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笙》腿软小姨

9、他从来不是一个狠得下心的人 人头赞

　　人头赞动的展会上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服务生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在一杯刚被纪非喝过一口的香槟里撒着白色粉末，貌似是有些心虚，服务生还抬头环顾了两三遍周围。可能他都没注意到，三道明晃晃的视线早就落到了他身上，除了楼上的那两位，便是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闻时枫。
　　他只是跟着陆一哲来海城这里看看跟家中产业有关的展会而已，无意与这边的人有太多的交集，从开展开始看完一些他觉得有趣的东西以后便一直停留在角落里。
　　他看到挺有意思的少爷跟着一个女人之间的对峙，只见那男孩刚把酒放下就有一名服务生在搞着什么名堂。看来陆一哲来之前告诉他的不假，海城的圈子不是一般的乱。
　　把酒放在一旁，神色如常的向人群边走去。
　　闻时枫停在服务生的身边，看着对方发抖撒粉的手俯下身子低声低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看似带着疑问和不经意的话却是让服务生的身子一僵，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敢抬头。
　　“你知道这个展会的主办方是谁吗？是想得罪京圈里来的人，嗯？”闻时枫将被下了粉末的香槟移开，一把夺过服务生手中的东西，端详片刻后瞟了一眼服务生的头顶。
　　他的眼神看向那杯有料的香槟，不动声色地拿走又回到了角落里，看他神色既不想多管这件事也不想帮谁出头。见没人瞧见刚才发生的事，服务生连忙走开了，生怕等会出了什么变故。
　　“纪非看来在这里怕是有不少事情找上门咯~”陆一哲嘴角带笑，眼里却是严肃。
　　这个外贸交流展会是他和闻时枫一同举办的，在海城的地理位置的优势上，能更快地打开一些海外市场，而且关键是黎笙最近也在海城这里办事，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天时地利人和。这里到场的人物小到海外的发货商，大到当地的外贸公司老总，都是不俗的，敢在这个地方找一个人的笑话，要么就是不怕京圈里的人想搅和这个展会，要么就真的是急着打压纪非让他在海城圈里头再无出头之日。
　　“你说我要不要下去一趟？”他手肘推了推一旁的黎笙。
　　对方找个这么不靠谱的人，大抵也是在看他们的态度。
　　可是陆一哲有什么特别的态度，搅和了他的事情，需要什么特殊的态度吗？
　　“按你平时的那样，没必要在我这里问什么意见。”
　　陆一哲比了一个OK的手势，步履悠闲地离开招待室。
　　楼下的热闹因为陆一哲的出现都停了下来，黎笙也无意再去看接下来的进展，出门找到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靠在窗边又点燃了一支烟。
　　楼下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些声音，让他不由得垂下眼睑。华国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人情世故和大风大浪几乎都只在一念之间。
　　待他再回到招待室里的时候，脚步及时地停在了门口。
　　“舅舅......”
　　入眼的便是站在门边的无措的纪非，黎笙见陆一哲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眉头又促起来，“看起来陆先生挺闲的？”
　　那当然不是，被抓住的服务生还没有审问呢。
　　陆一哲收回目光，又跟一旁的闻时枫谈论起了今天的事情和部分的心得。
　　“进去吧。”
　　纪非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拘谨地跟在黎笙后面。
　　“舅舅……”
　　黎笙停下看了一眼身后的纪非，没有回应这个称呼。
　　“害，纪非小朋友过来休息一下，这么久没见了。”
　　陆一哲见这氛围不太好，连忙让闻时枫把他给拉了过来，全然没管黎笙。
　　纪非跟他们聊着这段时间的事情，还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黎笙。
　　对方显然没有加入他们话题的意思，一直在专注于工作上的事情。
　　“真是搞不懂，他以前一直是这个状态吗？”陆一哲撑着脑袋一脸无奈的瞟向黎笙，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纪非也不知道要不要接话。
　　他跟黎笙算一算也有很多年没有相处了，上一世他与对方仅有几次的见面中，黎笙一直是沉默寡言的。
　　不过在东欧的时候，黎笙的性格就算孤僻，但也没到这样不顾场合随时投入工作。
　　尚还记得五岁时第一次见到黎笙的时候，那漂亮的金发被窗边的一缕阳光照的耀眼。
　　是他儿时最灿烂的太阳。
　　“抱歉，我要离开了。”黎笙轻叩两下桌面，“你说的那个投资项目可以直接发我邮箱里。”
　　“把纪非一起带走吧。”
　　陆一哲脑子转的飞快，“他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我怕一些人不死心，但是这里一时走不开。”
　　今天唯一的两个小插曲都跟纪非有关，没人想到要是让他一个人离开的话会出现什么事。
　　于公于私，陆一哲都不想纪非在他这边出什么事。
　　黎笙“跟着。”
