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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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６】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冰雪融化之后，又是一个万木复苏的春天。一切都像是表盘上面的时针和分针，按部就班的走过去；也像秒针，不易察觉着发生着。
悠然快要一岁生日的时候，叶志贤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
初春的天气还很凉，一群披麻戴孝的人站在一个高高隆起的新坟前。一只乌鸦呱呱叫着，扑棱扑棱飞远了。
叶小枫目光呆滞的坐在坟旁，这些天没白没夜的守灵、恸哭，筋疲力尽，似乎把胸腔里面的脏器掏空了。整个人只是一个薄薄的纸片人。
堆成小山的烧纸和金童玉女在旺旺的火中默默的化掉、成灰，数不清的纸灰在空中绕来绕去。
这个人，再也见不到了……一阵悲痛袭上心来，叶小枫软软的倒了下去。
叶小枫睁开肿胀的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自从去年开店以来，叶小枫和谢家树就一直忙碌着，以赚钱为借口，把家和悠然都推给了爸爸。若是能多关心爸爸，能早点发现他的身体有佯，也许就不会走得这么早了。叶小枫谴责着自己，心里内疚而伤痛。
她挣扎着坐起来，床头柜上有张字条：老婆，我去店里了。妈妈带着悠然也一起去，你不用担心，在家好好的休息。饭放在锅里面，若是凉了，记得温温。老婆，为了悠然和我，你要尽快的振作起来！
下面画了一张笑脸，落款是：爱你的悠然爸。
叶小枫觉得心里涌过一阵暖流，在伤心难过的时候还有个人关心你、爱着你。她下床去找吃的，谢家树说得对，要赶紧的振作起来，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想到谢家树白天会常常外出办事，婆婆还要看店还要照看孩子，叶小枫匆匆吃了几口，就骑着电动车赶过去。
初春的风真的是很凉，打在脸上冰冷冰冷。小枫往上拉拉围巾，连同鼻子一起包住，只露出两只红肿的眼睛。眼睛被凉风一吹，反而觉得清亮。
工作室离着家有些远，在新城区。头年买了这套商铺，装修了后，就退掉原先的门头房，搬到这里来了。新城区是富人区，把店开在这里，不但会增加客人的流量，而且房子升值的潜力也很大。
叶小枫远远的看到自家的店铺前，那辆黑色的suv霸气的停在门口，不由得叹口气：爸爸若是能够多活几年，还会跟自己享享福。以前想孝顺，无奈没钱，现在有了钱，却再没机会孝顺他老人家了。
透过敞亮的落地玻璃，叶小枫看见好像有客人，婆婆抱着悠然，和客人说说笑笑。
叶小枫将电动车停在门口，推开玻璃门，一边摘围巾，一边往里面走。看到婆婆对面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她愣了一下，好像是章子文的女朋友。叶小枫不清楚她怎么会在这里，颔首对程可蓉笑笑。
谢家树看到叶小枫有些惊讶：“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我没事。”
“还说没事，看看你的眼睛肿成什么样子了？哦，对了，还记得程记者吗？”谢家树态度似乎过于热情。
“当然。”
叶小枫坐了下来，伸手去接悠然。
“先暖和暖和，刚进屋，一身的凉气。”
谢家树给叶小枫倒了杯热水。
程可蓉看到笑着说：“没想到谢总是这么一个体贴入微的好老公。”
叶小枫看到谢家树笑得很欢乐。婆婆接过话去：“我们家树那不是说的，对老婆是百依百顺的，要不我常说，我家悠然妈就是好福气，到哪里找这么又有本事，又好脾气的男人！”
叶小枫双手握住杯子，默默的微笑。
“阿姨，您这么说，我都觉得羡慕了。谢总没有兄弟吗？若是有的话给我介绍介绍吧。我也想做小枫这么幸福的女人。”
叶小枫有些心不在焉，听到程可蓉提她的名字，还以为是在跟她说话，忙抬起头来。却看到程可蓉流转的眼波娇嗔的斜藐了一眼谢家树，谢家树笑得连鼻毛都能看见：“程记者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的。”
叶小枫这才晓得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听到谢家树说：如意郎君，还是觉得哽了一下。总觉得不合身份的怪异。她傻傻的附了一句：“程记者不是再跟章副局长谈朋友？”
程可蓉听到这里，忽然花枝乱颤的笑起来：“谁告诉你的？”
叶小枫看到程可蓉笑，自问没说什么可笑的傻话吧。她询问的看看谢家树，看到他一副明了的表情。
“难道不是？”
“不是，我那天正好去采访章局长，所以就一起去赴宴了。没想到会被你们误会。”
