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燃冬》挽云凝墨

7、摸底 匆

　　匆匆准备了一个星期的复习,时间过得有些格外快,于廷把每一天都过得充实一些,尽量不去想有关真假叶稹的事情,考试前两天,他收到了一个包裹。
　　打开,一套四本《高考数学你真的掌握了吗而然出现在眼前。
　　掌握了买你干嘛。
　　亲,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孟彦讲了一道综合性极强的功能关系压轴大题,关键字不好找,受力分析和运动过程比较复杂,连资简这种物理常期稳在105的人都举手两次问了一些难理解的地方。
　　全班都陌入了考前疯狂吸收知识的状态。
　　除了于廷和司意。
　　司意倒还给老孟些面子,在卷纸上勾勾划划一些不是重点的重点,于廷就在"正大光明"地玩手机了。
　　他手机上有个刷题软件,分屏开着,若司意看他,他动动手指就可以关了分屏,默默练着自己的心算能力。
　　"你不着急?"司意看他手都要在手机屏上擦出火星子了轻轻问了一句。
　　于廷看了一眼黑板上占了一半的计算过程,问:"着急有用吗?我怎么也看不懂,还不如放平心态,让自己过得开心点。"
　　司意沉默了一会,骂了一句"**"说:"任他在台上讲得风生水起,你仍在台下听得呆苦木鸡,是吧?"
　　于廷手指一顿,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唉,是这样的。同桌,你居然会skr唉,考虑不考虑出道?考虑不考虑下下周的迎新晚会呀?欢迎一下未来的非洲朋友?"
　　司意挑眉:"你还是先把你的英语学明白了再说迎接非洲朋友的事情吧,43分,不然怎么当外交大使,嗯?"
　　于廷笑了起来,忽然注意到了滑司意腕上滑落到衣袖外面的朱砂扣,问:"你怎么大夏天穿长袖校服?不热吗?"
　　司意瞥了一眼于廷的胳膊,肌肉紧致,线条有力,所有人都认于廷身材是又结实又好看的,但少年人有些瘦,显得更加青涩秀气了起来。
　　司意收回目光:"我不喜欢露着肉供人观赏,辣眼睛。"
　　于廷：“……”
　　于廷:"辣你妹眼睛,你欠揍是不是?哥这线条是多少人魂牵梦绕想得到的..."话还没说完,他见司意对他勾了勾手指。
　　于廷:"?"
　　司意张口:"我欠揍,来揍我呀,我好怕呀。"然后一阵阴阳怪气地嘲讽。
　　下课铃一响,老孟看了一眼黑板,还有最后一问没讲,索性扔下粉笔宣布了放学,于廷腾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司意比了个三:"这样吧,先打十分钟,我让你三拳。"
　　司意"呵"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放下水笔,应了一声:"好啊。"话音没落完呢,一拳夹着风挥向于廷。
　　于廷反应也快,立马闪身:"我去,怎么说话都没说完呢就开打了呀。"
　　司意:“因为我不讲武德。”
　　于廷笑了起来,眼角嘴角都带着光,他没想到同意居然也玩互联网的便。
　　全班原本在收拾东西,看到班级俩大佬一言不合开始干架,其中一位还满脸笑嘻嘻游刃有余地接招,都停下手中的活,扭头看着二位爷。
　　于廷扭头看见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一把握住司意劈来的右拳,给他卸了力。笑道:"哥,打个商量,你看人家都看着我们呢,这影响多不好。"
　　司意"哦"了一声,又是一拳,但力度小了很多:"你说的十分钟还发打完呢。"
　　于廷笑了:"好好好,打完打完。"说完松了司意的右手,一招一招地跟他过。
　　没想到司意真的准时,说到十分钟果然停了手。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于廷看着司意鼻尖细细的汗,发丝上已经沾了些水珠,红唇微张,一时间有些愣神。
　　盛夏封在窗外,与少年人仅隔着一道透明的窗子,银杏树高耸,树叶翠绿,却封不住一声高亢的蝉鸣,一道热烈的光,和细滋漫长的,独属于少年人的心思。
　　司意双手支着课桌边沿,靠坐在桌边,于廷扯着领子扇了好几下风,一边扇一边问:"唉,哥,你那手链什么来头,我看你每次做题都摸着它,能保佑你做全对吗?
