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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凫桃 桃花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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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凫桃出生在西部的大山。
大山太大了,山连山,走不完。
凫桃生于1998年的春天,婆婆看到是个女孩儿,失望得很。指着院子里的老桃树,说女孩家,赔钱货,随便取个名字,就好了。
家里光靠几亩田,不是办法。凫桃三个月,爸爸出门打工了。半岁时,妈妈也出门打工去了。
凫桃三岁的时候,有了一个弟弟。
那年冬天,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回来的时候,婆婆皱巴巴的脸,笑得好像一朵花。
爸爸婆婆眼里都没有凫桃,但妈妈会搂着凫桃落泪,会给凫桃皴了的小脸抹香香。
还会把凫桃因为营养不良而又细又黄的头发,扎成好看的小辫儿,再扎上大朵的花。
过了年,爸爸妈妈又走了。
弟弟被婆婆抱着只会哭,凫桃却不哭,只是跌跌撞撞,迈着短腿儿,追了妈妈几里路。
妈妈给凫桃留下了好些漂亮的皮筋和头花,凫桃宝贝得很,收得好好的,谁都不让摸。
想妈妈的时候,凫桃就把头花拿出来,长着冻疮的小手,笨拙地给自己扎小辫儿。
隔壁五叔家的小红姐姐,看着凫桃的头花眼馋,上手就要薅。
凫桃拼命地抱着头,和小红姐姐一起滚落到田边的水沟,也没让她把头花扯了去。
8岁,凫桃才上了小学。
要按婆婆的意思,是不肯给凫桃读书的。“女娃娃家,读书做啥子喃?”
但是村长陪着乡小的校长,一家家的家访。而且村长说了,这是国家要求的义务教育,不管男娃娃还是女娃娃,都要读。不让女娃娃读书,也是违法的。
于是凫桃就上了小学。
凫桃上学要走十里地。凫桃一上学,家里没人帮忙带弟弟,也没人割猪草,婆婆是不高兴的。
凫桃于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割好一大筐猪草。把红薯稀饭烧好,再出发去上学。
凫桃喜欢上学,喜欢学校的老师。
老师们也喜欢她。
凫桃一直读到初中毕业。她很用功,但可能的确不是这块料吧,没能考上县中。
妈妈从打工的地方专门回来,帮她打听了,交钱也能读。
但以凫桃的分数,要交一大笔钱。
妈妈很为难,弟弟也12岁了,妈妈爸爸想把弟弟带到他们打工的大城市,找学校借读,借读也是要花很大一笔钱的。这笔钱都还没凑够。
婆婆出了个主意,想把凫桃嫁到更深的山里,那里老光棍多,肯出钱。
凫桃才15岁。
凫桃得为自己找条活路。
凫桃求妈妈让她去学美容美发。
美容美发学校的学费和地址,是她走了十里路去乡里的网吧上网查的。
学费也要好几千,但比起读高中要交的赞助费来说,是便宜的。
婆婆还不肯。
凫桃跪下来,给妈妈写了借条,就当这笔钱是借妈妈的。
凫桃承诺,美容美发班就三个月,出来就能打工挣钱,以后弟弟读书,她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供。
2
15岁的凫桃,孤身一人,来到了省城。
凫桃不会说普通话,省城的方言她也不太听得懂。
好不容易问到了美容美发学校的地址,交了学费,凫桃身上只有300块钱了。
好在学校包住。凫桃每天吃饭的伙食费不超过2块钱,在没有进项的情况下,凫桃要靠这笔钱,撑过学习的三个月。
吃的问题,凫桃觉得可以忍耐,她在初中时,中午那顿也是带饭的,吃的不过是白米饭加自家做的一瓶子豆腐乳。不也熬过来了?
凫桃觉得难堪的,是她到省城后,来的大姨妈。
没人教过她,妈妈根本没想起来问她这件事。还是流血时,同宿舍的同学,借给她的卫生巾。凫桃后来去了趟学校附近的商场,商场底楼就有超市,一看卫生巾价格,太贵了!
