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笙》腿软小姨

7、往事 其实在

　　其实在陆一哲的印象中的黎笙并不是这么冷漠绝情的，虽然他们的交情也就那么七八年，但是凭着一起穿裤衩的交情，他一直以为在那么优秀的教育中长大的人一定是个温柔开朗的。
　　但是当他偶然在一次宴会中看见黎雅跟纪家人出席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有什么变了。
　　“那你该怎么办？就让那小孩这么躺在浑水中？”
　　黎笙闻言也没有出声。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一直很清楚，他也做不出他父亲的那个举动。
　　他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东西是留不住的，没想到年近三十居然还有人能这么四两拨千斤地把人从他眼皮子底下给撬走。
　　“在一些事情上，我不想折腾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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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笙出生的时候就是特殊的。虽然黎父当时再娶了一位夫人，但是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原配夫人，年近五十了还是花了巨资找人想办法找到原夫人的基因生出了他。
　　黎笙自小就听见身边的人说他特别像母亲，相比于大哥二哥来说，他拥有着母亲的金发碧眼和一双额外温柔又多情的眼睛。他的家庭很幸福，继母和生父从小陪在他的身边，也格外的宠他，虽说四位哥哥都不常在家中陪伴他，但是他有一个格外开朗活泼的姐姐和要好的朋友。
　　他从来没有恃宠而骄，相反，因为常年有父母亲在身边教导，他是家中最聪明有礼且非常有主见的人。他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九年，即使朋友因为学业相继与他分开。
　　不过也就是九年而已。在九岁生日会那天，他看见他的姐姐黎雅领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子来到了家人面前，非常郑重的告诉他们这是她的男朋友。在此之前，黎雅也只不过去环球旅游了三个月而已。
　　虽然黎笙对于当时黎雅交往对象没有多少太大的惊讶，他一直知道姐姐身边的追求者很多，但是在打量着站在姐姐身边的男人时还是蹙起了眉头。经过九年的优秀教育的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轻浮，还满怀着许许多多或好或坏的小心思。
　　那是在东欧的十一月，门外正飘着鹅毛大雪，室内的温度怡人，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黎雅介绍说男人叫做纪明，“父亲，我想和他结婚。我想跟他去华国。”
　　这是黎笙知道“纪”这个姓氏。
　　那时候到场的都是家族身边或远或近的生意伙伴和亲戚，秉持着良好教养的他们都没有接下这个话题，宴会一直在照常举行。在切分蛋糕时，黎笙看见姐姐带着纪明来到了家人身边，便放下了小刀。
　　“笙笙，纪明会和我们成为一家人的，他和我们一起切蛋糕，你不会介意吧？”
　　“姐姐，我们姓黎。”黎笙摇头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纪明，“实在抱歉，这是我和家人的时刻，您可以在一旁稍等一下吗？”
　　纵使黎笙说话的语气相当的客气，可是还是引来了一阵极为小声地议论，无非也只是在询问纪姓到底是哪一方的大能或是在调侃黎家姑娘怎么这么不分场合。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受邀来参加生日会，因为自身的素养和与黎家交好的目的，没有人会明目张胆地说出那些话来破坏这个氛围。
　　但没有人会对纪明高看。
　　黎笙没有说其他的话，黎雅也只是沉默地拉着纪明的手站在一旁，那一幕纵使过了很多年他依旧还记得，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没有收到黎雅准备的礼物。
　　那天晚上黎雅偷偷找过他一次，非常伤心地看着他，“父亲跟我说，让他同意我嫁给纪明的前提就是要你先同意。笙笙，你会祝福姐姐吗？”
　　他知道那天父亲找纪明和黎雅各谈过一次，甚至还私下跟他商量过这件事。因为早就料到姐姐会因为这件事情来找他，黎笙头一次面无表情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的黎雅，“纪明许诺过什么是我们不曾给过的？”
