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不喜欢 ...
-
“雪柳,我们该走了。”
雪柳打了个激灵,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回过神。
“你是怎么了?”伍丕走上前来,仔细观察雪柳的脸色。
雪柳气色红润,但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困倦。
“我没事,伍丕大哥,我现在就出发。”面对伍丕她有些发怵,这位常年跟在公子身边的高个子站在自己面前能挡住大半的光。
“等等。”伍丕一把扯住了她,“你最近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没有。”除了最近偶尔困倦,这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有些劳累。
雪柳思维有些飘远了,她是跟着姑娘来到这的,姑娘到苏楼郡后就没有停过下来,没有时间两人像是在郁家院子一样呆在一起了。
“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要说出来。”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伍丕也就没多想了,“现在也没有搞明白到底为什么这么多人染上了,要注意些。”
雪柳明白伍丕在担心什么了,到不是很在意。
“怎么染都不应该染上我吧?城内没有人患病,我来这后也没有出过院子,大多都是你们在到处忙活。”
伍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那接下来要注意些,附近的药都没有多少了。”
附近都知道了苏楼郡的事,不少人家甚至当地官府都限制或提前屯储药材,能收购到的药很少,身为非苏楼郡出身,食物倒是很容易在附近老百姓手里收到。
雪柳也没有再说话,接下来他们要帮忙将公子托人收来的食物通过河流顺利地运送到耕地里去。
……
耕地内却忙成一锅粥。
食物带来生的希望,但不代表脱离死的威胁。
这里的人不全是中了巫毒的病人,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病症全都一窝蜂地被城里人驱赶了出来。
更往里面的几间屋子里堆满了各种病症的人。
“大夫,大夫,我家老婆子咳得开始干吐了,能不能过来看一看?”
“我家孩子烧还是没有停下来,大夫能不能帮帮我?”
“好,我等会就去看看。”溟鱼忙得焦头烂额,应了老人,转头跟带着哇哇大哭的婴儿母亲说到,“你先给他敷上冷毛巾,看看能不能让他温度减下来些。”
“我已经不停地在敷了,可是幺儿还是一直哭。”话说着妇人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怕他熬不过去,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能用的药,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
溟鱼说不出话来。
“大夫,大夫。” 老人催促着,重重地抓着溟鱼的胳膊。
“…我这就来。”
“你就不能先救救我的孩子吗?!”妇人像是受不了了,崩溃地对着老人尖叫着,“那老婆子本来就没有多少能活,我孩子才两岁,还有这么多的时间,为什么不能先救救我孩子!”
说完,妇人抱着怀中的孩子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沉默地看着,一时间只充斥着母子两的哭声。
“…那大夫你先忙吧。” 老人的声音细若蚊吟,伴随着似有似无的叹息之下,慢步离开了。
溟鱼想要抓住老人,却又被匆匆赶来的王采凌抓住了手。
“医师,王大夫说又有人出现了病症,晕了过去。”
王大夫是城里的大夫当时主动跟着驱赶出的城主一起出来。
“好,我现在过去。”
闹剧是怎么终结的,溟鱼不知道,她现在脑子混沌,甚至怀疑身体在有条不紊地忙活是别人在控制。
郁桐安找到溟鱼的时候,溟鱼已经重新回到了病人堆当中。
“……他现在不适合吃些硬的食物,厨房现在也不得空,你自己做些面条什么的给她吃。”溟鱼嘱咐着老人,躺在地上的老妇人身边还有残留在缝隙中的呕吐物。
“好好好,谢谢你大夫。”老人重复了几次谢谢,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病中的老婆,满满都是担忧。
溟鱼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拜拜手,转身就看到了郁桐安。
“我带了些吃的,先休息会?”郁桐安提起纸袋,轻轻晃动手上的食物。
“不了,我……”
溟鱼刚想拒绝,就被郁桐安强硬地扯住了手,带了出去,一直到没人的地方才放开。
“先休息会。”郁桐安不理不顾地拆开了食物,打开水壶递给了溟鱼。
溟鱼看了会郁桐安,沉默的接过了水壶,坐了下来。
溟鱼才发现她的腿酸得在发抖,喝了口水,才发现自己口已经干到难以忍受,仰着头快速地吞咽了起来。
“慢些。”郁桐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提醒着。
看着空寥寥的梯田,溟鱼开始进食,发现了两个钵仔糕。
“我好像说过我不喜欢吃。”话说着,还是拿了起来,咬了两口。
他怎么记得当初说的是没有不喜欢?
