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夏》菜花酒

8、第八章 陈年旧事 在我还不知

　　第八章 陈年旧事
　　在我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被设置好了喜欢的人选，就像被设定好的人生，我本来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谢胡的行为，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可以是另外一种样子。
　　————夏栀
　　夏栀听到谢胡的问题沉默了，喜欢吗，好像不喜欢好像还有一点讨厌，讨厌，对，就是讨厌。
　　见夏栀沉默，谢胡说话都更有了一些底气：“所以啊，我找到了我喜欢的人，你也快点去找自己喜欢的人吧”
　　夏栀在这一秒突然想通，原来自己还可以找其他人，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
　　夏栀挑眉：“是个好主意，但是陈思思这件事搞得我很没面子，我可能想对她使点小手段”
　　这么一句话，直接让谢胡爆炸了，起身一句：“好啊，公主不愧是公主，果然任性，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就只想自己高兴，我都被打成这样了，算了不说了，要这么玩是吧，你等着”说完砸着门就跑了。
　　夏栀与谢胡也在这一秒，正式走向对立面，其实夏栀只是开个小玩笑，没想到这次谢胡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想过和谢胡彻底闹翻，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之前也吵过架，但没想到就因为这句话，两人高三一年都没有再说过话。
　　门关上的一瞬，本对高考后没有期待的夏栀也开始期待，因为好像不用再按照他们的吩咐过一辈子，他们的棋子脱轨了，正所谓，一步错，满棋损。
　　后来，夏栀回到学校后，就天天被谢胡无聊的恶作剧骚扰，但是夏栀也没放到心上，只是觉得小打小闹罢了。
　　自从和谢胡在病房里的谈话后，感觉像是打开了人生的新大门，也想随着自己的心不再搭理他。
　　夏东临再让夏栀送东西不是吃了，就是以高三学业重为理由推脱掉。
　　一次夏栀在厕所的隔间里听说，他们好像已经在一起了，夏栀因为长得漂亮又是云城首富之女如今被人抛弃的事情，在学校越传越开。
　　夏栀也当做不在意，毕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夏栀除了在篮球场模糊的见过一次陈思思，到毕业都没有再见过她，也许是谢胡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也有可能是害怕谣言吧。
　　这其实也是夏栀毕业旅行选择金城的原因，云城认识她的人太多了，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体验一次喜欢一个人。
　　看到贺啟越的那一秒，夏栀就把目标定在了他的身上，可能一开始是带着目的去的，但是她真的沦陷了，因为他带她接触到的生活是她前十八年没有感受到过的，那种热烈，会吸引人不断靠近。
　　“谢胡，你真的很勇敢”
　　“其实你比我勇敢只是你不知道”
　　烤串吃完，谢胡就送夏栀回了家，刚进门就看到夏东临，申任然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顶上的大吊灯都没能照亮两个人的黑脸。
　　夏栀了然，先发制人：“妈妈爸爸，我想和你们谈谈去金城读书的事情，我知道你们不理解，但你们先听一下我的想法”
　　夏东临听到女儿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本来要说的话又自己憋了回去，申任然也点了点头，让夏栀说。
　　夏栀深呼吸一口气:“第一，我觉得这次考的还可以，我希望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第二，我喜欢计算机，但是我知道你们只有我一个女儿，也知道你们的想法所以我选择修双学位辅修工商管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云城大家都会说我是夏东临的女儿，但是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出一番成绩，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夏栀说出这番话并没有多大把握能说服夏东临和申任然，只是争取多一分可能。
　　申任然第一个先绷不住了：“你也知道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想过爸爸妈妈吗”说着说着就先哭了。
　　夏栀心下一紧，就知道他们不会同意。
　　夏东临一看到他的宝贝妻子哭了，一下就急了，只能先让夏栀回房间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夏栀坐在床上看着和贺啟越的聊天界面，他说他们已经进入了总决赛了，希望能在那天看到我，票已经寄过来了。
　　“偏偏是九月一号，哪怕早一天晚一天即使不在金城也能赶到”
