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糖 七分甜》阿伊依

17、寒假生活二 雪停的第二

　　雪停的第二天，天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着雪的屋顶和路面上，折射出的光格外刺眼，风里似乎还卷着冰粒，寒凉里也透着雪后的湿润。
　　孙晨筱刚把晾干的校服叠好放进衣柜，手机就响了，是“学习小组”的群消息，杨庆常连发了三条，字里行间全是哀嚎。
　　“家人们谁懂啊！数学寒假作业最后五道大题，我一道都不会！”
　　“楼下新开的自习室看着不错，落地窗晒太阳贼舒服，有没有人一起组队写作业？我请吃饭！”
　　“@所有人明天上午九点，自习室门口等你们，不见不散！”
　　然后发了自习室的位置。
　　王萌萌很快回了个“好呀好呀”，还配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孙晨筱看着屏幕，刚要打字，一条私发消息弹了进来，是孙昱涵。“我家离你那边近，明天早上顺路接你？”
　　孙晨筱迟疑了一下回复道：“不用啦，我自己坐公交过去就行，不挤的，咱们自习室门口见～” 发送完，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到书桌前，开始收拾第二天要带的作业。
　　语文、数学、英语卷子分门别类装进文件袋，想了一下学习很累的，就把妈妈昨天烤的蔓越莓饼干装进塑封袋里，挑的全是形状规整、没烤焦边的，毕竟妈妈的手艺也很有限。但她下意识的装了一袋最好看的。
　　而另一边，孙昱涵看着手机里的回复，有点不甘心，又不知道如何回复。毕竟，他们家去自习室可并不经过孙晨筱家，而且可以说很绕路，他生怕孙晨筱会戳穿他。
　　他拉开抽屉，翻出孙晨筱一次月考的英语试卷，是上次他们四人小组一起来他家她落在桌上，他帮忙收起来，一直没来得及还。试卷上，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画了不少红圈。孙昱涵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翻开，笔尖落在纸上，逐题标注考点，甚至把易错的语法点和解题技巧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比他给自己整理的笔记还要细致。
　　整理完笔记，又从零食柜里拿了几包小面包，只选了低糖的柠檬味和原味，记得她奶茶都只喝三分甜的。然后跑到爸妈的主卫，拿了一个妈妈平时洗脸带的发箍，本来拿了一个妈妈经常带的双C品牌的，又转身放了回去，想着一孙晨筱平时的风格，估计不会要这个，又拉开抽屉，巴拉来巴拉去，看到了躺在最下面的，上次去迪士尼买的“女明星”发箍，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孙昱涵提前半小时到了自习室。自习室刚开门没多久，人还不多，他在自习室里转了一圈，觉得公共空间人比较多，他们四个讨论起来怕影响别人，就跟前台包下一个单独的自习室。
　　放下书包，他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温牛奶，是孙晨筱常喝的牌子，让店员加热到温热，结账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又回去买了三瓶同样的，但只把加热的那瓶放在冲锋衣的内兜里。
　　孙晨筱到的时候，就看见孙昱涵站在自习室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冲锋衣。孙昱涵转过头正好看见她过来，可能是快过年的原因，孙晨筱穿了一个红色的摇粒绒外套，在阳光下映着人都暖洋洋的。“来了。”孙昱涵说着从兜里掏出温牛奶递过来，“一人一瓶。”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不经意的说。孙晨筱接过牛奶，小声说了句“谢谢”，就把头扭向另外一边，手摸了摸提袋里的饼干。
　　这时，杨庆常和王萌萌也赶来了，杨庆常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老远就喊：“晨筱！昱涵！你们来这么早！” 走近了，他瞥了眼孙晨筱手里的牛奶，挑了挑眉，孙昱涵赶紧把袋子里的牛奶分给他俩，堵上杨庆常的嘴。
　　四人坐定，杨庆常就把数学卷子推到孙昱涵面前：“昱涵，救命！这道题我看了十分钟，字都认识，但是没看懂。”
　　孙昱涵刚要拒绝，又想了一下便无奈的拿起笔，开始给他讲题。孙晨筱翻开英语作业，刚做到完形填空，就皱起了眉，迟迟下不了笔。孙昱涵垃过卷子，写下了要用的失态缩写，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扭过头继续给杨庆常讲题。孙晨筱看到他写的时态，则马上选了正确答案。
　　她抬头看了眼孙昱涵，他正低头给杨庆常讲一道立体几何题的解题思路，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孙晨筱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笔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杨庆常终于弄懂了题目，刚要下笔，就瞥见孙昱涵的视线总往孙晨筱那边飘。
　　写了没多久，孙晨筱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视线，她抬手撩了好几次，刚要伸手去摸书包，想找找有没有发圈，一根黑色发圈就递到了她面前。孙昱涵眼神却刻意避开她，语气装作随意：“自习室前台的。”
　　孙晨筱接过发圈小声说了句“谢谢”，抬手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清爽了不少。一旁的杨庆常看得清清楚楚，故意咳嗽了一声。
