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的诱惑》胡桃盒子

69、第 10 章

　　【１０】

　　林晓彤开着迷你载着凤凰一路平稳的朝着自己的家开去。

　　凤凰是搭早班机过来的，在机场一见到晓彤就亲昵的拥抱，让林晓彤感到格外亲切。

　　现在凤凰坐在后座上看着晓彤轻轻微笑着问。

　　“我派来的的那些人工作怎么样？”

　　“非常好。”林晓彤知道她指的是那个从韩国过来的创作团队。“就是觉得在金州这个小城有些大材小用了。”

　　“我有个计划还没跟你说，等以后慢慢跟你说。”

　　凤凰看向窗外，脸上有着温暖的笑。“金州这一年多来，又变了不少。旧的房子拆除、新的楼房立起，速度快的让我们这些离家多年的游子没法辨认。”

　　“是。”林晓彤叹道：“看到那成片被拆掉的房子，总觉得满目疮痍，有时会觉得金州被搞得像是一片废墟！就连农村也是，到处都攀比着急速发展，我们小时候玩过的那些地方永远也找不到了。”

　　“可不！上次我来，想找自己的老家，打听着去了才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目光所及都是陌生的。以前的村子变成了城市，以前的那些邻居和我的亲戚们也都不知所踪……哎－－想必就是找到了，也不会有人认识我了。离家的时候还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时隔多年，我已经老了。”
　　两人一路叹息着、伤感着，然后很快到了家。

　　晓彤开门的时候，张阿姨慌忙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有炸鱼时候弄上的面粉，连脸颊上都是。凤凰知道这就是张阿姨，她看过照片。还是一样的胖胖的身体，一样的和蔼可亲，只是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鱼尾纹深深的印在眼角，看起来却更是慈眉善目。

　　张阿姨看到晓彤身旁站着那个漂亮而优雅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质有说不出的高贵，便猜到这一定就是晓彤的那个韩国干妈了。她忙伸出手来，想要握握凤凰的手，伸开来才发现一手的面粉，便缩了回去，却被凤凰捉住紧紧握在手里。

　　“老姐姐，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如果不是你，她可能就已经死了。”

　　张阿姨听到这里，看到凤凰两眼满满的泪水，也不由的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妹妹快别这么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咱们的好日子来了，咱不提过去啊！”

　　两个从没见过面却一见如故的姐妹俩，握住手慢慢坐到沙发上，相互看着、问候着。

　　晓彤是容易伤感和感动的，她擦掉眼泪，忽然闻到一股糊味，忙甩掉鞋子、扔下行李跑进厨房，锅里冒出浓浓的烟，鱼已经变成了黑色。忙伸手关掉火，笑道：“阿姨，您炸着鱼是不是？都变成黑炭了！”

　　“哎呦呦哎呦呦！”张阿姨甩开两只手，跑进来，看到那一锅的黑鱼，心疼的咂砸嘴：“这可怎么好？”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凤凰精心准备了几样可口的饭菜，和林晓彤一起去了公墓。

　　一路上，林晓彤心里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凤凰要去祭拜的是谁。

　　等到了那里，她看到墓碑上面的字忽然愣住了，墓碑上面刻着：爱女叶小枫之墓！

　　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合。

　　凤凰什么也没说，将饭菜一样样摆好，拉住晓彤的手跪拜。

　　凤凰心里默默说着：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姓谁名谁，可是你代替了小枫死去，默默
　　的躺在地下。以后，我们每年会来祭拜你，给你扫墓烧纸钱！

　　之后，两人才站起来。

　　夏季早晨，露珠莹莹亮着滚落在叶草之间，打湿了两人的裤腿。凤凰右手紧紧拉住林晓彤的手，两人漫步在墓地的树荫里。听着知了聒噪的叫声，凤凰说：“晓彤，我要给你讲一个你所不知道的故事。”

　　凤凰微笑着转过身来，眼睛温柔的注视着林晓彤漂亮的脸。半晌，她将晓彤被风吹乱的发丝温柔的别到她耳后。然后又拉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在疑惑。这墓地里埋葬的到底是谁？”

　　太阳渐渐升高，露珠开始蒸发，空气里湿气变得浓重，凉凉的很舒爽。

　　“很多年前，那时候金州还不叫金州，叫金县。我那时候跟着一个剧团唱金腔，有个男孩子比我大五岁，在剧团里面写词。”

　　林晓彤看凤凰，只见她眼睛亮晶晶的，似是被湿的空气浸润，蒙了一层雾气，整个人有种少女般的美丽。

　　“他温文儒雅，又有才气。那时候的我美丽、单纯，团里的人常会笑我们是金童玉女。其实，情窦初开的我也对他充满了爱慕，于是，我们相爱了。可是却遭到了他父亲的强烈反对！”

