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华》瑞云向北

5、柳华（五）

　　五.
　　自那日图书馆相处后宰松身后就多了个叫向瑞云的小跟屁虫，向瑞云每日都会在教学楼下等着她，若两人下午都没有课程安排向瑞云便会带着宰松去附近的餐馆开小灶，若下午都有课程安排两人便会在食堂简单吃些在长廊上聊一会天回到各自的寝室。

　　郝多余也没有怎么找过宰松惹事，一切都风平浪静。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学期，两个人的见面次数逐渐减少，只有每次等到宰松在食堂逮着她两个人才有说话的机会，但向瑞云每次都会支支吾吾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宰松没有多问，也不想多问，只是和她吃完饭后就又去图书馆开始一天的忙碌。

　　直到那天在图书馆向瑞云望着天外吃着梅子制的蜜饯说道：“我一直有一个很喜欢的男生，我打算近段时间表白。”

　　“哪个专业的？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宰松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

　　“学历史的，之前在一个初中。”

　　图书馆里寂静的能听到风吹叶子的细声，向瑞云自顾自地说起两个人的故事。

　　见宰松一直在翻书，她有些难过，但宰松还是提议道：“感情是由你自己决定的，我并不是你，不能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如果说你已经有这个打算了，那就去做。”

　　“你也不拦我？”宰松还是翻书，向瑞云没有生气或者难过，反倒笑了起来，她拍了拍宰松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那天之后宰松还能在校园一些地方瞧见向瑞云，但她看起来并没有很大的变化，还是该笑笑、该吃吃。

　　周六的课程结束后宰松打算去外面找个地方开个小灶，却在门口看到了拿着两颗红薯地向瑞云。

　　向瑞云刚开始还在四处张望，不知看到哪里的时候她突然跑了过来，宰松以为是自己后面站着那个男生，并不是很在意。

　　“宰松！”向瑞云突然喊道：“你怎么出来这么慢？”

　　她回答道：“最后一节课拖堂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们不是这会还有一节理论课？”

　　“课表又改了，周六上午的课全都该在周一周二了。”

　　“那你……是在等我？”

　　向瑞云皱起眉，好像对这个问题深受疑惑：“不等你等谁？”

　　“我以为你要等别人。”

　　“别人是谁？”她将红薯递给宰松：“刚买的，还热着。”

　　“你的男朋友。”向瑞云没一口被红薯噎死，还是宰松从她包里拿出她的水杯才救了她一命。

　　“诶不是。”向瑞云好像下一秒就要绝地起飞："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你不是说你要和那个历史系的男孩表白？”

　　“啊……”向瑞云顿了顿道：“一会再说，先说去哪里吃饭。”

　　“你知道附近有哪里的涮羊肉好吃吗？”

　　向瑞云思考了一会说道：“有点远，要穿过两三条街，虽然远但她们家的麻酱调得很好吃”

　　宰松看了眼表道："下午六点之前能回来就行"

　　"那肯定来得及！"她从门卫屋门口将自行车推过来说道：“你跟在我后面就行"说罢骑上车在前面带路

　　天刚刚回暖，空气里还带着微凉的风，挂过了向瑞云的心弦，如海水一般，势要将她淹没在这个冬。

　　向瑞云是这里的老顾客，店小二带着她们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在要过后向瑞云先介绍起她们家的特色，她似乎不想提起太多关于那人的事情

　　宰松也无意往那个男生身上引，向瑞云只是喝着茶杯里的水，偶尔的回答几句，等肉都上了向瑞云还是什么也没说。

　　就算向瑞云和宰松说了那天晚上自己表白的事情，宰松也未必有很多较好的提议，虽然上学这么多年也没少人和宰松表过白，平常解决事情她也总是解决的很完美，但真的放在感情问题上她并不擅长解决。

　　说实话，向瑞云其实也并不需要过多的提议，有人听她讲就已经很好了，宰松在处理事情上偏理性，更何况她觉得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达那么……那么亲密。

　　知道这些的也只有和她相处时间较长的两个女生和她的同桌知道。

　　向瑞云也没打算这个消息能保密多久，她对于那个男孩不是说很熟悉，只是初中的时候在隔壁班上，偶然聊过几句，是因为社团的缘故两人熟悉了些，之后的事情便开始变得不可收拾。

　　"所以说……那个男生拒绝了你。"

　　她低着头，用筷子捣着煮熟的肉片道："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将那片肉吃下后说道："就这样罢，人家也有喜欢的人，我这么做的原因也就为了不留遗憾，如果等后年一毕业，各奔东西，到时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她极力克制住了眼泪，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丢人，宰松只是说道："看起来你是很重情重义的人。"