凫桃用不起。
后来还是看凫桃实在困难,美容美发学校的陈老师给凫桃介绍了打短工的机会。凫桃周末都去帮忙,人肯干,又不惜力,多的一点进账,才让凫桃能够体面地度过生理期。
三个月的学习后,凫桃以第一名的成绩结业。
又是陈老师介绍,去了省城最火的一家写真摄影。
凫桃在这家写真干了三年。
那家本来主打新娘婚纱摄影。但那两年开始有一些小姑娘来拍汉服写真。
别的化妆师不肯接,凫桃怕小姑娘失望,设计了好几款妆发,大受好评。
客户们闺蜜介绍闺蜜,朋友带来朋友,点名要凫桃做古装妆发的越来越多。
店里那个老资历的发型师,越来越看凫桃不顺眼,挑鼻子瞪眼睛地找了几次茬。
凫桃肯干,又受客户欢迎,老板早就不爽发型师上班摸鱼下班接私活,两人争吵时就多偏向了凫桃一些。
凫桃脾气本来温和,也忍耐惯了。老板答应涨工资,凫桃还是很想好好干下去的。
没想到发型师和老板娘是曾经的小姐妹,跑去造凫桃和老板的谣。
老板娘直接杀到店里,当着客人的面,以猛虎下山的捉奸之势,打了凫桃两耳光。
那天凫桃回到出租屋,收拾了一夜。
第二天,凫桃去店里辞职,和要剩下的工资。
老板娘在店里,老板不敢说话。
老板娘乜斜着眼睛打量凫桃,死不肯把剩下的工资给凫桃。
凫桃也不跟她争,转身就走出店门,安静地坐在门脸旁边。脸上带着手指印。
来来去去的客户看到凫桃,都吓一跳。
老板娘顶不住了,出来把一小叠钱摔在凫桃身上。
凫桃一张张、仔仔细细地捡起来,捋平。
当天,凫桃就坐着最慢也是最便宜的一趟绿皮车,去了北京。
出了火车站,凫桃直接找去了那家化妆工作室。
凫桃在省城时,自己琢磨古装造型时,上网看到的。刚好这家化妆工作室在收学徒,凫桃二话没说交了学费,身上又只剩了几百块。
这次凫桃很幸运,跟了师傅,和凫桃还是一个省的老乡。
师傅很有水平,对学生们也很好。凫桃原本在省城只学过新娘跟妆,古装妆发都是自己琢磨,现在有师傅领进门,凫桃学得很用心。
凫桃嘴紧、话少,肯卖力,师傅很愿意带着凫桃跟组。那两年古装戏剧组很多,凫桃打下手,常要钩头套,洗发套,贴胶。
这些凫桃都不嫌麻烦,她很安静,跟这些发套首饰相处,她觉得心里挺踏实的。
凫桃喜欢跟组,吃住在剧组,省钱。
化妆助理一个月有3000,凫桃每个月给爸爸妈妈寄2000,再给婆婆汇300。
只是有时候师傅太忙,会让凫桃帮忙上发套。上发套需要把演员本人的头发扎得极紧。凫桃紧张,没掌握好力道,那个不知道多少线的演员吃痛,冲着凫桃大发脾气。
后来还是师傅陪小心,才总算消气。
3
那年8月初,师傅带凫桃进了一个古装戏的剧组。剧组在一个海滨城市。
师傅说,这个组是大项目,虽然凫桃进去只能做小助,但这样的组,比其他剧组做大助还值得。以后写在履历里也好看。凫桃学得挺扎实的,这个组跟完,就可以出师了。
师傅也很厉害,这次做的是主演的梳妆。凫桃做的就是给师傅打下手。
以往凫桃跟过的古装剧组,大多是用发套,凫桃都有点怵给演员戴发套了。
这个剧组不太一样,用的全是真发。一水儿的长发大男孩。
都长得很好看。
刚开机有场重头戏,因为外景要求,剧组去了新疆。
凫桃也跟着师傅去了。照例打下手。
剧组要赶天光,演员要三点起床,因为特效化妆太费时间,基本三个小时。因此整个梳化组需要起得更早做准备。
连续几天天气都不好,直到剧组必须离开的最后一天,日出极美。
据说那天的戏很顺利。
主演的小伙子应该也很开心,虽然特效化妆满脸血污。但他一直在咧着嘴笑。
化妆师姐姐们应该也很喜欢他,一边卸妆,一边逗他,“这是谁家的小伙儿,谁家的?”
