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奔赴》胤言栖

1、不良与书呆子 凉城

　　凉城9月，凉城第一中学，早已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新学子与已奋斗一两年的师兄师姐，或三三两两结伴，或家长护送，赶着点，匆忙入校。
　　公告栏前，站满了新生，个个都在伸脖子看自己几班几宿舍。
　　“来来来，大家别急别急，有序排队查看哈，时间充裕，别挤人别急燥，遵循一下纪律哦谢谢大家。”
　　或许新生太过混乱，有带着学生会袖章的师兄师姐出来维持纪律。
　　唐水辛1米7左右的个子凭着5.0的好视力，稍微走近一些就看见自己的名字和分配到的班级，看完了随即离开这拥挤的人群。
　　没成想离开人群，有一女孩似乎被人使劲一撞倒了过来，她只好伸手将人扶好。
　　“谢，谢谢。”，女孩的声音很小，在这嘈杂的环境下，她还是听到了糯糯的谢谢，她带着很大的黑框眼镜，看不见眼睛，不过这人肯定没看自己，毕竟头都快埋胸里了。
　　唐水辛把人扶好，随便应了一声就走了，她不知道女孩在看见人走后还对着她的方向轻轻弯腰再道了一声谢谢。
　　慢慢悠悠地走到新学校的新班级，高一三班，进门后，班级里已经有一些人了，在她进门时原本熙熙攘攘的声音弱了下来。
　　唐水辛只扫了一眼，径直走向靠窗的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座位，远离人群。
　　当她坐好了，周围又开始窸窸窣窣地讨论，距离最近的，唐水辛听见了一丝说她不好惹的言论。
　　也难怪，为了遮盖额头的疤，她开学前就把之前能绑到脑后的刘海剪了，现在刘海长了有些许遮住眼睛，加上遮瑕都盖不住的鼻梁上的疤，一个看起来阴沉的1米7大个，在不清楚底细下谁都不想去惹，她也不想跟别人打交道。
　　“大家好。”
　　似乎有一丝耳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唐水辛移眼看了下。
　　一个穿着板正校服，扎着齐腰的麻花辫，大黑框眼镜，平刘海，不算高的个子，不算靓丽但很干净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脸，带着礼貌而有距离的笑容，走向了她旁边的位置。
　　她在旁边坐下了，还带了一声，“你好同学。”
　　唐水辛皱眉转过头去看窗外，没有回应她，她不习惯跟人打交道。
　　约莫过了半小时，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还有几人站着没位坐，老师这会刚好来点数。
　　“同学们好啊，我是你们的班任，我姓常，教语文，看同学们应该差不多到了，都来自我介绍一下吧，老师也好点下数，门口这边的先来吧。”
　　常有的事，只是说下名字而已。
　　很快就轮到靠窗的了，本来是一列下去一个个介绍，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到他们这边就是一个个同桌介绍。
　　很快轮到她们这一桌，旁边的人好像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
　　“我叫木时薇，爱好是看书，请多指教。”，虽然能感受到旁边的人已经很用力在说了，但是声音还是太小了，而且唐水辛莫名觉得她的声音有点耳熟。
　　周围在木时薇说完后起了一小会讥笑声，“什么叫板正的书呆子，今天是见识了，而且你看她那样，土死了。”
　　常班任看着下面的声音很适时地咳嗽一下制止了大家讨论，“嗯，时薇同学是吧，好，下一位吧。”
　　木时薇还没完全坐下，唐水辛就站了起来，冷冷地说：“唐水辛。”，然后又坐下了，速度之快让班里沉默了好一阵，常班任都愣了。
　　“咳，好好，同学们都自我介绍好了哈，现在咱们来说一下学校的规矩和纪律，巴拉巴拉。”
　　在哔哩吧啦了一堆有的没的，常班任才把人放走，今天的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等着下午3点去参加开学典礼。
　　唐水辛看着时间，也还没到饭点，打算出去逛逛这新环境。
　　“唐同学，刚刚公告栏前谢谢你了。”，刚起身，木时蔚就带着温和的笑容向她道谢。