　　"我一直都很重感情，不管是什么方面的，友情也好爱情也好，我都是如此，只要朋友需要我的帮助我便会尽力去帮，爱情还没经历过就不多说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情场老手。"宰松调侃道。

　　向瑞云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也就是懂得多了一些。”

　　“比如？”

　　“你知道断袖和磨镜是什么吗？”

　　“断袖我知道，但磨镜是什么？”向瑞云听后开始和宰松解释起两个的含义以及各种各样的“科普”知识

　　她越说越上头，这些东西她没办法和朋友说，她大部分朋友都是在社团结交的，社团大部分研究文学、历史方面、政治等偏向文科的社团，里面的女孩看着文静，向向瑞云这种几乎半野的孩子没受到排挤已经是感谢老天爷了，虽然向瑞云文科不好但对这些很感兴趣。

　　说到最后宰松反倒成了向瑞云的“小徒弟”，在经过一下午的“学习”后她又拓展了很多新东西，向瑞云也一扫之前的不悦。

　　但很可惜，记忆总是涌上心头，向瑞云表面上看着没事，活蹦乱跳不长记性，依旧每天嘻嘻哈哈的和宰松讨论着那些“科普”小知识，她会按照约定给宰松带书。

　　而在大三结课前向瑞云突然喜欢上了她在读书会的一个女同学。

　　宰松并不知道，只是经常会看到向瑞云跟在她身后，而那人身旁还有一位不曾见过的男生

　　随着时光推移，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有时在食堂宰松抓不住要离开地向瑞云，在图书馆见到她也只是因为向瑞云要帮别人借书，她并不知道向瑞云又有了喜欢的人

　　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信任向瑞云，就算池杭帮她调查了向瑞云所有的底细依旧如此，毕竟突然这么一个人完全不带任何目的接近她，难免不会不去怀疑向瑞云是不是抱有什么别的心思。

　　宰松还是低估了向瑞云傻白甜的性格，除了向瑞云的父亲是在警局工作外其他向瑞云暂时对自己构不成危险。

　　她又派人去打听了些关于向瑞云的消息，打听到的消息也没有什么足以威胁到她的，无非就是向瑞云善良、热心肠云云。

　　每天中午她还是会在老地方等着向瑞云，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在离开，图书馆里又只有宰松一个人从早上守到晚上。

　　事实上这段时间向瑞云过得也并不好，她感觉自己马上下一秒就想直接跳湖去死，学习上的挂科、喜欢上的第一个男孩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喜欢的第二个人也只是把自己当朋友，可能朋友都不算……

　　考试前一天向瑞云去到了图书馆，在那里等了宰松一整天。

　　她这才发现自己即不知道宰松在哪个专业的哪个班，也不知道宰松在哪栋楼的哪间宿舍，向瑞云也是个好忘事的人，宰松很少提起，就算提起来了向瑞云也不会在意。

　　一直到图书馆锁门向瑞云都未能见到宰松。

　　大三的期末考试时间为了给学妹们腾出考场便晚了几天，她还想要再碰碰运气，很可惜，向瑞云的运气应当是在之前便用完了，两人并未能见到面，也彻底断了联系。

　　由于挂科，向瑞云无法实习，她想重读一年。

　　父母得知后大吵了一架，向瑞云父亲无论如何都要让她补考正常明年开始实习，向静芳则是尊重孩子的意见。

　　她还是选择重读一年，本就不稳的家庭关系在那天彻底塌了。

　　暑假期间向瑞云从糕点铺的老顾客嘴中套出了庆帅府邸的位置，向瑞云趁着一日下午休息来到了庆帅府邸。

　　府邸旁有许多驻守的士兵，不和其他府邸一样，不仅不在城中，还有院内装潢的装潢，大气，不失典雅，植株只是选择做了点缀，其余的地面全部是以石砖铺地。

　　她本想放下信就走，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骑车回去了。

　　虽然向瑞云了解宰松，但并不了解她的父母，能教育出宰松这样的孩子恐怕也是严厉得很，向瑞云在初中时见到一位也是府邸的孩子因为拿了第二名他爹就当着老师的面将那个孩子的手心打得皮开肉绽。

　　向瑞云害怕这一封信别也将宰松搞得和那个男孩似的。

　　还有一年，她们还能再见到的，只要宰松不转学不出国留学……

　　就这样，向瑞云在路上来回折腾了几次也没把信件送到宰松的手里。

　　天已经黑了，骑车路不好走，向瑞云便推着车回去，到家时饭菜已经凉了，热过简单吃后向瑞云将那封信放到带锁的盒子里，盒子里装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确定锁好后将盒子藏在了书柜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