大家就都笑,气氛轻松又愉快,凫桃也跟着笑。
小伙儿的血污被慢慢擦去,一抬脸,替他梳理头发的凫桃从镜子里,看了个正着。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怎么会有人能这样好看到发光?
那张脸,那双眼,整个人,都是新的。
充满生机。
凫桃突然就呆住了。
19岁的凫桃,没有感情经历。感情对她这样的小姑娘是奢侈品。她要活着,好好生活,埋头赶路。
可是赶路人的心怀,突然被塞进了漫天星光。
像夏夜蛙鸣稻香裹着凉爽的风,
像井水里镇着的带刺儿黄瓜和西红柿,
像凫桃贫瘠的人生里,能想起的一切好东西。
剧组顺利拍完新疆的戏,又回了海滨城市。
那个小伙子,有着毛茸茸的头发。
脾气特别好,梳化时间再长,也不会不耐烦。常常等待梳妆的时候,他会看剧本、背台词。
他还很爱笑,眼睛亮亮的。凫桃总忍不住脸红。
他主要的发型是两种。
一种是丸子头。
师傅把这个发型处理得特别好,虽然头发拢总梳在头顶,但头发的理路其实有讲究和变化,并不呆板,既流畅又自然,配合他饱满的头型,还能形成头包脸的效果。
后脑的碎发,就编成鞭子扎起来。给本来就饱满的后脑线条,再增添一些圆润的弧线。
另一种,是配合戴头盔的发型。
戴头盔时不能扎扎丸子头了,要扎脏辫,头发编得紧紧的,戴头盔才更平顺舒服。
脏辫的技术含量反而没有丸子头高,主要靠的是细致,凫桃除打下手外,也干这扎小辫的活。
毕竟还是男孩子,他的头发还是没有女生那么长,扎小辫要很紧。
手指贴着头皮,每提溜起一缕,凫桃总是尽量轻轻地。
大约是感觉到她的拘束,他对凫桃笑笑,轻声说:扎紧一点没关系,我不怕痛。
凫桃的脸一下子红了。
头发贴着头发分区,分成好多股,拿鹤嘴夹分别扎住。
凫桃开始编小辫。
鬓角,
耳后,
后脑的发旋……
凫桃要很用力才能克制自己,她一直是一个很善于忍的女孩,如果她露出什么端倪,那太不专业了,凫桃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凫桃编完小辫,微微让开。他对满头小辫很是新奇,左看右看,又掏出手机自拍了一张。
凫桃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问:我能拍一张吗?