然后她很快又和小枫的婆婆东扯西拉起来，说的气氛热烈，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儿媳妇。间或跟谢家树聊几句电视台一些时间段，若是上广告的话，选在哪个频道、那个时间段比较好。
他们谈的话题，叶小枫插不上嘴，而且觉得程可蓉喋喋不休的说笑着，聒噪得很。她从婆婆手中接过悠然。用手摸摸似乎尿了，胯间湿湿热热的一片，便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带孩子上楼换个尿片。”
“你忙。”
不晓得为什么，叶小枫觉得程可蓉看她的眼光总有点……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怪怪的。
商铺是上下两层的，所以年前装修的时候，依照谢家树的建议，将楼上装成了房间。活儿多的时候，谢家树就忙里偷闲的到楼上眯一觉。
小枫给悠然换好尿片，不想下楼，就和悠然一起躺在床上。她听到楼下不停的传来程可蓉好听的说话声和咯咯的笑声，混杂着婆婆尖锐而夸张的笑声，还有谢家树低沉却温暖的笑。
中间的时候，叶小枫下楼上了趟洗手间，看见谢家树坐在电脑前面干活，程可蓉俯着身子站在旁边，长长的头发滑下来，有意无意的扫着谢家树脸颊和脖子。
一旁的婆婆脱掉鞋子，蜷缩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韩剧。
忽然悠然在楼上哭了起来。叶小枫来不及多想急忙往楼上跑去，哄着悠然睡着了，不知不觉的自己也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下午，下楼只看到婆婆一人在看电视，车子也不在外面。
“家树出去了？”
“和程记者去电视台了，说是有什么工作要忙。”
“好吃中午饭了。”
“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婆婆不满的瞅了一眼叶小枫。
可不是，已经两点钟了都。
“说是不回来吃了，谈完电视台的事，还要去见个客户。”
“我刚睡着了，妈您中午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不用，家树叫的外卖。你看我们家树就是体谅人，也不怪人家程记者说。家树说这些天你心情不好，身体也累。要不说还得养儿子，知道体谅我这个当妈的，说我看孩子这些天也累坏了，让我们歇歇。”她从茶几下面拎出一个大袋子。“你看，都送来了。”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手时不时的摸摸脖子，见叶小枫神思恍惚，一点没注意。终忍不住，扯扯脖子上的一根珍珠项链，炫耀道：“漂亮吧？程记者送的。家树说这是纯天然的珍珠，贵着呢。”
叶小枫这才看到婆婆布满皱纹的脖子上，多了根明晃晃的白色珍珠项链。她不懂，但看到珍珠很大，还很有光泽，应该不便宜，便小声说：“妈，怎么能随便要人家东西。”
“我哪有要？她说是人家送的，她这个年纪不喜欢这些，所以送给我的。”
叶小枫慢慢嚼着饭，不再言语。
老太太像是打开了话匣，一个劲儿的说：“哎呦哎呦，这个程记者真是漂亮啊，跟个电影明星似的。性格也开朗，能说会道的，要是我再有个儿子，一定让她做我儿媳妇。”
一会儿又说：“你说，人家不仅长得漂亮，还知道那么多。我在这里听悠然爸问她那些事，她没有不知道的，电视台的事情都一溜熟。也难怪，长得好看，小嘴又甜，是个人都会喜欢。”
小枫不声不响的吃着饭。
老太太一直在回味：“那眼睛笑起来多好看，会说话一样。我都想，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的话，就心满意足了。”说完，又拍着腿，惋惜不已：“哎哎唉，我和你爸没这个福气，就养了家树这么个东西。你说人家程记者的娘好福气，生出这么漂亮出息的孩子，将来得嫁给个什么样的俊巴子（漂亮的男孩子）。”
叶小枫匆匆吃完饭，用手绢擦擦嘴：“妈，您慢慢吃，我吃饱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
……
晚上睡觉前，谢家树给了叶小枫一张卡片：“最近看你心情不好，我给你报了个团。”
见叶小枫躺在被窝里没动，他用力推推她：“嗳，跟你说话呢。”
“嗯。”叶小枫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
“出去散散心吧。喏，看到了没，这么蓝的天空这么清澈的海你见过吗？马尔代夫，多少人梦想的地方！”
“你陪我去吗？”
“还有工作呢。”
“一个人不想去。”
“可是你每天这样哭哭啼啼的，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
“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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