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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磕瓜 活着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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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你认识那鬼王吗?】
记者天性让她瞬间又恢复了活力,而且这个声音,分明不是一个人类。一旦嗅到有瓜的味道,吴盖雪就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磕瓜系统:鬼王那罗是地府出名的破财大王,所以能留下的值钱货已经屈指可数了,你还把他最后的宝贝打碎了,你猜猜他还会不会放过你?】
【那你才说?早去哪里了?】吴盖雪双手叉腰对着空气鼓起了腮帮子。
【系统:别慌,先去跟小鬼们套一下那罗的信息吧!就算是鬼王也是有弱点的。】
【小鬼?哪里有小鬼?】吴盖雪环顾四周,皆是一片漆黑。
【系统:你左边牢房关的是一个管帐房的老师傅,三百年前因为地府的银票被老鼠啃了,被鬼王撤职查办罚到这里来了。】
【三百年???】吴盖雪不由得瞳孔微微一震。
【系统:你右边牢房关的是白脸女鬼,因为被配阴婚不能投胎,也被关到这里来了。还有你对面是长舌鬼和无头小鬼,两人本是陌路的孤儿寡母,在这里倒是凑成了母子。他们自然听不见我们对话,可你搭讪的本事高,不妨一试。】
【原来这里关了那么多小鬼,打听风声这件事我自是在行。】
吴盖雪灵机一动,长叹一口气道:“哎,好无聊呀~我堂堂鬼王夫人,上能卜卦,下能说书,竟无人问津?”
“你真能算得准?”一个无头小鬼猛然惊现,差点把吴盖雪吓了一跳,若不是她之前为了追一个明星的瓜去了好几次鬼屋密室,早已百毒不侵。
“那是自然~小弟弟,我看你没头没脑,却敢第一个跳出来,约莫你小小年纪便是个孤儿,无人为你把头续上,可你却在此处遇到了一位善心的婆婆与你结下母子缘,这才不愿去投胎了吧?”吴盖雪自信满满道。根据一点信息圆一个合逻辑的故事还不简单,多亏这么多年的班没白加。
“姐姐你可真神了!那姐姐可知你隔壁住着什么人,因何而死的?”无头小鬼第一个就被她的机智俘虏了。
“我感觉到一股阴气,应该是一个女子。若是能说出她的生辰,我或许能判断一二。”吴盖雪还是觉得不能无中生有,免得生疑。心想只要问出星座,那就好办了。
“小女年方十六,乃是农历二月初十的新年。”隔壁牢房里也隐隐约约现出一个穿着嫁衣的白脸女鬼。
【双鱼座?浪漫至上,奉献精神?这要是有手机就可以看看星盘了,没事光光是双鱼座就给你编一个恋爱脑吧】
吴盖雪琢磨了一下,缓缓道:“妹妹应该是有心上之人吧,而你一身装扮,应是家里人给你配了阴婚,可你只想投胎与情郎续前缘,或许是对你的阴婚配偶做了些什么才被关在此地吧?”
话音刚落,那女子已经泣不成声。
这么一来,无头小鬼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对她的仰慕已是无脑崇拜的地步了。
“鬼王夫人你可太厉害了!”长舌婆婆也围了过来。
【系统:做的不错,接下来就问问那些老鬼们关于鬼王的消息吧】
【还用你教?等着吧~】吴盖雪假装不开心起来。
“夫人,你怎么了?”白脸女鬼担心地问。
“多半呐,是和鬼王吵架了吧~没听说鬼王竟还娶了夫人。”另一边一直没出声的老鬼终于出声了。
“是啊,夫人,你怎么会被关到这里来了?”长舌婆婆问。
“我今日才要嫁给鬼王的,这不是要喝交杯酒,我手一滑,把杯子打碎了。”吴盖雪无辜地扯着谎。
“哦……难怪了,那杯子怕是珍贵,鬼王他素来看中这些。不然老朽也不至于在此地待了300年。
“老天爷,三百年!!”吴盖雪假装瞳孔微微一震。
“哎,老天爷才不管这档子事,鬼王生平最忌讳别人提到天帝,姑娘莫要乱说话,再受苦。”那苍老的声音显得疲倦又无力。
【鬼王忌惮天帝?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吴盖雪闻到了瓜的味道。
“老爷爷,这鬼王不是地府的老大嘛,和天帝进水不犯河水的,为何不可提?莫非两人有什么过节?”
