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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12 章 结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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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结束2
谢家树觉得程可蓉的本事是通天的,她不知从哪里找了具被轧死的无名尸,让谢家树去火化。火化完了,才让他去小枫娘家报的丧。
小枫的娘家人听到自家孩子的死讯,不由抱头痛哭,哭小枫命苦,然后又哭悠然可怜,小小年纪便没了娘。人死如灯灭,可是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着。小枫娘家人抹干眼泪,便坐在一起长吁短叹悠然的将来。俗话说:“宁跟一个要饭的娘,不跟一个当官的爹”,悠然以后会怎么样?也有人说:不能,看小枫爹死的时候小枫女婿哭成那个样子,一定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不会慢待自己闺女的。
一席人讨论完毕,就开始帮着料理小枫的后事。可是到了谢家树那里才知道小枫已经被火化了,虽然背地里异常不满,但面上也没表现出来。毕竟都是叔伯亲戚,比亲的又差了一大截,觉得不妥,又觉得只要过得去就行,不想再去追究。
接下来守灵,出殡、下葬。程可蓉暗地里把一切安排的井然有序,毫无差错。谢家树觉得自己越来越佩服她了,这么一个美女主播,真是上的厨房、下的厅堂。家里家外,似乎她无所不能的。
可是却在下葬前,谢家树的妈强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不同意,小枫是我们谢家人,死后理当埋在我们谢家的坟地里,埋在公墓是什么意思!”
“妈,以后我才是你们谢家的儿媳,我才是要跟家树同穴的那个人,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行。”
“你凭什么?”
“就凭我现在是你的儿媳妇。”
“你别臭美了,我们不会承认的。”
“不需要别人承认,只要家树喜欢就好。”程可蓉伸长手臂勾住谢家树的脖子,轻轻吻吻他。
“呸呸!没脸没皮的东西!家树,你昏头了,你被狐狸精迷惑住了。”
“妈,说话别那么难听。怎么说家树是您的儿子,我是您的干闺女。”
“我当初瞎了眼!我要去告你!”
“告我什么?又凭什么告我?”程可蓉微笑的注视着老太太。
“你勾引人家汉子,逼死悠然妈。都是你害的!”
“我什么也没做。”程可蓉失笑起来。
“没做的话,她能这样?”
“说这些你有什么证据?”
“你早就垂涎我们家的钱财,故意接近我们,让我们对你没有防备的。你这个狐狸精,跟聊斋里面的那些狐狸精一模一样!”
“妈,捉人要捉赃、捉奸要着双,您什么证据也没有,光天化日怎么能冤枉人呢!”程可蓉轻笑着,面无惧色也无怒气,看起来仿佛修炼已久,气定神闲。
“你……你……”老太太气得手指发抖,“我不跟你说!家树,你说,要怎么办?”
“妈,我觉得可蓉说得有理。既然小枫叔叔婶子都不计较,您也别太计较了,还是身体要紧!”
“你……”老太太嘴唇哆嗦,手脚哆嗦。她扶住沙发靠手大口大口的喘气,“家树,这个女人会害死你的!以后有这个女人没我,就当我生了个畜生。”说完,就抱着悠然回了老家。
谢家树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考虑到以后可以跟程可蓉光明正大的过日子,心里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老房子卖了不少钱,买的时候才花了五万多块,只隔了短短几年工夫,就翻了个翻。本来谢家树是想留着的,程可蓉不同意,说叶小枫在老房子里住过,阴气太重,她怕会不干净,卖了倒省心!
然后便是欢天喜地的装修新房子。
春去夏至,秋去冬来。
又是一个冬天来到了。
北风呜呜的吹着,到处白雪皑皑。
这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有悲伤的也有欢喜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有人欢笑有人流泪,然后看着日历一页页翻过。
不管小枫娘家人背后如何咒骂谢家树没良心,老婆死了不到一年就跟新老婆结婚,谢家树还是欢天喜地、大张旗鼓的迎娶程可蓉进门。结婚那天,小枫本家大娘披麻戴孝的跑到谢家树婚礼大哭大闹了一场。但是闹归闹,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章子文也和未婚妻步入了婚姻殿堂。
王可妮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离家千里的上海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章子文带着新婚妻子去上海喝喜酒的时候,他一起留学的老同学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满面春风的说:“感谢你给我送来了春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每个结婚纪念日都会念叨你!”
