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止戈》氐冬

7、败走

　　哈利在赫敏的提醒下闭上了眼睛，恢复的也比食死徒快一些，已经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些人影的时候，食死徒还在赫敏闭眼无情的扫射下东躲西藏，你绊我我绊你摔得七零八落。
　　伏地魔提前在身前布下防御，微微抬起胳膊做出提防的姿势，猩红的眼睛也闭上了，从臂弯里滑落的黑袍衬出他苍白有力的手臂。
　　他背后的火苗已经在舔舐他的袍角，可处于失聪瞎盲状态的伏地魔过于警惕来自对手的攻击，到现在还没有察觉。
　　哈利隐约知道赫敏将自己留下来的原因。
　　他心脏重重地鼓动着，碍于紧迫的时间，饶是伏地魔动作再怎么迅速，布下的防护也是漏洞百出，哈利只需要换一个角度，魔咒就能轻轻松松地击中他。
　　千载难逢的机会，哈利整条手臂都在颤抖，没有任何犹豫地，他笔直地抬起魔杖，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悸动，嘴唇微张无声地念出咒语：“阿瓦达索命——”
　　天色骤暗，阴冷的侵入感瞬间卷席了哈利的感知。
　　小天狼星徒劳无益的怒吼震慑着他耳膜，邓布利多承受钻心咒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场面折磨着他的眼睛，沸腾的血液一寸一寸冰凉下来，仿佛将整个人完整冻结。
　　哈利痛苦地抱着头，张开嘴快速地喘息着。
　　是摄魂怪……
　　守护神咒！
　　哈利拼命让自己从无限的绝望中抽身，在记忆中翻找着仅余的一点点快乐，仿佛是濒死的狮子焦躁地在干涸沙地上刨寻着最后的水源，急需那虚无缥缈的湿气，任裹挟着热浪的风掠过浓密的鬃毛。
　　收到霍格沃兹的通知书……
　　第一次收到海格的生日礼物……
　　首次带领球队捧起魁地奇杯……
　　没用，这些都没用！
　　那些遥远的隔着洪流岁月的记忆已然黯淡失色，而乏善可陈的逃难时光更是充斥着苦难与痛楚，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占据了哈利所有心神。
　　朦朦的银光在半盲的注视下，如同纤云一般稍纵即逝，哈利心里波澜又被摄魂怪无限放大，绝望如同乌云一般逐步将心智蚕食。
　　如浸冰潭一般彻骨的冰冷，被扼住脖颈类似灭顶的窒息。
　　碧绿的眼眸被水雾浸润后愈发剔透晶莹，散乱的头发将其尽数遮盖，哈利踉跄着摔倒在地上，还在奋力撑着身子试图站起来。
　　站起来做什么？
　　至少……杀死伏地魔！
　　哈利深深地喘息着，用力甩着头，试图将那些纷杂的悲痛重新掩埋。
　　肩膀处忽地传来剧痛感，一瞬间将哈利从深渊里拉了出来，哈利急速地喘息着，那种无法呼吸的压抑逐渐散去。
　　他脑中还嗡嗡作响，一瞬的清明过后阴寒卷土重来，哈利脸上泪痕未干，眼前朦胧着水光，握着魔杖的手颤抖着，坚定不移地指向早已观测好的方向，声音发颤：“阿瓦达——”
　　“——索命！”
　　凤凰社员一个接着一个冲了出来，在赫敏身后对着无力反抗的食死徒尽情地甩魔咒，摄魂怪的将近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手忙脚乱地清理了周身的斗篷怪之后，四周冷寒雾气未散。
　　理查兹懊恼地借自己啄木鸟守护神的光辉瞪视食死徒的方向，如果不是体力不足，他真想痛痛快快地将各种魔咒随意乱扔，能打到一个算一个，反正绝对不能吃亏！
　　摄魂怪携带的灰色雾气分隔了众人，这层虚无的阻碍猛地被一道绿光击穿！
　　翠绿的，如同哈利肃穆的目光。
　　灰雾的尽头，立着披着黑袍的男人。
　　银白透明的魔力在他身边流淌，伏地魔已经扑灭了衣摆的火焰，正半侧着身，没有丝毫动作。
　　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因为四周乱窜的食死徒作为对照组，已经互相绊倒了一片，在赫敏的无差别扫射下鬼哭狼嚎，还有的身上沾了火星，魔杖又不知道在混乱红丢到哪里，只能徒劳地用手胡乱拍打着衣摆。
　　哈利也因此而有了几分把握。
　　赫敏单手握着冲锋枪，一手召出自己的水濑守护神，哈利捂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借此脱离了摄魂怪的控制。
　　承载着凤凰社成员殷切希望的绿光一闪而逝。
　　“哈利……”伏地魔嘶嘶出声。
　　他微微一侧身，似乎能看到似的，准确无误地避开了魔咒，沿着魔咒轨迹向哈利射来一个魔咒，顺手在前方再次布下一道防护。