　　司意挑眉:"你觉得呢?你踏马能不能给你脸上的红爱心扔了,辣我一周的眼睛了,还天天在我面前晃。"
　　于廷脸上的伤早好了,不过他还是贴着画着大红爱心的创可贴,装酷耍帅,逢人就说“这是我同桌给我买的”。
　　"不能",于廷笑了,低头的时候发现司意左手无名指的侧面有一个伤口.就抓起来细细察看,司意抽手想走却一下没抽出来,骂了一声"操，你干嘛?"
　　"不干。"于廷笑了笑,故意断错了句,从包里摸出一个创可贴,是司意那盒,想了一下,在上面画了个爱心,开始提捏着同意的手比划着。
　　司意:"......你又找揍?"
　　司意的手好看极了,白皙漂亮有力,指甲也修剪地整整有致。
　　"我同款,包你帅一整天。"于廷正准备拆,忽然愣住了。
　　无名指这个位置,最好是有一枚戒指。于廷觉得创可贴上的爱心突然更加鲜艳起来。
　　于廷立马止住了这个想法和动作,掩饰道:"不行,这是我同桌给我买的,不能给你。"
　　司意的耐心已经支不住他继续看于廷作妖了,准备上手要抢于廷手上的创可贴了。
　　"唉,不给。"于廷收到口袋里,"让你同桌给你买去。"
　　"**,"司意伸手,"拿来。"
　　于廷看着他的手,突然笑了,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摸出一个创可贴:"不过,你同桌比较拮据,只能给起你这个。"
　　司意没细看他手里的创可贴,任于廷拉着自己的手包了一圈,一看,差点吐血。
　　那是上一次于廷用剩下的粉红"HelloKity"创可贴。
　　于廷一脸笑意地欣赏司意变化多端的脸色,在司意从牙缝中挤出"你、找、死"三个字时,逃之天天,不过很快又被司意捉了回来。
　　这次,司意没有动手,而是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细细摩娑着右手腕的磨砂扣。
　　"所以,这到底哪里来的?"于廷凑了过去,细细观察着同意手腕上的红绳,之前总因为司意的长袖挡着,不能看清全貌,这一次,算是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这枚小小的工艺品。
　　红绳串着一枚约有指甲盖大小的朱砂,像太极图的一半,又好像半滴水滴,镂着花纹,朱砂两侧各串一枚小银环,精致极了。
　　司意原本是想好好解释一下它的来历,但又觉得复杂麻烦极了，就睁眼说瞎话:"我妈给我求的,半仙开光保佑我考上大学的。"
　　于廷彻底震惊了。
　　有人考试靠实力,司意考试靠法力啊。
　　于廷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来了可:"那也给我一个开过光的吧。"
　　司意嘴角抽了抽:“滚蛋。”
　　真他妈不愧是倒一,这也信?