吴盖雪试探地问了一下,不见隔壁有回应,又接着感叹了一句:“哎,爷爷你都被关了三百年,我可是打碎了那鬼王最心爱的宝贝,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许是这几百年来都没有人同他说过话,又许是吴盖雪说的最后一句话卸下他的心房,隔壁牢房的老者沉默了一阵竟开始讲起鬼王的故事:“那鬼王从前可不是在地府当差的,他在成为鬼王之前,在天庭可是赫赫有名的武神那罗将军……”
昏暗的烛火中,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捡起破碎的琉璃盏,他注意到杯口上残留的浅浅唇印,眉头微微皱起。
地府唯一一套能撑门面的茶具也“寿终正寝”了。
区区三百年,从原本财收前三的地府被自己管到垫底,如今看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到今年冬至。
鬼王此刻是一筹莫展,他双手抱拳抵住紧闭的双唇,像是为了困住内心的猛兽。
回想起刚才那丫头竟然喊他“鬼王哥”?看她粉白遮面一副刚死不久的鬼样,多半又是一个不想投胎的小鬼。
“都赖在地府不肯走的话,这地府倒不如趁早关门罢了。”鬼王愤然感叹。
一晃已是三百年了,三百年前,鬼王那罗还是天界武神,只因失手打坏地府的宝库,主动背上了巨额负债,一向敢做敢当的那罗自愿贬去地府当差,起初他还是满怀信心,觉得自己不出十年就能重返天庭,没想到打架所向披靡的天界武神,在地府理财却是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看地府的收入一年不如一年,不要说补上亏空,这个窟窿反而是越来越大。他甚至不明白人间发生了何事,为何清明都鲜少有人烧纸了。
再后来,天界的各种盛宴,他都不再露面了。
为免地府管钱的小厮们受罚,他只好先将他们关在地牢里保护起来。
关押的人,逐渐多了,流言也就传得天花乱坠,鬼王的名声更是越来越差了。
牛头姗姗来迟,眼见桌上一片狼藉,赶紧耷拉着脑袋装傻:“鬼王大人,您找我有何事?”
“她是谁?”那罗语气明显克制,沉声问道。
“大人请稍后。”牛头又拽来了马脸。
“人是你送的,你解释一下。”牛头对着马脸说完,自己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我只是把夫人送到门口……我还嘱咐她不要碰任何东西……”马脸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夫人?”那罗挑眉重复道。
那罗想到片刻前马脸来找自己汇报,说在凡间抓错了人,想要嫁给他做他的新娘,帮忙逃出鬼门关一事。可他分明当下就拒绝了,人是怎么被放进来的?
马脸扑通一个跪地。吓得不敢发声。
他老马家几代的福德,祖上也是出过赤兔这样的人物的,好不容易平平无奇还能在地府某个一官半职,一直安守本分,没想到临到年关还能出这样的岔子,世人都说本命年不太吉利,想来多半是真的。
今年的的确确是马年吧?烧纸的本就骤然减少,如今还……
他总听牛头给他讲五分马尸的故事,此刻竟开始已经担忧起自己莫不是要身首异处。
鬼王冷峻的眉峰下,刀刃般的冷光扫过身旁的牛头。
牛头眼珠子转得快,花言巧语张口就来:“许是新死的丫头,初来此地觉得新鲜,不愿转世,就误打误撞来了。您知道老马这人,傻里傻气的。哪里分得清什么小姐夫人。”
“可是……”马脸还想解释,被牛头一个痛扁。“闭嘴吧你!还嫌鬼王大人不够烦?”
牛头本是想着,吴盖雪这姑娘看起来机灵,让她亲自见到鬼王,或许真能找到一线生机,若是得罪鬼王,那他就直接装死。左右也是不能认下这个错的。
“下去吧。”那罗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这两兄弟,一个滑头到满嘴谎话,一个愚笨得只会背锅。索性还是自己查个明白吧。
牛头马面走后,那罗拿出地府法器【地眼】,可以直接开启远程监控。他此刻正想看看那个胆敢包天到妄图做他夫人,还打碎他最贵重的琉璃盏的死丫头究竟是何人。
那罗看到地眼画面出现吴盖雪的时候,深戾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抹探究的神色。
刚死之人本该对阴曹地府这种鬼地方胆战心惊,惶恐不安吧?
吴盖雪还被关进了地府的地牢,对于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年轻女孩来说,岂不是比死了还可怕?
可那丫头的脸上居然在笑?
那罗自然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看到眼前这一幕。此刻他的眼里更添了一丝惊异。
吴盖雪的那间牢房里,四面八方都是鬼怪涌入的脑袋,头上插满稻草,正在恭恭敬敬听她磕瓜。
“你这死法算什么冤屈呀,我给你们讲一个更离奇的,有一个富人家保姆,想要鸠占鹊巢,就让自己的儿子去诱惑那家的小姐,然后那小姐果真就怀孕了。那富人家还有一个儿子是小姐的哥哥,哥哥知道自己妹妹被欺负,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直接把保姆和她儿子给赶回老家去了,还把那个保姆的儿子给痛扁一顿。保姆没了工作很快就穷困潦倒病死他乡。保姆的儿子倒是争气,真心爱上了富家小姐,一心努力赚钱,想要逆袭回来把小姐带走。那小姐最后还真是生下了孩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该不会真的穷小子娶到了富家女,大团圆吧?”无头小鬼听得津津有味。
吴盖雪卖了一下关子,继续道:“那孩子才不是保姆儿子的,竟然是她哥哥的!”