“去你的!”章子文轻轻给了他一捶。
一席人都笑起来。
叶小枫呆呆的看着窗外皑皑白雪,自从来到这里,她越来越糊涂了。不知道自己过了多长时间。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甚至没有报纸。小枫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于世隔绝了。幸好张阿姨每天都会给小枫讲外面的事情,东家长李家短,一天大小的新闻。后来张阿姨自己定了报纸,每天带给小枫看。看到那些报纸,小枫就像是饿极的婴儿狠狠嘬住了乳~头。
她和张阿姨,感情越来越深。人本来就是感情动物,时间长了,会产生感情,若是投缘,感情更是不一般。张阿姨把医院每天给小枫吃的药偷偷放到口袋里,等到下班的时候,悄悄带出去扔掉。
“好好的人干嘛吃药?会吃傻的。”
她也会带一些好吃的小玩意给小枫吃。孙女出生的时候,就藏了两个红皮鸡蛋在口袋里,见到小枫,满脸喜色的把红皮鸡蛋塞到小枫手里。“散养鸡下的蛋,香着呢!”
看着小枫津津有味的吃着,张阿姨眼睛就会眯成一条缝。
连她家的儿子和儿媳也把小枫当成了自家人。常常来看看,送点好吃的,上次她儿媳还给小枫买了件漂亮的风衣。小枫把那件风衣挂在床头,天天看天天看,想象着自己离开疯人院穿上它的样子。
虽然张阿姨一家人对这个陌生的可怜人倾注了无限的爱,可小枫还是患了严重的抑郁症。每天张阿姨给小枫梳头发的时候都会暗暗叹息,把她大把脱落的头发悄悄团起藏在口袋里。
因为想孩子,小枫消瘦的厉害,医院的病服越穿越大,松垮的挂在身上,瑟瑟的,像是寒风中孤零零挂在树梢的枯叶。眼睛越发的大,空洞的注视着窗外。张阿姨偷偷藏到口袋里面的药片也越来越少,小枫没有药物睡不着觉,对药物已经产生了强烈的依赖。
暗地里,善良的张阿姨抹着眼泪,对儿子和儿媳说:“那个可怜的孩子大概活不长了……”
“你们要找到她的家人见最后一面也好。”
“妈,我们一直在找,可是难度很大。咱们离着金州一千多里路呢。”憨厚的儿子垂着头,一脸胡茬。
“哎……”张阿姨叹一口气。
儿媳拍着女儿的后背轻声说:“妈,咱们找不到小枫家人,也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去。我倒有个办法……”
雪花漫天飞舞。
谢家树扣掉电话,把头埋进双手里。
“帮我吹吹头发。”程可蓉从浴室走出来,拢拢湿嗒嗒的头发。看到谢家树的异样忙走过来,坐在他身旁,把他的头托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轻声问:“怎么了?”
“她死了。”
“谁死了?”程可蓉一惊。
“那个女人……叶小枫。”
“怎么会这样?”
“掉下了山崖……”
程可蓉听到这里忽然觉得长时间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轻松和舒坦。“你别难过了,我们明天过去看看。”
金州。同一处公墓。叶小枫的骨灰埋到了这里。
冰冷的墓碑上只刻着“叶小枫”三个字,墓碑前面放着一大束白色菊花。谢家树和程可蓉一袭黑衣,垂首站立旁边。
寒风刮起,雪花又开始飘落。今年的雪似乎特别的多,一场接一场,飘飘扬扬。谢家树眼泪忽然涌上来,他想起那个雪夜,小枫站在路灯下面等待他回家,雪花像是飞虫纷纷扑向她的场面。想到她跺着脚,在雪地走来走去的样子;想到她为还钱深夜在灯下做首饰的样子;想到她挟着一条鸡腿放进他碗里笑嘻嘻看他的样子;想到她在他怀里痛哭、欢笑的样子……
程可蓉手轻扶着谢家树的胳膊:“下雪了,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