　　落空了。
　　哈利手臂下垂，脑袋被纷杂思绪涨得疼，轻而易举地躲开咒光，此时他已经完全恢复视力，看清伏地魔身周的防护近乎无懈可击，而赫敏似乎也恢复了一点视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勉励道：“没关系。”
　　哈利胸膛一起一伏，看着对面食死徒少许幻影移行离开，大多撑着防护勉力支撑，心思忽地一动，勉力对赫敏笑了一笑说：“复制？”
　　赫敏咔哒一声换了弹夹，似乎听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都准备好了。”
　　她勾手将魔杖在指尖一绕，施了一个召唤咒，身侧应声出现了一堆一模一样的枪支，凤凰社众人心下虽低落，眼看胜利在即，纷纷上前取了一把。
　　在枪林弹雨的洗礼下，伏地魔终于松口让食死徒离开，自己也化成一道黑雾，直冲天际。
　　“这次的确出乎黑魔王的意料，哈利，”伏地魔低低地说，没有恼羞成怒，“下次，希望你还有这样的好运。”
　　“原句奉还！”哈利冷冷地道。
　　——
　　经过一场鏖战，凤凰社上下都疲惫不堪，纷纷一头扎进房间里休息，只有以理查兹为首的医护人员还在忙碌。
　　这次可谓是大获全胜，凤凰社的伤亡不多，反倒是收殓尸首的时候，食死徒死状各异的尸体令人费解。
　　被活活烧死的，被踩踏至死的，自相残杀死的……
　　一个凤凰社成员苦中作乐地说：“其实我们对不对敌都差不多，放一把火就能让食死徒自食恶果了，何乐而不为？”
　　“我更想说，”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仇视地看着被烧死的食死徒，冷冰冰地道，“麻瓜都知道衣服着火了要就地一滚，他们连被自己压迫的人都不如！”
　　——
　　哈利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一片昏暗之间，一排排披着斗篷的人跪伏在眼前，壁炉的火光闪烁不定，他慢慢地在高背椅一侧踱步。
　　“黑魔王很失望，”他嘶嘶地说，本能一般没有任何排斥感，“仿佛是昨日的重现，抛下他们主人的食死徒逍遥自在，忠诚不二的却被指为愚蠢……”
　　“你说……”他停在一个淡金色的脑袋旁边，微微低头注视着那人，“对吗？故态重萌的……马尔福。”
　　哈利完全沉浸入这个角色，冷眼看着马尔福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地说：“主人……”他竟然无话可辩驳。
　　“黑魔王不喜欢狡辩。”他轻慢地陈述着，声音徒然变得尖锐，“钻心剜骨！”
　　哈利放空了的大脑完全填充进伏地魔的思想。
　　淡金发马尔福在地上蜷成一团，他沉重地喘息着，喉间挤出被压抑住的、破碎的痛呼。
　　一梦尽了，哈利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点惶然，他是不是又被伏地魔窥视了大脑？
　　他闭上眼睛默了一会儿，起身穿戴好往门外走去。
　　因为这次正面对抗食死徒胜利，凤凰社总体气氛积极向上，除了一些好友牺牲暗暗伤感的，所有人走路的时候都带着风。
　　“哈利，你来了。”哈利走进会议室，赫敏侧身看了他一眼，眸子一亮，站起身来对他打招呼说。
　　哈利走到她身侧坐下：“罗恩呢？”
　　“他受伤了，”赫敏偏过头往门外看去，“他来了，正好我们有一点要与你说，哈利。”她神色霎时变得无比严肃。
　　罗恩裸露的皮肤上划着几道伤痕，哈利一时困惑：“罗恩，你怎么……”
　　赫敏叹了一声：“他狙击的时候操作不当，枪炸膛了。”
　　“……”虽然没有怎么听得懂，哈利无端觉得罗恩更颓废了一点。
　　“不好意思，”罗恩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我没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赫敏摇了摇头：“你至少懂得知难而退，退而求其次，准确地打中了小巴蒂，多少减少了一点我们的压力。”
　　“……”罗恩趴在桌面上，颓丧地说，“我瞄准的分明就是伏地魔，可是偏偏打中了小巴蒂的肩膀。”
　　赫敏：“……”
　　赫敏不可置信：“小巴蒂当时离伏地魔那么远！”
　　罗恩深深地望着她，鼻翼两侧每一个雀斑都写满了忧郁，连一头热情的红发都黯淡了许多：“这才是我颓废的原因，赫米。”
　　哈利：“……”
　　哈利问出盘桓心头很久的问题：“赫敏，你怎么想到使用……嗯……枪？”
　　赫敏拿出自己用过的枪往桌面一摞，介绍道：“维克托冲锋枪。”