“我下次改。”郁桐安侧着头看着溟鱼腮帮子鼓出了一块,平常看她吃饭都是慢条斯理的,看样子真是饿坏了。
溟鱼脑子有些发昏,看着眼前黑夜中的月光,耳边是难得的清净。努力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溟鱼开始絮絮叨叨。
“不是说不好,这东西真是太甜了;包括环州的甜食,都甜的有些离谱。”
郁桐安耐心地听着,谦卑地给溟鱼道歉:“抱歉,我没有注意。还有什么吗?”
溟鱼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问道:“什么?”
“还有对环州有什么不满吗?我在努力下让你满意。”
“还有木棉和雪柳。”溟鱼放下手中的食物,本来正坐着的身体侧向郁桐安的方向。
郁桐安捧着新的食物放到溟鱼面前。
“她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吗?”
“好,很好。”溟鱼拿了一块,“可是她们是来监视我的!”,说完咬了一口。
“是我的错,但我已经下令停止了。”郁桐安就这样捧着食物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脸上带着温和的歉意,“要是你还是感觉不舒服,我给你换人,好吗?”
“不,她们很好。” 溟鱼沉默下来,闭上了眼睛,胀痛的眼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歇息。
溟鱼重新睁开了眼。
“你怎么不说我无理取闹?你也累得要死了吧。”
“无理取闹?”郁桐安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溟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无理取闹。”
溟鱼眼睛突然有些发涩。
她来到梯田已经快一周了,连轴转让她累到无法思考,家属的争吵让她无法呼吸,病人的接连死去更是让她不敢停下来。
她想要什么?她能做什么?她不知道。
郁桐安看着溟鱼深吸了口气,往嘴里塞了口包子,咽了下去,突然开始咒骂。
“什么破皇帝,不会做就别争。”
郁桐安低笑了起来。
“我说得不对?德文帝在的时候可不会纵容这样的事,什么屯药材,什么驱赶百姓,德文帝知道了肯定要气得跳脚,通通问责。”
“说的都对。”
溟鱼想着当时拿剑刺杀太子的安王,有些不屑嗤了声。
“话说你知道又出现了中巫毒的人没?”
郁桐安收回脸上的笑意。
“知道了。”
城内又开始驱赶人出来,直接加重了梯田的重担。
到底为什么患病的人总是某个时间会突然增加?有些时间又没有?
溟鱼思量了会,决定道:“今晚他们要将尸体送到神庙那,我打算跟着去看看。”
“之前已经派过伍仁和余姚去过了,并没有什么发现。”
神庙离这有些距离,要绕一段路,加上郁桐安要忙食物、联络的事,溟鱼要帮忙治疗病人就没有亲自去。
“食物,水源都没有问题。甚至我和王大夫在病人堆里面走来都没有染上。”溟鱼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查了,而且我想起了个事。”
溟鱼拿起钵仔糕,甩了甩,上面缺了个口子是她之前咬出来的。
“那个摊贩是怎么说的来着?”
郁桐安了然,接上了话。
“‘见过的人后来都一模一样的死了’。”
“对。”溟鱼又咬了口,咽下后点评,“口感不错,要是少放的糖就好了。”
“我记着了。那我今晚也有必要跟着走一趟了。”
“你记着有什么用?又不是你做。”溟鱼两口吃完了手中的糕点,开始包剩下的食物,“你去干什么?这几天你也累得够呛的吧?还不如去歇息。”
被 “嫌弃”了的郁桐安帮着收拾,将剩下的东西都自己拿着。
“这不是去看看能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多个人多双眼睛,看看能发现什么。”
溟鱼想想也是,郁桐安脑子灵光,能早些发现问题最好,也就没有拒绝,只是说道:“别勉强啊。”
郁桐安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是你不要勉强的好。还记得我说那只小猫的事情吗?”
“这才过去几天,我记得的。”
“那就好。”
……
即使知道了是毒,所有人身上还是包的严严实实的。
城主也包得颇为紧实。
“传闻两位都应该知道了,要是两位坚持去,我也不会阻拦。”城主语气沉重,表情更是慎之又慎,“只是两位要做好心理准备。”
“城主放心,我们明白。”
溟鱼包着厚布,也跟着点点头。
“那行。”城主挥挥手,几人用竹子搭成简易的架子,两两一组,将包裹紧实的尸体抬了起来。
“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