　　夏栀发消息给刘教练辞了职，刘教练也表示理解，也没有过多苛责她，夏栀也让刘教练不要把她辞职这件事告诉贺啟越。
　　后面，夏栀又和父母闹了几天，他们就把夏栀关在了房间里，夏栀闹绝食，其实也就是骗骗父母，她提前在房间里藏好了很多零食，根本饿不到。
　　事情的转折在提交志愿前三天，贺啟越寄的票到了，但是是申任然拿到的，里面还有贺啟越写的一句话：“希望能见到你”
　　申任然看到这个话，当场就把夏栀抓了下来问：“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夏栀心虚的说：“票”
　　申任然看着票就来气，连着那张纸条准备撕掉，夏栀一把拦住：“好好好，这不止是票，还是金城的票，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跟被鬼迷了心窍一样，铁了心要去金城读书，我还当你是为了你的前途，原来是另有用意啊”一边说申任然一边把票连着纸条一点点撕掉，夏栀就这样看着，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但是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申任然把票撕碎一把撒到空中：“为了个打游戏的穷小子，你还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啊，夏栀，当初就不该让你去金城，从今天开始到开学你就乖乖的待在家里看书，手机给你收了”
　　*
　　夏栀哭着捡起票的碎渣，回到房间，就一直拼碎成渣的票。
　　夏栀擦了擦眼泪，把碎片用一个小盒子装起来，洗了个澡就爬上床睡了。
　　接下来几天，夏栀都在正常吃饭，正常睡觉，安静的可怕。
　　饭桌上，申任然随意的说道：“你的志愿，妈妈已经请人帮你报好了，报的云城大学工商管理和小胡一个学校，等过几天不忙了妈妈带你出去走走”
　　夏栀也不闹了，就轻轻的点了点头。
　　半夜三点，夏栀睁开眼睛，利索的爬起来，先观察了一波外面的动态，就溜了出去。
　　今天是志愿确认的最后一天，只要夏栀能改了志愿并去学校确认，谁来都没用 。
　　刚走出房门没两米就看到夏东临出来上厕所，吓得夏栀又跑了回去，又等了一个小时，外面彻底安静了，夏栀又跑了出去，这次很顺利的就走到了，夏东临的书房。
　　夏栀很熟练的打开了夏东临的电脑，可是密码却犯了难。
　　试了自己和妈妈的生日都不对。
　　脑子一转输进去，竟然进去了，夏栀惊叹居然是夏东临继承公司的日子。
　　夏栀一下就把自己的第一志愿改成金城大学计算机技术与科学专业，又轻手轻脚的关闭掉电脑，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
　　回去美滋滋的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夏栀就爬了起来。
　　夏东临送夏栀去学校，夏东临想陪夏栀去签确认单，但是夏栀一口一个我已经想清楚了，你不用担心我了，快去忙你的工作吧，就把夏东临哄走了，还拿到了手机。
　　夏栀在夏东临看不到的地方撇嘴一笑：“确实是想清楚了，去金城大学喽”
　　教务处已经打印好了所以学生的高考志愿确认单，云城一中一直都比较谨慎，如果在打好第一张确认单，如有更改可能需要家长的签字，夏栀也怕改早了被他们发现，所以只能兵行险招，半夜去改。
　　签完确认单夏栀感觉到了这几天都没有的那种轻松，谢胡带着陈思思走了过来，夏栀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人，皮肤有点营养不良带来的偏黄，看向夏栀的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害怕。
　　还是夏栀先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夏栀，你应该认识我，很高兴见到你”
　　陈思思被惊一下躲在了谢胡身后，谢胡礼貌的握回夏栀的手，又很有边界感的很快放开：“公主，去哪里读啊”听到谢胡喊夏栀公主，陈思思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消失了。
　　夏栀的眼睛里都是光：“大概金城吧”说完就先走了。
　　陈思思本来就是普高上来的成绩在普高中算优秀的了，但在这个贵族重点高中中显然不够看，之前因为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总是觉得不服，想和夏栀作对，但是每次都被其他人发现并挡下，后面直接演变成了欺负她，她每天都在处理着这些事情，身上也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自然也没了心情学习，这些事情她在不经意间让谢胡看到，还说出一些引导性的话题，之后她发现谢胡也只敢，在夏栀桌子里放一些整蛊玩具，小老鼠之类的东西，根本就伤不到夏栀，后也就放弃了报复。
　　夏栀自己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当谢胡闹小孩子脾气胡闹罢了。
　　经过这些事情，陈思思理所当然的没有考好，谢胡依旧报了云城大学马克思主义，其实夏栀很不能理解，一个理科这么好的人最后却去学了政治，就像当年选文一样，这么的义无反顾。
