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掀风尘》梨青柳白

2、《淮南子·说客》

　　德煕十五年四月初十。叶氏晚锦与晋王恩佑语及前史，晋王问之曰：“今上之所以得天下者，何也？”
　　对曰：“先燕主穷兵黩武，今上仁爱，惜民如子。常以恩德惠及百姓，子民感其仁德，推暴主而举仁君；上文韬武略，当为治世之才；享天险以为凭，天下俊才，无不思服。上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故得天下。”
　　又问之曰：“先燕之所以亡者，何也？”
　　对曰：“数战数胜。”
　　晋王怪之，曰：“数战数胜，国之福也，其以此亡者，何也？”
　　曰：“数战则民疲，数战则主骄。以骄主治疲民，此其所以亡也，是故好战穷兵，未有不亡者。”
　　晋王肃然，起再拜，敬之。
　　德煕十五年十二月廿四，北方强国秦欲以二十万精兵来犯。上召诸皇子论及对策，清华以其才华得以入。上问之：“夫秦，万乘之国，凌，千乘之国。今秦以二十万精甲来犯，奈之何？”
　　清华曰：“秦者，好战之国，未有二十万雄兵。请以半数測之。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上说，问用兵之法。对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以此为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下政攻城。”
　　众咸服之。问之对策，则曰：“请说于秦王。”
　　上拨五千兵予清华，遣庞昱启，冯节护佑在侧。冯节者，国之正使也，尝以舌战群儒，胜百官。
　　见于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弃粱肉，邻有糟糠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清华曰：“秦之地方五千里，凌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于敝舆也；秦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凌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于糠糟也。秦有长松楩楠豫章，凌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于短褐也。妾以王吏之攻凌，为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郑道之为我为云梯，必取凌。”
　　于是见郑道之。清华授庞昱启守城百战。庞昱启解带为城，以牒为械。郑道之九设攻城之机变，庞昱启九距之。郑道之之攻械尽，庞昱启守圉有余。
　　郑道之怵，而曰：“吾知所以拒子也，吾不。”
　　清华曰：“吾知子所以拒昱，吾不。”
　　秦王问其故。
　　清华曰:“郑子之意不过欲杀昱。杀昱，凌莫能守，乃可攻也。然昱承业于妾，妾承业于凌九皇子，凌国百十人已持守圉之器立城头而待秦兵也。”
　　秦王服，问其所行之因，对曰：“兵灾起，百姓何辜。”秦王起，敛襟而拜之，曰：“寡人受教，无攻凌。”
　　吾时随行在侧，得以记之。常窃思云，清华主惜为女儿身也，倘做男儿，与上逐鹿于中原，天下事未可定也。
　　——《淮南子·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