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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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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收摊,灯火渐灭。
等木棉和雪柳都去歇息之后,溟鱼从床上掀被扎起。
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拿起冷落许久的剑,走到空无一人的院子当中开始练剑。
逃跑是下下策。当时在皇宫出逃,也是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活路的机会了,现在事情还远没有到那一步。
溟鱼转身提剑后劈,动作慢悠悠的,胜在流畅,每一个动作都下意识衔接上。
其二,她没有能力确保在两方的追查下还能全身而退。皇宫的追杀就已经让她够呛的了,能从皇宫出逃,完全是因为当时的安王首要处理的不是自己,布线还没有完全铺开。要是郁家不肯放手,还要加上郁家的搜查……
溟鱼翻身凌空,剑随手臂摆动,月光下银光闪烁。
郁家虽没有皇上这样权倾天下,但是郁桐安生意做得够大,铺得够开,要是真心为难,自己买东西都要费一些周折。
溟鱼突然就对面前的墙气不打一处来,有钱人都是随处买院子的吗?这种万年才路过住一两天的,那就直接住客栈不行吗?
猛然回身,剑锋直指门口的人。
“好兴致啊,溟姑娘。”
溟鱼胸口微微地上下起伏,将剑收了回来,轻微地喘着气,吐出的白雾模糊了眼前郁桐安的身影。
溟鱼深吸了口气,平息了下气息:“公子漏夜前来不是为了看我练剑吧。”
郁桐安看起来有些疲惫,装模作样地认真思索了下才开口回答:“还真是,路过姑娘院子,听到有些动静,不想能一睹姑娘风姿。”
刚刚才收起剑,溟鱼热气有些上头,一想到下午木棉提议的去茶楼,不知到是否故意,也不清楚是否跟眼前的男人有关,溟鱼突然萌生出一剑砍掉所有烦恼的冲动。
不行,逃跑是下策,那砍一刀郁桐安再走就是下下策。
“那看完没,看完就会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溟鱼特意加重了赶路两个字
郁桐安低低地笑了出来:“姑娘这是在怪我昨晚没有跟你提前通知吗?”
“没有。公子多心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去睡觉。”不知道对方知道自己闪过砍对方一刀的想法还笑不笑的出来。
郁桐安迟迟没有想要动身离开的倾向,抱着手暖悠悠道:“我还以为姑娘对我有诸多不满。”
“没有的事。”还真有。
溟鱼拾起边上的剑鞘,收剑准备跟郁桐安道别进房歇息了,本来等木棉和雪柳离开了才练剑就是想少些唠叨,怎么知道又来了个郁桐安。
他穿着大氅。自己身单影薄的,才不跟他在雪天里冻着。
“那就好,姑娘觉得安排有任何不妥都可以跟我说。”
溟鱼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郁桐安道:“我还以为公子安排是为了告诉我什么呢。”
木棉提议的去茶楼让自己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不是就是为了提醒她的处境吗?
“姑娘想多了。”郁桐安若有所指地开口道,“姑娘虽然被冤,但是一名自由人,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是全凭姑娘意愿,谁也管不了了。”
溟鱼没有接话,拿着剑朝郁桐安摆摆手,往房间走去。
“雪天路滑,公子回去多加小心。”
溟鱼进入房间关上了门,听着郁桐安踏雪的声音渐远,将剑放下,嗤笑了声。
“可这又关你郁桐安什么事呢?”
溟鱼没有点灯,看着月光撒进来变得朦胧,轻声说着:“道不同。”
不相为谋。
……
雪路难走,马车晃晃悠悠地慢慢前行。
郁桐安在马车里看书,溟鱼呆在马车里无所事事。
察觉到溟鱼的无聊,郁桐安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上次那本书还在原来的地方,还是说你看完了?”
“没有,太晃了,不太想看了。”重点是虽然官道比较平整,但是也有修缮不到位的时候,这马车晃来晃去的,在这马车看了几天,看得眼睛都要花了,也得亏郁桐安能看得下去。
郁桐安也没勉强,也没有重新将书拿起,就这样搭在腿上跟溟鱼说话。
“那你平时坐马车喜欢干些什么?”
“发呆?”