　　但夏栀转念一想，关我什么事呢，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回家的路上，夏栀看到了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推着一个小摊，夏栀就跑过去帮忙。
　　老太太连忙说了句谢谢，，看到夏栀的校服就开始和夏栀闲聊：“你也是云城一中的吗”
　　夏栀点点头，老太太接着说：“我女儿也在这个学校，她可棒了成绩特别好，也是今年高考”
　　夏栀也没多想，和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年纪很大才有了她，不过啊这个孩子乖勒，从没让我操过心”夏栀笑笑，到了一个广场的路边，老太太就停下了，既然都到这里了，夏栀就跟老太太买了一个并。
　　还没等老太太做好，她女儿就出现了，夏栀撇嘴，又是陈思思。
　　老太太把饼递给夏栀，还没等夏栀接就被陈思思一把抢了过去：“妈，人家是大小姐才看不起我们这种路边摊”
　　老太太连忙变得不知所措，还是先教育了陈思思：“思思，刚刚是这位同学帮了我，不能这样子说人家”
　　夏栀看到陈思思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也不想久留了，她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和老太太打了招呼就回家去了。
　　离家门口一百米，夏栀的步伐就故意放慢了很多，虽然说志愿改了，但是纸毕竟包不住火。
　　一鼓作气的进去，然后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改都改了，现在害怕又有什么用。
　　看着夏父夏母的表情感觉没什么奇怪的，看来还没有发现。
　　跑到房间，把门关了起来，夏栀就打开手机想告诉贺啟越这个好消息，想了又想，还是想在总决赛的赛场上给他一个惊喜。
　　*
　　叮咚。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火红的录取通知书好像是这个夏天最好的消息。
　　听到动静的申任然也出来看，拿过通知书的一瞬间，脸色巨变。
　　红色通知书上“金城大学”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申任然气的直捂着胸口。
　　夏栀只能装作无辜的低下头。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夏栀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金城虽然是申任然的故乡，但那个地方带给她的都是不好的记忆，她自己不想回去，也不想家人去，连过年都是小舅舅来到云城。
　　夏东临下班回来就听见房间里妻子的哭声：“我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逆子，平时看着你乖乖的，怎么总是在大事上犯糊涂呢”
　　看着桌子上的通知书，夏东临一下什么都懂了，也没有和夏栀说话，就任由夏栀跪在申任然前面。
　　把申任然哄休息后，夏东临把夏栀叫到书房。
　　“这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那我们做父母也阻止不了，爸爸再说最后一句，不要因为自己的决定毁了自己的前途”
　　夏栀刚要出门，夏东临又补了一句话：“最好赶快和那个打游戏的小子断了，我们夏家的女儿即使嫁不到谢家这种政治世家，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还没等夏东临说完，夏栀就听不下去先走了。
　　别人只看得见夏父夏母宠爱这个女儿，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申任然天天教育夏栀：“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容易得到的，能量是守恒的，你想得到什么，首先你就得失去什么”
　　从小，夏栀就在各种不同的兴趣班游离，学习也要做到最优，能让爸爸妈妈在生意上的朋友面前长些面子。
　　一步步循规蹈矩的活着，点燃了夏栀心里的反骨，但她只能自己暗暗生气，表面却还要装做什么都不在意，听着父母的话走了一步又一步。
　　从那天和家里大吵一架后，夏栀就离开了家，去了金城小舅舅家，夏东临也和申任初打过了招呼，夏栀就这样住下了。
　　一个假期。夏栀也没再给家里打过电话。
　　就连平时最放心不下夏栀的申任然也没有主动联系夏栀，聊天界面也停留在夏栀走的那天那句“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就当做从来没生过你”
　　直到要开学，还是夏东临把开学需要的材料寄了过来。
　　夏栀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做的对不对。
　　又想了很多天，夏栀怪过很多人，他怪贺啟越为什么要和她约定，也怪过天，也怪过地。
　　但最后一想，即使没有贺啟越她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不然她就不是夏栀了。
　　一味的顺从只会把自己故步自封成一只木偶，一只爸妈最满意的艺术品。
　　但夏栀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