　　其实倘若黎雅仔细听听他的声音，是可以发现黎笙的声音是在发颤的。不过她可能真的是糊涂了，攥住了黎笙的手，尚还有期待地说道：“笙笙，你知道吗？爱情是最美好的东西。他陪着我飞遍世界各地，能在我生病的时候好好地照顾我，会为我做饭会给我讲故事，他做的每件事都让我开心......他还有很多很多优点。这世界上没有人会这么无缘无故地对我好，他是我认为最浪漫的人。”
　　黎笙想象不出这些哪是什么浪漫的事。
　　“既然你知道没有人会对你无缘无故地好，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这是黎笙第一次这么说出违心的话，他的脸都快皱在一起了。
　　“因为他爱我啊。”
　　......放屁。
　　“如果你想让我同意，简单。你说出三件除了你主观认知以外他让我认可的优点，或者让他做出什么让我刮目相看的事情。”晚上的天气有点凉，黎笙细心地将父亲挂在客厅的风衣披在了黎雅的身上，软下态度，“姐姐，我无法共情你说的这些事情。站在你家人的角度来说，那位纪少爷至少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能让我放心你跟他回去。”
　　毕竟华国在一些方面管的很严，他们远在东欧，出了事根本帮不了多少。
　　从始至终，黎笙根本没有武断纪明这个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为黎雅好的立场上来说的，这与黎父一直说纪明不好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让黎雅觉得自己的弟弟是唯一一个向着她的人。
　　黎笙确实是期待过几天的，他没有对姐姐时常不在家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但总是见到父母亲唉声叹气了。他跟父亲说可以试试看，毕竟姐姐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要相信姐姐分寸。
　　黎父也开始感叹女大不中留。
　　不过黎笙需要完成自己的学业，还要进行很多其它的技能培训，每天的生活过得很匆忙。他在每天紧凑的时间安排中渐渐忘记了跟黎雅的约定，纵使每天都能看见纪明高调的带着玫瑰花和黎雅到处兜风。
　　甚至有的时候也能收到纪明给他带的一些小玩意，但是依旧没有改变他对这个男人的看法。
　　这个状态持续了一年，这一年不管纪明怎么在他们面前对黎雅高调示爱，都没有让任何人改变对他的看法，相反，黎笙的四个哥哥都在不同程度地讨厌着纪明。只有黎笙，在这件事情上面一直保持着无视，在他看来，纪明还没有拥有能让他松口的能力。
　　那些送花送奢饰品什么的，哥哥们都私下说过这都是他们哪来哄一些小情人的手段，对于娶妻来说，他们会更加直观地展示自己的能力和素养，来得到老丈人的认可。
　　他们都一直认为迟早有一天黎雅会厌倦纪明的高调示爱，总会再度回到他们的身边来。
　　嗯，自私的黎笙也是这么认为的。
　　事与愿违，在一次被父亲强制休假回到家看到黎雅跪在客厅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并不是按他们的想法来发展的。甚至更糟糕了。
　　黎雅怀孕了。怀的是纪明的孩子。已经怀孕了三个月了。
　　黎笙刚回到家的时候，听到的就是父亲的破口大骂，东拼西凑中才知道了这三句话。一家人难得聚的这么齐，他看着四个哥哥一边安抚着父母亲一边训斥着黎雅，而他则是站在门关处迟迟未动。
　　半晌，他沉默着上楼去房间拿了一件厚衣服下来，这个时候众人才注意到他，见他将衣服披在黎雅的身上后直接在她身边也跪了下来。黎父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茫然地看着黎笙。
　　“笙笙，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是不是？”黎雅看着他。
　　黎笙没有回她，而是朝黎父黎母磕了一头，“父亲母亲，我没有劝住姐姐。但是姐姐已经有了身孕，我替姐姐受家法。”
　　接着他把那天跟黎雅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黎父似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家法的处置，黎父有些犹豫了。
　　黎家之所以作为东欧特殊的姓氏，是因为祖上是在一个世纪前从华国流浪到这里的贵族，由于在这里找到了真爱，于是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扎根，而家法便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
　　“父亲，过两天就销假吧。”
　　黎父瞬间知道黎笙的意思，这是等伤养好之后不再过问黎雅的事情，这也是他所希望的。之所以没有立即责罚黎雅，主要原因也是这一年来黎笙不停地在他耳边念着黎雅的好，他怕他小儿子到这个时候还是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