“一路?呆十天半个月?”郁桐安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好像说的不是一个概念。
“我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坐马车这么久的,最多就是从皇宫宫门到府里。不是人人都想郁公子一样的。”溟鱼活动了下脖子,马车在舒适坐这么久也不会舒服的。
“京城的人喜欢出去踏青,我以为你也会偶尔出去走走,是我先入为主的了。”
“你不是都查了吗,跟你调查的情报是一样一样的。”单调且无聊。
离他们从代郡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再过两天就到环州了,一路上跟郁桐安相处下来唯一的好处就是两人说话都随意了许多。
虽然代郡的谈话两人没能达成统一意见,但溟鱼意识到了一件事。
就是她已经离开皇宫了,有些事没必要再拘谨着自己,而且现在郁桐安把她留下,也意味着在一定限度内,郁家都会无条件保她,否则被人发现郁家包庇罪犯,麻烦更大的是郁家。
郁桐安夜没有否认她调查了,笑了笑,准备继续看书。
“郁桐安,你别查我了,没有意义的。”
德文帝当权时,将自己是巫祝的痕迹摸得干干净净的;二是就算郁桐安查出了什么,溟鱼也不会出手帮忙的,京城就是个旋涡,一旦靠近了,就很难完完整整地出来。
“那你当天去皇宫做了什么。”
说的是德文帝驾崩那天。
溟鱼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了纸和笔,不想跟郁桐安说话。
“写什么?”
“写郁大公子不听人说话。”
郁桐安觉得有些好笑,好奇地请教:“史官不是要公正的吗?这话怎么感觉像是个人评判?”
“你也会说那是史官,在下只是一位带有冤屈的平民百姓而已。”溟鱼随意地写写画画,敷衍道。
这路途颠簸也没必要将郁公子写得漂亮。
……
环州城第一印象就是热闹。
进入环州城时已然是晚上了,溟鱼好奇地挑起帘子一角,行人谈话行街,商贩叫市声不绝于耳。
“热闹吧,这可是京城没有的景象。”郁桐安的声音在溟鱼耳边响起,溟鱼放下帘子看去,回到熟悉的环境,家就在不远处,郁桐安看起来很放松。
这的确是京城少见的景象,京城有严格的禁宵时间,看来这里比较宽松。
“你会喜欢这里的。”
溟鱼不置可否。
稍微远离喧哗,车队在一座府邸停了下来,宣布结束了这趟旅途。
郁桐安坐在里面,溟鱼就率先下了马车。
“哥哥!”
一个被包裹的鼓鼓囊囊地大团子冲了过来,溟鱼闪退不及,被直直撞得后退了一步。
团子抬起脸,粉雕玉琢的,六七岁的模样,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
“桐芯,撞到人还不道歉。”郁桐安从马车下来,说着责备的话,却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舍妹让姑娘见笑了。”
郁桐芯乖乖地后退了两步,欠身给溟鱼道歉,只是穿的太多,腿弯得十分艰难。
“没事,是我没有注意到。”溟鱼后退了两步,方便两兄妹交流。
见这事掀篇了,郁桐芯又重新高兴起来,凑到郁桐安身边。
“哥,你总算回来了,这次去了好久。爷爷和母亲都在厅堂等你呢。”
郁桐安轻笑,摸了摸郁桐芯的头。
“哥哥这也没去这么久吧?”
“我可是算着呢,母亲说将近三个月了。”
郁桐安示意了下其他人将马车上东西收拾好,带着郁桐芯往门口走,小心这个大团子滑倒。
“母亲说?那还叫你算着?小贪吃鬼恐怕不记得哥哥了。”郁桐安无情地戳穿了她。
“哪有。”但是郁桐芯眼睛溜溜,往后看,转移了话题,“那位姐姐是谁啊?”
郁桐安顿了一下,意识到溟鱼还呆在原地,回头看向溟鱼。
溟鱼带着面纱站在原地,等待木棉和雪柳将自己领走。
她还是很会看脸色的,现在她不适合大张旗鼓的作为客人到郁家,而且他们一家团聚,自己去只会从郁桐安试探变成一家子试探,想想就吃不下饭。
看到郁桐安回头,溟鱼有点好奇对方怎么给自己身份定位。
“这是你的住家夫子,哥哥特意给你找的。”
郁桐芯僵住,愉快的心情全然消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郁桐安全然不理郁桐芯表情的变化,轻轻推了下郁桐芯的肩膀,提醒催促道:“还不打招呼?”
“夫子好。”
语气都是往下掉的。
溟鱼被郁桐芯逗乐了,全然冲淡了因为郁桐安突兀地多了个学生的惊讶,带着些许调笑地跟这位新出炉的学生问好。
“你好,请多多关照。”
……
跟着木棉在郁家院子里行走,不得不感叹郁家还真是有钱,虽然商人身份低,但是这实打实地过的比当官的好。
不过溟鱼有些出神,回想着郁桐安和郁桐芯两兄妹的对话。
离家近三个月?
这个时间有些微妙,溟鱼出逃后被救养伤加上来环州路上花费的时间大概是俩个月,而宫变事发前一个月……
是在外的三皇子病逝的消息传来。
但商人本来就四处奔走,也有可能不关这事。
是因为自己经历了事变,多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