　　杨饰和资简吃完晚饭回来,顺便给于大公子和司意带了奶茶和面包回来,两人吃完喝完,难得上了一晚上自习。
　　其实于廷是打算翘晚自习的,一般大型考试前的晚自习都是空白自习,留给学生自学补漏用的,但下晚自习后要布置考场,搬书搬桌子什么的,于廷虽然脸皮厚,但还是决定留下自己搬课桌。
　　也就挪两步,挪到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背靠着教室后墙,身后挂的就是后黑板。
　　司意看于廷在一张彩色便签纸上快速地写了些什么,然后"啪"一下啪到了后墙上,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勉强从那扭曲的字里辨认出来。
　　"后排靠墙,王的天堂。"
　　司意:"....."**玩意,逼王差不多。
　　司意之前是要打算把之前于廷留在玻璃上的"后排靠窗,王的故乡"那张纸给扔了,但于廷死缠烂打不肯也只能做罢。
　　后来他发现于廷贴的那张大纸总能在太阳很大,他想睡觉的那会,刚好替他挡住烈阳。
　　想着想着,于廷走过来拍了一下司意的肩膀,看了看周围都收拾了差不多的同学,神秘地对司意一笑:"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司意点了点头,反正没什么事,也默许了于廷喊他哥。
　　毕竟他蹲了一年班呢,当然比这刚升上来的小子大。
　　两人背着包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室门。
　　盛夏的夜仍有些闷热,有风从银杏树梢中吹来,也仅仅只能带动一缕少年的发丝,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却不如月光洒照在少年身上,披星戴月地镀上光来。
　　从求是楼二楼连廊穿过,便直接是明理楼的三楼,此时高一没来,明理楼隐在一片黑暗之中。
　　穿过实验楼东楼四楼连廊,下了楼就看见了那巨高无比的孔子像。
　　孔子像脚下的圆台周围站着三三两两的学生。
　　走近看,司意才看清圆台上放着几个面包,几盒酸奶和一些水果,周围的学生都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司意:"……"
　　司意:"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于廷点了点头,勾上了一旁一位哥们的肩:"唉,兄弟,借根烟。"
　　那个兄弟一看是于廷勾着他的肩先是抖了三抖,然后开始在口袋摸烟盒,空空如也。
　　那个兄弟顿时开始结巴:"于...于哥,我身上没有了。"
　　于廷看这小子怕成这,轻轻拍了拍他说:"没有就没有嘛,我又不会吃了你，算了算了。"
　　那个兄弟:"于哥,我帮你找别人借借?"
　　于廷正想说"算了",一旁的司意递过来一支,问:"你居然没有烟?"
　　于廷先道了声谢,接过烟解释道:"我不抽,嗓子不好。"
　　最主要的是有点闻不了。
　　司意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菜鸡。"又摸出一个火机:"火。"
　　于廷笑了起来,点燃了烟,把烟一把塞到孔子手中。
　　孔子:"......"
　　于廷拉着司意:"来来来,有你一份功劳,快求孔子保佑明天第一门语文上六十。"
　　司意:"……"他妈的什么**玩意,还不如回去刷题呢。
　　司意扭身就走,被于廷又一把抓住了手腕.于廷的手心被朱砂扣狠狠硌了一下。
　　司意一个踉跄转头就骂:"你踏马是不是有病？"
　　于廷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场景突然和那天晚上在酒吧里叶稹说的那句"于廷你是不是有病"重合起来,司意右耳上的银耳饰闪了一下光。
　　于廷:"你不虔诚。"
　　司意:"我虔你姥姥,万一孔子不喜欢抽烟呢?他还保佑你吗?"
　　于廷想了一下说:"你说的对。"
　　司意挑挑眉,抽出了自己的手:“只求语文,你要不要再求个数学？”
　　于廷:"孔子也不管数学啊.....哦我想起来了,隔壁七中有一尊***像。"
　　刚刚那位兄弟凑了过来,说:“啊真的吗?七中可以从后门翻......”
　　"谁在那里!干什么呢!"
　　一声暴喝传来,于廷再熟悉不过了。
　　"卧槽!周狗,快快跑!"那位兄弟已经拔腿跑了。
　　于廷正要拉着司意跑,看到司意在圆台上掰下来两盒酸奶,一盒塞到了于廷手上,拉着于廷的手飞一地跑了出去。
　　于廷的手指触到了司意手无名指上的创可贴,不知为什么,心跳加快。
　　或许,是因为在奔跑吧。
　　周校长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两人跑出了校门,惊起几只白鸽,声音渐入喧嚣,孔子像闪着一星火光,明明暗地隐入夜色。
　　七中的人第二天才发现自己学校的石像上多了支已燃尽的烟头。
　　司意回到家中,保姆王姨已经做了夜宵摆在餐桌上,诺大的房子里古朴的装饰,红木的古董架后的木式沙发上坐了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子。
　　"妈?"司意带了些疑惑,"你和爸回来了?"
