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142、第一百四十章

　　醒来是两天之后，睁眼看到清悠有些红肿的眼睛，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娘亲，你醒了？”清悠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醒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刚醒来有些听不清，清悠的声音很是不稳，像是个受了很多委屈似地。
　　“清悠？”我不确定的开口。
　　“母亲大人知道醒了吗，你不知道清悠，父亲多么担心吗？”清悠脸上闪过不自然，别扭的责问道。
　　这是清悠。
　　我想要支起身子，才发现四肢无力，清悠不满的瞪了我一眼，小身子过来扶着我，在我腰上塞了一个枕头。我虽然不清楚自己又如何惹这小祖宗生气了，但还是讨好的对他笑笑。
　　刚想开口问他些话，就看到他朗声对外面喊道：“来人。”
　　“小少爷。”从外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去通知父亲，人醒了。”清悠干练的吩咐道。
　　“是。”感觉到那人走远，脚步稳重而快速。
　　“清悠，我是你娘亲。”我出言提醒道，看他对外面的人说话的口气，像极了小地主，怎么这么小就这么腐败。
　　“母亲大人看来是清醒多了，真不知道您是在想什么，竟然自己跑到冰水里去，你难道不怕冷了吗？”清悠拿了杯热茶，递给我，手不稳，有几滴洒到了被子上，“这里是父亲的营帐，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了。都是这里的军医医术不精，若是师爷爷在，昨日就能醒了的。”
　　被他这么一连串的唠叨，我像是理出了一些头绪，也找回了一些记忆，我确实落水了，就在随同宁王出征的那天。
　　那日宁王亲征，我亦跟随在身侧。因为不在主军，所以也不甚在意，若是右翼刘斥没办法渡河的话，作为尾部的左翼就会连踏上河面都没有机会。而让右翼渡了河的话，那相继的，主军会在随后协助，而左翼也只要以胜利之师的姿态出现就好。
　　确实，那日汇女河着实完全结了冰，而且在幽军看来，是很坚固的冰面。左翼军的人数相对较多，等待着右翼刘斥投来的暗号。
　　就在我看到梦出现在对面时，心里一阵平静。梦在对岸，完好的站在那里，就表示左翼军没有办法渡河。一切胜算都在梦的手中，我仿佛能够看到梦完美的笑容。
　　可就在我觉得应该回营的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一束黄色的烟雾，那是一个暗号，前进的暗示。心中不解，却也没有办法说清楚。就在等待一刻钟之后，左翼迈开步伐。
　　踏上汇女河面的那一刻，身上的血液也像是不受控制般，跟着脚下轻微涌动的河水流动。总像是有什么事在等着我，让我不安。
　　汇女河在徽州和冀州相较之处呈现一个弯度，向徽州凸出。而冀州的地势要比徽州高出一些，若不是徽州郊外堆起高高的堤坝，或许徽州一半都在水中了。汇女河的走向是东西走向，西高东低。从上流流下来的水因着地势的缘故，对靠徽州这边的岸会有强大的冲刷作用。
　　主军多为步兵，而左右两翼大半是骑兵。就在我们把汇女河走了三分之二时，主军来报，主军刚登上岸就受到熙军顽力抵抗，迎战的是银翼骑，骑兵对步兵，胜负显而易见。
　　“王爷，我们还是加快步伐，前去支援为好。”马义在一旁说道。
　　“还是别继续前进了，让秦将军快些撤退，现在时机不对。”我顾不得自己的立场，出言相劝。
　　坐骑像是感觉到我的不安，打了个响鼻，脚步不稳。我努力稳住马，看向宁王。
　　“王爷！若是现在撤退，士兵们的士气会大大损伤。”马义不悦的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对我的反对表示不满一般，“况且秦将军的步兵并营并非庸碌之辈，胜负未定。现在去会会熙军的银翼骑，又有何不可？”一早就感觉到，马义身上带着点军人惯有的豪气，但同样有些莽撞。
　　“士兵的士气能够和性命相比吗？王爷，回去！”对梦的了解，他早有准备的事总是能够算计到所有突发的情况，现在看来，此次渡江，幽军必败。
　　“全速前进！”宁王在看了我一眼之后，对着马义说道。
　　“王爷，现在掉头还来得及！”我策马前行，顾不上身后的士兵因为我们的争执面面相觑，“我们出于被动的处境，不要拿战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这一直都不是玩笑。”宁王冷冷的开口。
　　“快回去！”我现在只能说出这句话，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脚底下流动的河水微微的不稳，在马蹄声中隐约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拦在宁王马前，伸手拉住缰绳，用内力把马控制住，提气说道：“快回去！”
　　“全军后退！冰要裂了！快回去，快回去！”因为注入了内力，声音回荡在四周，还在前进的军队马上停了下来。果然，在那一瞬间，我脚下的冰嗞然破裂，身下的马身形不稳，而宁王的坐骑像是受了惊，步伐凌乱。
　　我看到宁王脸上没有任何惊恐的表情，让我觉得奇怪，但当时的情况已经由不得我去理解他的表情。像是本能的，我用内力让他的马掉转头去，用力一提，连人带马，一起被我的掌风驱赶了回去。
　　就在同时，身下的马因为河面的破裂，加上我的借力，掉落到了冰凉的河里，我亦相同。掉入河里的时候，感觉像是上万根针扎在身上般，只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当时的想法竟然是在感慨衣服穿得太厚，让自己都没办法游动起来。
　　“夏儿。”熟悉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看到眼前白发黑衣的男子，心中一片柔软。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