　　“至于怎么想到的……”赫敏目光幽幽地落在哈利身上，意味深长地说，“这是一个好问题。”
　　哈利：“？”
　　赫敏随即收敛了脸上神色，严肃地说：“哈利，我有一点想跟你说。”
　　“很重要？”哈利反问。
　　赫敏点头。
　　哈利默了一会儿，疲惫地叹息了一声，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说：“不用，等大家聚齐了，再……”
　　“哈利！”赫敏厉声打断了哈利的话语，目光敏锐地在他身上打量，“你今天状态很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利揉了揉太阳穴：“真的……”
　　赫敏哪能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是不是大脑又跟伏地魔连接上了？”
　　赫敏如此断定，哈利也只能默认。
　　“不应该啊，”赫敏自言自语，“你不是学会大脑封闭术了吗？”
　　她疑惑地晃了晃脑袋，端正地坐直身子：“你仔细跟我讲一讲。”
　　哈利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慢慢道：“我好像……完全变成了伏地魔……”他将梦里所看到的景象陈述了一遍，随即苦笑，“其实你不问我也会说的，因为食死徒内部的情报重要性不言而喻。”
　　赫敏皱着眉听他长篇累牍地叙述，神色严峻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等等，”罗恩连忙叫停，企图跟上两个朋友的节奏。“伏地魔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违和啊，虽然说他要求的是食死徒绝对的忠诚，但是……”他抓耳挠腮搜刮枯肠想了许久，支支吾吾的没能形容出自己的感受，挫败地道，“赫敏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赫敏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懂。”
　　罗恩重新瘫坐回去：“那我再斟酌斟酌，你们继续。”
　　“我更关注的是哈利你的想法，”赫敏探究地看着他，“你在梦里，真的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其实不是伏地魔？”
　　哈利谨慎地回忆了一下，确信地摇了摇头：“……我仿佛真的变成了他。”
　　赫敏凝眉思考许久，缓缓道：“具体的理论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个人觉得这个状态更像是处于一种记忆当中……或者是想法，而不是现实。”说完，她问哈利，“你知道梦里面是白天还是夜里？”
　　壁炉噼里啪啦燃烧着，水银般的窗帘后是一片浓重的夜色……
　　“是晚上对不对！”赫敏一拍桌子，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我猜对了！”
　　“为什么？”哈利还没有问，罗恩嚷嚷出口，“马尔福的确是第一个逃跑的，我在塔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你都被炸翻在地了你怎么看得清清楚楚！”赫敏反过来怒斥了他一句，随即收敛了怒容，逻辑清晰地说，“因为哈利梦境里的时间不对。”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倾身推开窗，阳光毫无保留地铺平在地面上，赫敏指着天色说：“我们休息了接近八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五点，太阳还没有落山。”
　　哈利若有所思：“所以那是伏地魔的想法？”
　　赫敏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对，所以这只是被动的接受他的思想……嗯，我想因为哈利睡着了而伏地魔没有，这就跟溶液浓度一样，他的思想比你纷杂的时候，就会往你大脑里渗透，不过这是绝对的单向，而且是无意识的，哈利你不用担心凤凰社机密被窃取！”
　　罗恩吓得连雀斑都白了：“要按你这么说，当哈利想法比伏地魔多了的时候，也会往伏地魔大脑里渗透？”
　　“……不会！”赫敏一脚踩上对面罗恩的鞋以做提醒，随即重重地咳了一声，郑重地对哈利说，“罗恩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