　　纪非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又像个小尾巴一样跟黎笙离开了招待室。
　　李利和西德在一楼梯口处看见黎笙带着纪非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黎笙已经全然没有了面对陆一哲的随意，兴许是因为周围投来的目光。
　　“西德，把纪非送回去。”
　　后者终于在惊讶中回过神来，只在纪非和黎笙之间多看了两眼就应了下来。
　　就在昨天，他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瞒着老板打听着纪非这几年的事情，没想到不过十多个小时的功夫正主就在自家老板的身边一起出现？
　　不得不说，现在的西德有些心虚，想着要不把事情告诉西蒙，让这十几年的老伙伴跟着他一起下浑水算了。
　　黎笙不欲多留，留下一句小心就朝外走去，连西德带来的正装外套都没接。
　　怎么变成这个样了？
　　西德看着纪非那黏在老板背影上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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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欧七月的天气一日既往的带着寒气，外出留学五年的黎笙即将要回来，黎家的里里外外都忙成了一团。
　　其实小少爷留在这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连房间都保持着刚离开时的模样，但是在这些年里，家里来了一位新的小主人。
　　“小少爷......”
　　打扫客厅的女仆看着刚回来的黎笙手里拿着一个玩偶时，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黎笙现如今已经是一位初见锋芒的少年郎了，五官越发的精致，气质越发的沉稳，看到不该属于这里的灰色兔子玩偶，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钟。
　　玩偶被他放回了原地，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客厅的每个角落。
　　客厅茶桌上的糖果，厨房角落的奶粉，每个危险锐利的角落被套上橡胶的地方，都能窥见一丝细致入微的爱护。
　　他没有询问，只是将风衣挂在了玄关处，便回房间休息。
　　女仆看着小少爷的背影，庆幸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小少爷根本不在意家里是否有其他人存在，这态度让人有些窒息又有些心酸。
　　午后的阳光洒在黎家的花园里，金盏花地旁有人架起了小躺椅，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只不过黎笙再睁开眼睛时，就看见一个小手正要颤颤巍巍地拨弄他的头发。
　　这几年的警惕意识让他本能的将那只小手抓住，丝毫没有收住受伤的力道。
　　“哇！”一声带着哭腔的奶音横空出世，惹得众多仆人注意到了花园。
　　“小少爷，请您快放开小非，他还是个孩子，不是故意打扰您休息的！”
　　黎笙心里一顿，匆忙的扫了一眼刚过他膝盖的奶娃娃，熟悉的眉眼让他不由得松了力道。
　　奶娃娃挣脱了桎梏，脸上挂着清泪屁颠屁颠地向女仆跑过去，钻进怀里之后似乎是有些不甘心的又看了一眼黎笙的金色头发。
　　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带着红润的脸颊，奶娃娃是一个地道东方人的模样。但是那熟悉的相貌顿时让他感到头痛欲裂，连带着本来舒缓的表情都冷硬了下来。
　　女仆被他那冰冷的目光给吓得一激灵。
　　今天晚餐的时候小少爷没有出房门，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黎父黎母听闻下午发生的事情，心照不宣地没有去敲黎笙的房门。
　　第二天午后休息时，黎父才将他喊进书房。
　　“这孩子以后得拜托你了，黎笙。”
　　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黎父亲口告诉他奶娃娃身份时眉头依然毫不犹豫的蹙了起来。
　　这个奶娃娃是黎雅和纪明抛弃的孩子。
　　应该是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几年了，这个孩子对他这个陌生人非常的防范，躲在黎父的身后警惕又害怕地打量着他，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被金色的头发吸引。
　　显然，黎笙的哥哥们并不想承认这个奶娃娃的关系，不然怎么样都不可能跟他谈论这些事。
　　毕竟，在昨天之前黎笙都不知道有一个小孩子生活在这个地方快五年了，若非他无意撞见，若非其他人不愿承认，他怕是还得被隐瞒一年又一年。
　　“父亲，我也只是个孩子。”
　　“你不一样，孩子。你跟你的哥哥们从来都不一样，我知道你会接受他的。”
　　黎父太清楚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小儿子了，就如同那美丽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金发一样，他本来就能像太阳一样给人一种温暖。
　　他从来不是一个狠得下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