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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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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
少年清朗的嗓音隔着大殿传来,伏案之人抬首,眉宇间尽是温柔。
说话间少年蹿到身旁讨好的搂着沈池澜的胳膊。
这位平时生人勿近的魔族帝王此刻任由对方牵扯。
“书儿想去人族地界看一看。”
虽为魔都之主数百余载的沈池澜,也知道对于孩子而言外界的一切是那么新奇,总是巴不得天天泡在外面。
“求求你了义父哥哥。”
沈持书见对方没有反应,讨好的撒娇道。
“没大没小。”
他嗔怪道,说出口的话是那般宠溺。
沈池澜虽为对方义父,与其他魔修不同,他容貌仿佛定格一般,而经过日月沉淀愈发俊美,看上去与沈持书所差无几。
对方见缠在身上冒着星星眼的沈持书无奈道:
“孤会派人护着你,人族不如魔都容你这般放肆。”
自己这位义父总是嘴硬心软,沈持书早就做好了软磨硬泡,撒娇讨好的准备。
沈持书没想到对方竟会答应的这般干脆,一早想好的话堵在了嘴边。
沈池澜见对方挂在自己身上一副欲言又止吃了苍蝇般的样子,唇角不自觉上扬,不自觉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怎么不想去?”
回应他的是沈持书的残影,先前教对方习武训练时未见跑得有如此之快
“想想想!谢谢义父!义父再见!”
魔族虽不如人族,但胜在灵力充沛,奇花异草随处可见。沈池澜记得沈持书刚来魔都时不过是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不同于其他孩子,小持书总是不哭不闹,很快有眼尖的看到魔君怀中的孩子,惊叹于此的同时也有不少揣测此子身世者,不过都被沈池澜一句话堵回去。
“孤之子,持书。”
魔君持政百千余载,从未娶妻,此子虽来历不明魔君却视如己出,众人皆心知肚明。
此子非同于他人也
“见过殿下。”
沈池澜记得小持书八岁生辰那年,自己游历人界回来时给对方带了只兔子,小家伙开心好久,每日拔灵草喂兔子,宫人们拦都拦不住,小兔子终于在日日灵草滋补下撑死了。小家伙抱着垂着脑袋的兔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义父……”
小家伙泪眼汪汪的看着匆忙赶来的沈池澜。
沈池澜只觉得自己心要碎了,将小持书搂入怀中轻拍后背给他顺气。
从丫鬟口中得知小家伙因为这事已经一天没有用膳后心疼不已,连夜拜访药王谷。
药王谷几位长老半夜三更被叫起,连夜制药硬生生把兔子医回来,不过后来此事被药王谷几个糟老头子联合整了好一番,将安眠熏香换成其他带有臭味的熏香更是家常便饭。
越想越气的某位沈姓魔君一本正经的翻墙,将药王谷灵木长老的种子扒出来喂了隔壁松山长老的鸟,走之前踹了一脚哲荀长老的狗。
狗:……
出了药王谷,沈池澜并未着急回宫,在宫内四处闲逛。
转念一想医好兔子后沈持书高兴了好久,连续好几天做好功课后便去内殿找自己。
虽然小家伙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总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怀里,像个奶呼呼的肉团子。
赶来的宫人见到沈池澜时便是一副痴笑的模样,吓得宫人匆忙禀报后便溜了。
沈池澜赶到时只见得两位长老在殿内大打出手。
灵木长老揣进兜里的手朝对方撒去,松山长老躲闪不及被撒了一身肥料,黏糊糊的褐色东西粘在了对方白花花的胡须上,松山长老当场就炸了,骂骂咧咧地举着拐杖要敲灵木长老的脑袋,众人极力拉着却对二老行为司空见惯。
沈·罪魁祸首·澜暗道好险,不然被泼屎的不知道是谁。
“一把年纪还玩屎,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灵木长老不甘示弱—
“一天到晚只会玩鸟的鸟人,你那鸟喂的比哲荀家的狗还胖,跟个球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球扔笼里了!”
“你又比老子高贵道哪去?!”
松山恼道。
“就比你高贵,家母从小教导不与智障一般计较!”
“母亲何曾对你说过?有些人未免太过于自作多情…”
两位长老吵得不可开交,沈池澜对于两位长老的争吵已然习惯,想要退出殿外只听得身后疑惑的嗓音—
“义父?”
沈持书背着小包袱疑惑的看着他,未等沈池澜暗道不妙只听得对方道
“义父,儿臣四处未寻见您听下人说见到您从药王谷出来便跟来了,”沈持书一字一顿道“松山爷爷和灵木爷爷怎么又吵起来了?”
明明是一句疑问沈池澜却只觉得汗流浃背。
霎时殿内一瞬间死寂,沈池澜后悔没有堵住对方的嘴,只觉得身后几道阴测测的视线。
沈持书只嗅见肥料的难闻气味却在一瞬间消散,回眸见自家义父不见踪影,回应的是停留在空气中的声音。
“车马已备,受欺负报爹名!”
城门之下的红衣少年是那般抢眼,魔域的光不似人间那般明亮此刻在他身上却是那般耀眼。
“沈兄!”
对方朝自己呼唤着,沈持书茫了神,此刻的少年仿佛与记忆中的身影交织却又破碎。
回想间不知不觉到了对方面前,红衣少年鲜衣怒马,笑起来梨涡浅浅是那般好看。
“你是……”
“在下池念书,叫我三水便可?“
池乃魔族大姓,而少年清秀的长相与沈池澜相映,沈持书有一瞬晃神。
“三水?好奇怪的名字。”
“哈哈是吗?”他道
难道此人是沈池澜在外面的私生子?