　　女子神情有些疲惫,点了点头:"去吃饭吧。"
　　司意刚喝完酸奶,不太饿,胡乱吃了一点,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司意放了书包,站到露天阳台上,从口袋里摸了一支烟,刚点上,脑子里全是于廷说的"嗓子不好"。
　　或许,他也不喜欢闻烟味吧。
　　想到这里,他扫了一眼手无名指上可爱的粉色创可贴,食指一伸,掐灭了烟,双手搭在铁制栏杆上,看着窗外。
　　这一片区只有零零散散几栋大别墅,相隔也不近,他又不好出门,所以从小到大没认识几个人。
　　于廷,算是第一个吧。
　　司意摸出手机,点开和于廷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周有关粉色小猫咪的话题上。
　　司意按下手机关机键,摁灭了屏幕。
　　吹了会儿风,他就回到房间里,从床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上锁的行李箱,翻了一会儿,从箱里翻出来了一套"百校联盟"精选卷,摊到桌子上开始刷题,毕竟现在他是一名理科生。
　　于廷对于考核没多大复负担,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步伐刷着《高考数学你真的掌握了吗》。
　　第二天考试八点开始,于廷比司意先到一步,两人不约而同地出现在考场里,这里是差生聚集地.
　　于廷由于稳坐倒一,加之学校按成绩排考场的老规矩,让于廷成了26班的常客,但本该坐最后一名的位置却因为司意文转理上次考试没成绩让给了司意。
　　于廷表示不服,下次誓要夺回那个位置。
　　司意看起来淡定许多,甚至没有翻书,没有做小抄,没有买考场里快传疯了的答案,只是从包中取出来几张白纸整齐地放在桌上。
　　于廷不要脸地拿了两张,开始在司意面前晃凳子。
　　语文题很常规,连作文都不是议论文,只是一篇给了主题的主题作文——《秋》。
　　于廷把能写的写满,稍难一点的文言文和古诗词鉴赏只蒙选择题,估摸着能考四十了,就开始揣摩如何让作文零分。
　　他写字快而且潦草,几乎难以辨认出来,一般阅卷老师能认出来的都是他想让老师认出来的拿分点。时间多,他又在白纸上顺了一遍正确答案,压在了另一张白纸下,写完居然还留了十分钟放笔休息。
　　司意收卷的时候,于廷扫了眼司意的卷纸,字迹清晰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佬的满分卷,细看才知道司意的答案文不对题还狗屁不通。
　　于廷心中一紧,觉得倒一位置不保。
　　下午的数学卷难出了一种新境界,杨饰考完数学后一个小时没回班,于廷一打听才知道给人家考emo了,在湖边喂了一个小时鱼。
　　和语文一样,数学的正确答案写在白纸上,被于廷压到了书包最底下,打算回家时再看看有些题目能不能总结成一种题型有没有合适的推导工式能秒杀一类题的。
　　司意就不一样了,白纸是多少张带出去的除了被于廷拿走的两张,还是**净地带回来,没有一丝墨痕。
　　是那种很纯粹的考完算求型。
　　白纸全是他拿来垫卷纸的。
　　于廷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隔着一条过道喊话司意:"感觉怎么样?"
　　司意:"挺好吧。"
　　于廷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也只能附和道:"挺好就行。"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对习意说:"诶,今晚老丁……”话没说完,数学老师丁虎手中卷了一张试卷走进班里。
　　老丁的规矩,讲卷纸趁热打铁,不耽误后续进度也能顺便对个答案,反正他知道剩下的考试学成什么样不在于这会抱几个小时佛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