将你带出李府就是你夏姨与李丞相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换来的。所以谎言并不都是恶意的，有时撒谎却能够换来好的结果。”妖孽循循诱导着。不知为何，看着今天的梦，仿若回到多年前彼此初见时那般。那时他身上充满了秘密，我却毅然无畏的相信着他。现在或许他仍旧有秘密，但却没有要瞒着我的意思，只是我不愿问起，他便自觉无需说明。
这样的感觉就像冬季在日头高升之时晒着太阳，身心都暖洋洋的。
真好。
船驶得不快，自把小斌带在了身边，我心中也放心不少。本来在徽州的时候，因战况的缘故，当然也因自己思虑不周，全然没怀疑小斌还在李府。后来知道了，心中少不了有些责备自己。现在好了，带着小斌，纵然是在锐京，也比远远相隔要令人安心。
因为小斌本就是个安静懂事的孩子，一同上路也没有让我们觉得有多烦恼。而且此次一起前去锐京的还有锦绣和空武，于是也便与刚来时没差别。
大概是脱离了权利的中心，压力少了很多，梦的心情比在徽州时好不知道多少。只是船行的慢，日子也就长了，所以也难免无聊。但无聊的只是我，其他人像是难得有闲暇时日一般，只偶尔理会一下我。
就像现在，只锦绣空闲下来，帮着我收拾行李，不久后就要登陆了。
“锦绣，这几天梦下午都不见人，在忙什么？”我在生了清悠之后便有午睡的习惯，所以午后都会小睡一下。梦开始还会陪着一起睡，毕竟越接近锐京，这天气就越冷，我畏寒的很，睡觉自然需要暖炉。
但梦前些天就在我睡醒之后找不到人，直到晚上十分才会回房。一直奇怪，这船上就这么点地方，怎么能藏得住人。
“殿下这些天都在教斌少爷书画，估计小姐是因为下午睡多了，就在西舱，估摸距离有些远，所以小姐才看不见殿下。”锦绣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心下一叹，真是如此，那我还真的是懒得不行了。讪笑了一下，我这几天也着实懒得不行，而幽国冬季的寒冷更加助长了我的散漫，回想起来就连这船我也是刚上来是才前后走过一遭，之后即便是吃饭玩耍都是在南舱，过上了大家闺秀不出房门的日子。
“嗯，我去看看，今天无聊的紧。”我起身，刚想往外走，锦绣就拿着斗篷过来给我披上。
“小姐畏寒，现在船驶得比日前要快很多，风大，还是多穿点衣服的好。”朝着锦绣点头表示谢意，就拢拢斗篷走出去。
这艘船自上船一来就没仔细看过，现在看来只能算得上普通而已。但那也只是表面，里面的东西多是贵重物品，但却不失淡雅，西舱便是如此。
西舱的摆设一看就是书香味十足，不动神色的开门迈进去，只见小斌一人在书台上拿着笔写着什么。西舱不见第二个人。
正奇怪，就听到小斌放下笔叫道：“夏姨。”
“嗯。我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你。”我走进，想看看他写着的东西。虽然年纪小，但笔笔却很有利，但却不显得锋铓毕露，反倒是飘逸居多，浑然有一种仙骨支撑着每个字。是一手好字。
“这些天都是叔父在教你吗？”叔父这个称呼还是有些渊源的，当初清悠和梦离开了之后，据说清悠那小子还听想念小斌，于是梦承诺再见到小斌时便收他做干儿子，如此一来本该叫梦干爹，但后来听小斌叫我姨，本着夫妻一体化，所以他应该称梦为叔。可之后又怕清悠不依，所以取了折中，干脆叫叔父。
“嗯，叔父这些天教我写字与作画，叔父说这笔体很适合我，所以一直都练的这。”小斌虽与空武练武，但气质上却完全看不出来习武之人的锐气，反倒是越来越娟秀，却绝不是女气的那种。
“我也觉得这字体很符小斌你的气质。”我拿起手边的纸，笑着说道，“柔中带刚，以柔化刚。往往越坚硬的东西越易折，而本就柔软的事物却更加能够保持他的秉性。”
小斌听了我的话，笑着品味。我又随手看了看房里的其他事物，竟意外发现一些被切成长方形的小纸片。
“小斌，这是什么？”我问道。
“这些是叔父同战前叶叔叔他们联系的便签，因着叔父觉得我的字体特别，多是让我代笔。”小斌认真的回答道。
和叶凌飞联系的便签？原来还真的是有我不知道的事发生着呀。不过也难怪，前方战事吃紧，纵然梦再潇洒，也不可能放他人不顾。联系是必然的，只是这联系的内容着实让我好奇。
“小斌知道你叔父让你写的内容吗？”