“啊?那他们兄妹二人岂不是乱了?”无头小鬼诧异道。
“不,那小姐不是她父亲亲生的,那哥哥是父亲和后妈生的,她的妈妈则是早就外面有人了。她安排自己的女儿和哥哥相爱,生下孩子,得知保姆计划将计就计,最后保姆害人害己,保姆儿子得知真相后也是疯了魔,而那小姐的母亲才是整个故事的最大赢家。一手好算盘,最后靠着这个小外甥继承了家产。”吴盖雪一口气宛如说完一场豪门宫斗,整个人兴奋不已。
“好曲折,好离谱!”长舌鬼忍不住卷卷舌头,津津有味。
“这可比我那个时代听说书先生讲的还要有趣!”年纪大的老鬼也忍不住夸赞。
小鬼们越听越起劲,对吴盖雪这个瓜王本瓜简直两眼放光。
那罗则是眉头紧锁,面色越来越沉,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大家闺秀,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刚想要关上的瞬间又听到了从她口中传来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好了,瓜说完了,说回正题。所以,那鬼王的死穴就是天帝?”吴盖雪盘腿坐在牢笼中间,单手托腮,嘴里衔着一根稻草,俨然一副老大的模样。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磕瓜,从玄学瓜,讲到内渔大瓜,又聊到了离谱的社会热瓜,就为了套近乎后跟小鬼们收集鬼王的信息。
此刻她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根据每个不同朝代的小鬼们分享的故事七拼八凑,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正是!”长耳小鬼应声道:“鬼王夫人,据小人所知,那鬼王怕天帝怕到,已是很久没有上过天界了。”
“可不是,咱们这地府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系统:如果你想见天帝王,起码得搞出点动静,比如拿生死薄帮凡人改个命什么的!】
吴盖雪伸长脖颈,凑近小鬼们问道:“那你们可知,地府的生死簿放在哪里?”
听完磕瓜系统提示,她马上就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了。若能拿到生死薄作为证据,把自己被误杀的消息告上天庭,势必也能惊动天帝。果然遇事不明找领导还是很有用的。
“我们都被关押在此地已久,怎可知道生死薄在哪,更别说拿到了。鬼王夫人,你这么神机妙算,不如想办法让鬼王亲自给你拿来?”
“是啊,是啊~你刚说那溺死鬼,是什么狮子座,为人自尊心爆棚特别爱面子,经不起别人激将,那你快分析分析鬼王是怎么样的呀?”
“好一个夫人!”那罗想起刚才马脸脱口而出的话,深思了起来。这丫头真是不怕死,还敢自顾自当起他的夫人在这里狐假虎威。此情此景真是稀奇。
“那你们谁有鬼王的生辰八字?”吴盖雪眸光闪烁,嘴角含笑,颇有一些兴奋。
一片雅雀无声后,小鬼们都纷纷散去。
“呵”鬼王冷哼一声,眉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想来这个丫头也是翻不出什么花来了。
正准备再次把地眼关上,谁知,小鬼们竟然纷纷出现,还献出了各自的宝贝。
“这是我娘给我配阴婚时的嫁妆,夫人请笑纳。”面色雪白的小女鬼递上三箱金子。
“这是我的,也不知是谁烧给我的,你看我在这也用不上,夫人都拿去吧!”长舌婆婆拿出了自己的银宝。
“我也有,我也有,这都是我的玩具。”无头小鬼也掏出一怀抱的值钱小玩意。
“你们……这是做什么?”吴盖雪万万没想到,小鬼们竟然为自己拿出了满副身家。
“哎,我们都被关在这里很久了,也好久没有听过这么多有趣的故事了,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夫人用这些钱买通鬼役,或许能逃出去。”
“是啊,夫人想要生死薄还得问问判官大人,这判官大人也是许久没有入账了,有这些银子傍身,夫人还是有机会的。”
“你们有这么多钱,怎么不为自己赎身呢?”吴盖雪好奇道。
“出去能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拿来打赏夫人呢,夫人你再多给我们讲讲好玩的瓜呗!”
吴盖雪也就是和大家聊了半个时辰的瓜,竟然就能收买鬼心,这不禁令她想出了一招生财大法。
“原来磕瓜也是可以赚钱的!嘿嘿嘿。”
吴盖雪赶紧扔了一锭金子出去,引来了鬼役。
“鬼役大人,我要见判官,你跟他说是鬼王夫人要见他。”吴盖雪话音刚落只见鬼役像见鬼了一般。瞪大了眼球,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是吴盖雪又赶忙塞了一袋碎银子给他。“你若不信,自可以去问问判官,若继续把我关在这里,鬼王若知道了,可有你苦头吃。”
鬼役是刚换班来的新人,虽不知这丫头若是鬼王夫人怎会被关在此地,但若不是鬼王夫人,又哪里拿的出这么许多钱来。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先问问判官比较保险。
果不其然,鬼役再回来的时候,便假装把钥匙落下了。
在地眼里看着这一切的那罗,被吴盖雪的一系列操作搞懵了,他实在看不懂吴盖雪到底用什么本事,让一众小鬼都为她所用。还有她自称夫人的身份竟然当得理所当然。
眼看着地眼中那个陌生的女孩,捡起钥匙打开牢门,大摇大摆地去往判官所在之处,他倒是也不急着发落了,反而是一只手拖着下巴,认真观摩起来。
那罗的嘴角缓缓咧开,幽幽地吐出两个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