剧组梳化跟演员们合影也是常事,小伙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头小辫子的有趣,又咧嘴笑了起来。
凫桃掏出手机,自拍了一张合照。
凫桃把合照发在自己的微信上,发了一条私密朋友圈,仅自己可见。
晚上等室友睡着,凫桃在躲被窝里偷偷看这条朋友圈。
黑暗里手机的微光,幽幽地照着凫桃的脸。
凫桃突然发现,自己的脸,比他的脸大了一圈。
凫桃干了这一行,最不少见的就是俊男美女。再好看的人,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凫桃第一次,对自己的平凡、微胖、圆脸,生出懊恼来。
第二天,中午工作结束,凫桃决定去剧组食堂二楼吃饭。
二楼食堂虽然主要是演员们的健身餐,其实也是对所有剧组人员开放的。
但工作人员没人想去吃,师傅去过一次,回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声称那些饭菜莫油莫盐,实在吃不下去,啧啧。
二楼食堂打菜的厨师里,有个也是凫桃老乡,熟了之后问凫桃,吃这个做啥子,东西是好东西,但我们自己都不吃。
据说其他主演的男孩们也有偷偷吃一楼食堂的东西,但凫桃每次去食堂都能看到他。他的角色,需要保持非常低的体脂水平,才会尤其具备少年感。
他好像对自己想要的东西,
特别地积极、特别地努力、
也特别地不怕说出自己的想望和在意。
人生还可以这样吗?可以这样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渴望,不会被嘲笑,反而可以用努力与真诚换来别人的肯定吗?
睡觉时凫桃心想。原来,还可以这样。
给师傅打下手时,师傅有时候会和凫桃说家乡话。S省人就是这样,哪怕普通话也会说,但只要有两个以上的本省人凑在一起,说话时总免不了直接上方言。
那天师傅招呼凫桃:你把类个夹夹儿拿过来,这儿,看到,要整一哈。
凫桃也会习惯性地和师傅说家乡话:这里是不是没梳抻?
他笑了,给师傅说:我发现你们的方言完全没有秘密,我基本都能听懂。
时间过得很快,化妆师姐姐们都喜欢他,好像导演也很欣赏他。大家都觉得一旦电影上映,他一定会是一战成名的那一个。
凫桃还要跟师傅跟现场。
那天有一场戏,凫桃抬眼,看他站在竖起来的一面大鼓旁边,有戈从鼓面刺出。前几次,都不太理想,导演迟迟没喊过,每一次的间隙,都需要重新整理发型。
凫桃就一直站在角落里。
直到最后一次,戈呼啸着从他耳旁擦过,他拼命举起手里的剑格挡,脸上有着货真价实的惊骇——这条过了。
下来凫桃替他整理头发,才发现,有一小缕头发,都断了。
剧组不少节假日都放假。
凫桃也学会了根据通告和工作排表,判断他在节假日回不回家。
剧组的中秋,剧组的元旦,凫桃在一切可能会同框的场合,在隐蔽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
元旦跨年时,整个剧组一起跨年,他在导演身边,凫桃默默地,一点点地,挤到了他身后大概距离五个人的位置。
可以了,这个位置就很好。凫桃心想。
19年春节剧组放假,他也回家。
剧组位置偏,所以那几天安排了很多趟小巴,送大家陆续离开,前往这个城市的机场或火车站。
他坐上小巴前,剧组侧拍师拍他,让他说两句感想。
他头发多,那天像是刚洗过,蓬蓬地堆在脸庞。
“四个月,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没想到一下子就过了……多了咱不说,明年见……”
凫桃远远地站着,在侧拍师背后,在黑暗里,在无人注意时,用力地看着他的脸。
心里默念:
明年见。
幸好,还有明年。
凫桃原计划第二天回老家。从15岁离开老家到省城,凫桃有六年没回了。
先是没钱,后来手头宽松一些了,过年又没假。
难得碰到这个剧组,节假日都放假的。
那天晚上给父母打电话,妈妈先是念叨着弟弟高三辛苦,学费补课费开销不小。问凫桃这些年攒了多少钱。
后来又让凫桃不要再漂,让凫桃回老家。说凫桃21了,老家里给找了人结婚。彩礼已经谈好了有多少多少,在村里是很有面子的一个数。
挂了电话,凫桃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凫桃给妈妈发了消息,说临时剧组加班,回不去了。又给妈妈转了一笔钱,让给弟弟寒假好好补课。
然后,凫桃退了回老家省城的火车票。
然后凫桃做了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她买了去辽省的火车票。
辽省的那个城市,她从没去过,却记在心上。
春节期间的火车票,很难买,凫桃从北京中转,一路都只有站票,她足足站了快7个小时。
东北凛冽的冬天里。凫桃到时天已黑透。
县级市不大,一条河穿城而过。凫桃住在一家宾馆里。
第二天就是除夕。大过年的很多吃饭的地儿都关门了。
凫桃找了很久,有一家小巷里的饺子店本来要打烊了,看她孤身一人,老夫妻又捅开了炉火,给凫桃下了一屉饺子。
饺子热气氤氲。
同一片天空下。
凫桃心里默念:新春快乐呀。
4
剧组杀青了,师傅说凫桃已经可以出师了,给凫桃介绍了新的剧组。
师傅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然后疫情来了,新的剧组黄了。
但凫桃仍然在留心,那部电影,那部有食堂,会放假,导演从不发脾气,大男孩们最闹腾,最多的时候剧组有8000人的电影,一直没有上映。
好像能做的只有等。
凫桃默默关注了他的微博、抖音还有视频号。
为此凫桃专门注册了几个小号。
他会焦虑吗?他以何种心情来等待?