“嗯，若我不懂，叔父都会解释一番。”小斌很自然的说道，“前些天，叶叔叔攻下了冀州，但听说有个南宫姑娘受了点伤，所以便停下了继续攻城的步伐。”
冀州攻下来了？竟如此轻松？纵是叶凌飞再神通，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就把幽军赶回了幽国，并且攻下冀州呀？
小斌像是看出了我的困惑，解释道：“叔父说是幽国的光州出事了，那个王爷不得不弃冀州，退至甘州。”
原来是隐患了，是呀，我当初还在幽军军营中的时候，光州形势便紧张了。当时光州闹饥荒，本供给给军队的粮草就不足半月了。宁王如此急着攻打徽州，想必大部分原因也是想着徽州丰足的粮草才是。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位南宫姑娘受的伤严重吗？”想通了，也觉得便通了，而因南宫瑶而让一个军队停下来，让我有些意外。
“南宫无碍。”小斌本想回答，却被另一个声音抢先了一步。只见梦跨步进来，顺手关了门，走到我身边，笑着说道，“凌飞说南宫恐怕不太能够适应战场的血腥，时常呕吐，开始还觉得只是因为女子见不得血腥，后来一个同行的女军医发现，把了脉才发现是有身孕了。”
有身孕？我看着梦美好的脸，愣愣的开口说道：“这叶凌飞动作还真迅速。”
梦脸上一僵，然后便抿着嘴笑开了。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红得通透。
“他们从小就认识了，凌飞现在才下手，也不算迅速。”梦打趣道。
我瞪了他一眼，而后八卦的问道：“你与叶凌飞也是自小就认识，如此算来你和南宫也算是青梅竹马，怎么就没看对眼？”
梦好笑的看着我，抚额无奈道：“若是看对了，哪里来的清悠？”他很满意的看到我耳根有红了一圈，继续道，“南宫的出身算是江湖，所以自是喜欢英雄多些。”
“江湖？”原来这个世界也是有江湖的，我的兴趣一下子被他口中的江湖带起来。
“嗯，听凌飞说起过，好像叫靖月山庄。”梦沉思了一会，说道。看到我满脸的兴趣，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子，说道，“别和我说想要闯荡江湖之类的话，连窗都没有。”
我瘪瘪嘴，自觉无趣，想我的江湖梦就被他无情的扼杀在胚胎中就来气。看了眼一旁的小斌，只见他像是我们俩透明一般，自顾自的在那边安静的习字。如此定力，真的是仙人啊。
“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我把梦拉到角落，尽量放低声音，不去打扰小斌。
“那边僵持着，我也无法。”梦递了个手暖给我，“凌飞想让南宫去丽都安胎，毕竟丽都的季节很适合安胎。”说到这，梦看着我的肚子，眼神黯了黯。
我把他的手一同放到手暖上，以示安慰。梦看了我一眼，自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继续道，“可南宫不依，她死活要呆在凌飞身边，不然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南宫瑶还真的是热血的很，不过换位一想，若是我，也会如此吧。毕竟这是在战场上，死生未定，能够守在身边多一刻都好。
“只是我担心若是南宫一直跟着军队，凌飞打起仗来也束手束脚。”梦把他的手敷在我的上面，低低的说道。
“让南宫到锐京来同我们一起住便可。”我笑着提议，“有我们在，即便是在幽国叶凌飞也放心点，况且锐京终究是熙军最后一站，南宫在这也好让叶凌飞多点盼想，多点动力。而幽国即是战场，南宫也没有远离，想来也好劝服些。”
梦想了想，便点头认同。之后便让小斌洋洋洒洒的写下了此法，看到梦把纸条放到一个暗红的竹筒里，走到船外，用口哨引来一只飞鹰，绑在它同样是暗红色的爪子上。
“你若喜欢，我可送你一只别的，这只你还是别想了。”梦看我满是欢喜，摆摆手说道。
用飞鹰传信，以前也只是在书上见过，现在看到了真的，少不了感慨一番。也没理会梦的调笑，目送暗飞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