虽然沈池澜从未娶妻,而魔都传闻沈持书听了不少,心底涌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我也觉得奇怪,可是他喜欢这么叫我…算了不提了。”
少年回眸,看见愣神的沈持书
“走吧小殿下,带你去人族转转!”说罢飞身上马。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只有两匹马儿相互依偎着,膝盖时不时摩擦,两人就像是习惯般都不说话。
“小殿下,前面就到净神泊了。”
“净神泊?神氏?!”
上界三大族:人族、魔族还有就是神氏一族。这类人且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人神共体,拥有无上法力。
“嗯,千百年前仅剩的神裔早已被屠杀殆尽。”
此时的净神泊不再清澈,而曾经象征至高无上荣耀的净神宫殿此刻已经破败不堪。
沈持书在魔史记载中读过这一事,上一任魔君想要得到神氏神女之力遭拒,于是屠杀神氏一族,神氏神力被镇压无力还击,曾经辉煌一时的神氏一族几乎覆灭。
千百年前的魔都也是如此,并未如现在这般灵力环绕,奇花异草随处可见,沈池澜登帝之时城中更是生灵涂炭,所及之处尸横遍野,得知上一任君主被处死一事后,而不过十余年魔都翻新,百姓不在提心吊胆,食不果腹,魔族百姓纷纷跪地感激,新君之势响彻三界。
新君的成功是对上一任君主的讽刺,却无人记起曾经一夜之间惨遭灭族的他们。
“他们烧了这里,大火昼夜不息烧了三年。”
沈持书跟在对方后面,此刻看不清对方神情。
净神泊灭族,唯一后人下落不明,末败之事以为事实。昔日繁华之都到如今破败不堪,神氏生于此而灭于此。
两个相顾无言,各自走着……
一夜之间跌落尘埃,昔日辉煌不复存在。
如今这片废墟也成为人、魔两族商贩交易的地带,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很快沈持书的目光便被挂着“持久壮阳“几个字的牌匾吸引,一时被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迷了眼,牌子下方写着“重振雄风”几个小字,意味深长。
沈持书好奇的打开其中一瓶,瓶中液体滑腻粘稠,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沈持书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却想不起来。
“客官好眼光,此液质地润滑,有助兴催……”
小贩还未介绍便被面前红衣少年打断。
“殿下殿下去前面看看,前面有其他的好东西……”
池念书推搡着一脸清纯的沈持书,悄悄转头对小贩使眼色。
小贩会意,火速收拾东西跑路了。
所幸沈池澜给的银两足够,一路上沈持书大包小包扫荡了不少,池念书靠在马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
待到两人进入人族地界时天已经黑了大半。而又处于两族地界交汇处,地属荒凉,人烟稀少更别说客栈了。待到天黑之时两人才匆匆赶到。
客栈不大,在此居住的大多是净神泊的商贩们。店内不算精美只能称上该有的都有。
“小二,来两件厢房。”
熟睡中的小二被这一吓觉醒了大半。
“啊?这位客官真是不巧…啊…”
小二打着哈欠指指沈持书身侧。
“只剩一间厢房,劳烦您与这位客官挤挤了。”
沈持书侧头,身旁站着不知何时跟上来的池念书。
“我不介意。“
对方耸耸肩道
方圆几里仅此一家客栈,人族不如魔族地界般有沈池澜的庇佑,净神泊常年灵力萦绕如此覆灭恐怕受不少孤魂野鬼惦记。
沈持书不敢冒这个险,人魔两族虽互不干涉,然偷渡之人不在少数,而自己身为君王之子,若无事生端,两族百姓必然受其牵连。
“你…睡地上…”沈持书良久道
池念书:???
池念书铺好被褥时,沈持书抱着食盒推门而入,对视间空气骤然凝聚徒增尴尬。
“我去后厨拿了些吃食,刚才见你未曾进食……”少年干巴巴道。
谁料对方“扑哧“一声轻笑出声。
“好。”
用过膳后,两人默契洗漱上床,不过一个睡在地上罢了。
月影皎洁,似若青烟袅袅映人心弦。
两人相隔不远,夜深人静时可以听见彼此呼吸声。
池念书看着窗外树影婆娑,沙沙作响。听得对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少年身姿轻盈,翻窗落地动作一气呵成。
“见过魔君大人。”几缕鬼影拱手行礼
出了净神湖池念书便察觉此处不同寻常,阴气甚重,想必早已等候多时。
世间并非人魔两族独大,魑魅魍魉鬼怪者为下界所属,为冥王掌管。
“魔君大人,这是冥王大人的一点心意……”
为首的鬼魂说罢将手中木盒奉上。
待池念书接过几缕魂魄便消失了。
客栈四面环林,招引鬼魂游荡并不为奇,而鬼使离去阴气消散,而又相隔净神泊不远,说无怨悔阴气是假,而此地却静谧僻静,更是连风都没有。
疑惑许久,池念书打开雕刻精美的木盒——
纸张上潦潦草草的涂写着,绢纸因长期地府空气腐蚀而泛黄卷曲。
池念书指尖发力,纸张瞬间化为齑粉。
没有束缚的枷锁,被封印的东西飘散在空中而又凝聚。
纤丝缕缕在空中凝聚,却在对方即将触碰时消散。
少年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位朝思暮想之人,未曾触碰便消散空中,只剩下星星点点。
拿出角落存放的瓷瓶后,没有法力维持的木盒很快腐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