　　孙昱涵淡淡怼了句：“少废话，赶紧写你的作业。” 孙晨筱埋着头，假装没听见，手里的笔却握得更稳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阳光越发暖和，透过落地窗照在身上，让人有些犯困。杨庆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合上作业：“走了走了，干饭去！我知道附近有家家常菜馆，糖醋里脊超好吃，我请客！” 四人收拾好东西，起身往外走。
　　雪后路面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有些滑。孙昱涵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孙晨筱外侧，挡住过往的行人。走到一段结冰较厚的路段时，孙晨筱脚下一滑，身体微微晃动，孙昱涵立刻伸手，扶了她一下，稳住她的身形。等她站稳后，他又自然地收回手，像是无意之举，嘴里却轻声提醒：“慢点走。”
　　杨庆常走在最前面，回头看见这一幕，故意放慢了脚步，也想能在孙晨筱摔倒时扶一下，同时和王萌萌聊着天，假装这一切都是无心的。孙晨筱低着头，跟着孙昱涵的脚步往前走，心碰碰的跳，没有注意杨庆常的举动。
　　到了饭店，找位置坐下后，杨庆常拿起菜单，刚要开口点菜，孙昱涵就抢先说道：“来一份糖醋里脊，少糖，一份番茄炒蛋。”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杨庆常和王萌萌，补充了句：“你们再点几个。”
　　杨庆常放下菜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昱涵，你比晨筱自己还清楚她爱吃啥啊，连忌口都记得这么牢。” 孙晨筱的脸颊一红，赶紧拿起水杯喝水，掩饰尴尬。孙昱涵淡淡回了句：“这是我想吃的。” 孙晨筱低头不语。
　　菜很快就上齐了，糖醋里脊色泽鲜亮，孙昱涵在几次上菜的过程中，把糖醋里脊调整到了孙晨筱最近的位置。杨庆常看着这一幕，没再调侃，只是默默扒着饭，偶尔夹一筷子菜。王萌萌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这个糖醋里脊也太香了，晨筱，你快尝尝。” 孙晨筱点点头，咬了一口里脊，甜而不腻，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拿出带来的蔓越莓饼干，分给大家，递到孙昱涵面前时，小声说：“这是我妈妈烤的，你尝尝。” 孙昱涵接过饼干，咬了一口，一边仔细看着被烤糊的边缘一边说：“好吃，比外面买的好吃。”“我也尝尝！”杨庆常抢过一块，咬了一口，“还真是挺好吃啊！”
　　吃完饭，四人又慢悠悠地走回自习室。午后的阳光更暖了，照在身上让人有些犯困。孙晨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落地窗透进微凉的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孙昱涵看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抖了抖，随手披在她的肩上。外套裹住了她的身子，上面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阳光的味道。“我穿得有点多，你先披上吧，”他说着，转身去翻自己的作业，装作不经意的举动，实则悄悄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她没拒绝，才松了口气。
　　休息了十几分钟，孙晨筱坐起身，翻开英语作业，对着一道阅读理解题纠结起来。题目很长，里面有不少生单词，她看了好几遍，还是没理清思路。孙昱涵见状，凑了过去，“哪个不会？”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孙晨筱的心跳加快，指着题目里的一句话，小声说：“这里，我不太明白这个长句的意思。” 孙昱涵逐词给她讲解，把几个从句的关系一一道来。
　　杨庆常故意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份暧昧。孙昱涵微微拉开距离，却还是耐心地把解题思路讲完，“你先看着，还有不懂的再问我。” 孙晨筱没有抬头的点点头。
　　下午四点多，四人终于把大部分作业都写完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孙昱涵对孙晨筱说：“晚上要是有不会的题，随时发消息给我。”“好，”孙晨筱接小声说。
　　四人在自习室门口分开，杨庆常拍着孙昱涵的肩膀，笑着说：“行啦，人家晨筱都高一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孙昱涵推了他一把：“走了，废话真多。” 转身和杨庆常往前走时，他又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才放心地转过身。
　　回到家，孙晨筱把翻开英语卷子，看到孙昱涵的笔记，字迹工整又不失力量，语法也写的比陶老师还清晰易懂，不仅感叹学霸体质。又看到书包里躺着的半瓶牛奶，她只爱喝这个牌子，“是巧合吧！”她嘟囔。
　　而另一边，孙昱涵到家后，刚放下书包，手机就震了震，是杨庆常发来的照片。照片里，他和孙晨筱并肩坐在自习室里，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是不是完美诠释了双学霸一起学习的场景？”孙昱涵看着照片，把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里，回了句“学习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