凫桃失业,收入大多给了父母,父母说疫情来了凫桃的工作挣不了钱,不如回老家嫁人,还可收些彩礼。
那个冬天太冷,凫桃觉得,从15岁起,自己孤身一人,腔子里这口不肯认命的气,快要泄了。
直到凫桃看到他的那些视频,有种整个心脏胸腔被撞击的感觉。
他那样优秀的人,他曾如此幸运,又被命运这样阴差阳错地对待,
他居然没有怨怼,一直在努力积极地生活。
你呢,凫桃问自己:你在怕什么?
2022年初的时候,凫桃开了一个小小的汉服写真工作室。
真的特别特别的小,一开始凫桃没有钱租场地,就直接跟姑娘们约,或是上门妆造,或是就在室外妆造。开春前手太冷,凫桃又长了冻疮,但再痒再痛,也不影响她稳稳的手。
很多女孩来,看到妆造完成后的自己,美得落泪。
渐渐地有了一些名气,渐渐地客人越来越多。
觉得难的时候,凫桃总爱去看他的视频。
有次他发了视频,凫桃第一个点赞,隔着网络,凫桃的胆子大了一些,居然敢留言了,说自己抢到了第一。
然后凫桃看到了他的回复。他说:我这样没有什么热度的人,抢个第一也没有什么意思。
不不不,凫桃在心里喊,当然有意思,你会心想事成,你会得偿所愿,你……那么那么的好……
可凫桃打了字又删除,打了字又删除……
最后只说:我截图了,时间会说明答案。
2023年开春,凫桃去看了师傅和师娘,和他们新生的宝宝。因为剧组的工作结缘,他们走到了一起。
谈话间,师傅说,那部电影啊,听说今年终于要上了。
凫桃突然有点端不住玻璃水杯。
她赶紧放下,掏出给宝宝准备的红包。
7月的时候,电影上映了。
凫桃买了很多场的电影票,如果她自己有时间,就去看一场。
没时间的时候,就送票,请工作室的客人们去看。
凫桃还去了一趟那个海滨城市,去看了一场那个城市的路演。
他的脸,他的头发的质感,凫桃还记得,多,茂密,其实并不软,但留长了就会有软软的质感。
回到北京,凫桃请工作室小徒弟们去看电影。凫桃新收了几个小徒弟,都是十七八岁,也大都是老乡,很像当初的凫桃自己。
看完电影又去吃火锅。
小女孩们很开心,点菜却很克制。
一边吃一边嘻嘻哈哈,说着这个质子很帅,那个质子我喜欢的话。
凫桃看着她们,一直微笑,且沉默。
这时有小女孩问她,凫桃姐,你当时是不是就在剧组?你给他们谁做过造型吗?
已经过去五年了呀……
凫桃点头。
谁呢?
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