　　“为什么？”林晓彤问道。

　　“因为当时的社会问题。”凤凰苦笑一下，脸上那种少女般的美丽迅速褪尽，“他的父亲祖上曾在朝廷做过官，□□的时候，他父亲被批斗，虽然后来放了出来，整个人却是被吓怕了，整天躲在家里不敢见人，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惊恐的大叫。大多时间，人还是正常的，却不让我们在一起。我的父亲祖上也是地主，成分不好。虽然我父亲在十里八村办学堂、让附近的孩子免费入学，并且为孩子提供口粮，可当□□真的来的时候，那些曾经在我父亲办的学堂里学会认字写字的人却当上了□□，并且毫不犹豫的把我的父亲揪了出来。”

　　凤凰抓住晓彤的手微微颤抖着。

　　“因为受不了那种折磨，我父亲上吊自杀了。大概怕两家的结合不会有好运，会因为成分的问题遭到批斗和迫害，他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可是，我们是相爱的，那个年代，爱的单纯也爱的纯粹。相爱的人不会考虑物质方面或是其它方面的问题，只是爱着。然后，我们俩偷偷的好了，不久，我就怀了孕。他父亲知道后，气急败坏，本来身体就不好，结果气急攻心，差点死掉。又派了族里的人抓我要把孩子打掉，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我答应他们，等孩子一生下来，就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他们同意了。

　　那段时间，我们一家三口，度过了一段幸福又值得回忆的美好时光。

　　孩子生下来后，我给孩子爸爸留了一个信物和一封信，就悄悄离开了。离开后，我去了东北，投靠了远嫁在那里姑姑。后来，我和表哥结了婚，跟他一起去韩国谋生。我们从中餐做起，慢慢积累起第一桶金。然后，便开始把餐馆开到韩国每一个城市。生意越做越大，再把赚到的钱投资到别的生意。开始衣食无忧起来，却也开始愈加想念我的女儿来。

　　其间，我也托人去找过，可是那人说孩子早就死了，刚出月子不久，就生了病死了。我觉得是自己杀死了我的孩子，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张着小嘴要吃奶。”

　　林晓彤拿了纸巾递过去，凤凰擦擦眼泪，继续说道。

　　“直到五年前，我和李理还有在仁三个人在马尔代夫度假。李理在海滩上遇到一个买防晒霜的女孩儿，然后便嚷着说要介绍一个跟我很像的小老乡儿给我认识。看到那个女孩，我们都很喜欢，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是从我的故乡来的缘故。直到李理在海滩上捡到了这个……”凤凰从手袋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两只莹润剔透的玉凤凰。

　　“这个……”晓彤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熟悉的玉坠。

　　“你认识她吧？”

　　“怎么会在这里？我一直以为我把它丢了……”

　　凤凰将里面的那只凤拿出来，戴在了晓彤的脖子上。“你没有丢，这对玉凤凰是你姥爷家里的传家宝，传到今天也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他们从来没有分离过，彼此早就有了灵气和默契。我猜他们是相互感应到了彼此，去找她的另一半了。当年我和孩子的爸爸分手的时候留了这样一个信物给他。我以为，若干年后，凤凰相聚的时候，就是我们重逢之日。没有想到，这相聚竟是遥遥无期，成为遗憾。”

　　林晓彤不敢相信的盯着凤凰：“你是……”

　　“小枫，我就是怀胎十月生下你的妈妈。”凤凰两眼泛着泪光，喉头哽咽着。

　　“妈妈？”林晓彤难以置信的摇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这又不是说书！

　　“我是你的妈妈，孩子。”凤凰双手将晓彤微凉的手握住，阖在掌心。“你大概在恨
　　我，为什么没有说出实情，跟你相认。”

　　林晓彤张大眼睛，看着凤凰。

　　“对不起，我很害怕，这二十多年，是自责和内疚伴着我的，也常常半夜梦到你张着小嘴要吃奶，也会梦到你死去，小小的身体冰凉，我就会惊醒……对不起，没有说出实情，是因为我不敢太贪心，怕一下子说出来，你会怪我、恨我。我觉得只要你能在我身边，能让我每天看到你，能好好的爱你补偿这些年来对你的亏欠，就足够了。”

　　林晓彤的眼泪滴落下来，顺着光洁的脸颊一路滑下滴落在她脚底的土地上。她想了那么些年的妈妈，今天真的站在她的面前。

　　自从她知道自己是养女后，就幻想过若干被抛弃的理由，未婚生女、超生……可是，没有一个能让晓彤像听到这个说法这样觉得可以理解。不是自己要抛弃的，是被形势所逼。还有啊，这么些年来，她也幻想了若干亲生母亲的样子，有头发花白的、有消瘦的、也有像张阿姨那样胖胖的……可是，也没有哪一个能像面前站的这个妈妈这样美丽的不像是妈妈的。这么些年来，她也想过无数的相见场面，却没有一个能像这样充满了传奇和巧合……

　　“妈……”晓彤嘴唇颤抖。

　　“请原谅妈妈！”凤凰张开手臂，紧紧将晓彤拥进怀里。

　　太阳终于高高升到了天空，将光芒灼热的撒向大地。

　　晓彤，你要相信妈妈，一定会让悠然回到你的身边，不会让你像妈妈一样每天在思念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