　　唐水辛才认出来她是刚刚被人撞倒的人，“下次注意。”，憋了好久不知道回啥的她，冷硬地回了一句。
　　木时薇的表情有一丝愣住，唐水辛也感觉到了一丝尴尬，匆忙地逃开了。
　　木时薇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什么。
　　离开了让人尴尬的环境，来到这新校园的操场，闻着跑道两边草坪发出的清香，唐水辛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新环境，这次要花多久才能适应呢。
　　嗡嗡嗡——裤袋里的手机在振动，拿出来看一眼，接通。
　　“喂。”
　　“唐小姐～学校好玩的不～”
　　一听这声音，唐水辛略有嫌弃地把手机挪远了几分，打来的是她唯一的朋友顾晓，也是她目前为止唯一能正常交流的人。
　　“还行。”
　　“可拉倒还行，编排肯定少不了。”
　　“习惯了，所以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两个地方，一处是挺久的老街民居，环境不太好，附近有混混出没，挺便宜就是，距离你学校也近，25平，一个月租金500包水电，一处是郁华公寓6楼单间，一个月1500不包水电，环境不错，10平，需要缴纳物业费电梯费，就在你学校旁边。”
　　“你确定第二个在我们预算范围内?”
　　“哎呀～环境是真的不错嘛，那门口的保安又帅又壮，安全感爆棚有木有，咱俩都是女的，去混混出没的地方住多危险。”
　　“你跟混混面前谁怕谁还不一定，散打冠军。”
　　“干嘛啦～人家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一个怎么能跟那玩意比。”
　　“再找吧，一个不安全一个太贵，找不到干脆跟以前一样住网吧得了。”
　　“好吧，你几点放学?工作我找好了，但是老板娘要面试。”
　　“下午5点，在哪的？”
　　“金务大厦那条商业街，晚8点到凌晨2点。”
　　“等会，这个时间怎么这么奇怪？你找的什么工作?”
　　“放心啦正经工作，是商业街后面的一个工厂，流水线的监察和维护，这个时间点是我跟老板娘特地要求的，我跟她讲了我们俩的事，我正常8点到8点，你是8点到2点，主要就是巡逻，在特地的时间关掉机器和工作期间更换托盘或者检查物料，正常一个月不加班3500，你因为不是上全班是2500，不过不包社保吃住。”
　　“你熬得住?”，唐水辛抿嘴，顾晓是被家里赶出来的，辍学也是迫不得己，理由她多少知道一些，现在这样需要熬夜赚钱的，实属不是她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习惯了。”，很平淡也认命的语气，唐水辛沉默了。
　　“好了啦～难得遇见一个原因招我们的老板娘哦，错过就没啦，去不去。”，顾晓欢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去看看吧。”，“好，5点我来接你。”，“嗯，拜。”，“拜～～”
　　挂掉电话后唐水辛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躺在跑道旁的草坪上，青草的馨香在洗刷着她糊成一片的脑海，以后，要怎么办呢。
　　教室里，木时薇看着唐水辛匆忙的背影，其实她想追出去的，但是没迈出去脚。
　　新的教科书还没发下来，既然人已经走远了也追不上了，木时薇拿出一本被翻卷的册子继续解着还未解开的题。
　　“啧啧啧你看她装什么呀，开学书都还没发下来就开始卷，这是要卷死谁。”
　　“咦，外表是书呆子内里还是书呆子，没教科书都能自己带本来读，要不直接上台让她讲得了这么好学。”
　　耳旁有小小的唏嘘声，木时蔚权当听不见，慢慢进入题海，开始享受个人时间，解题让她愉悦，尤其是把一道挤压数日的题解开后那种狂喜，让她欲罢不能，或许自己真是书呆子吧，天生跟别人合不来群，只喜欢泡在知识的海洋里。
　　而且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她要好好抓住这个或许能扭转她人生的机会。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2点，常班任就开始召唤自家的散养羊崽子了。
　　唐水辛也回到了教室，依旧是略有些不知所措地坐下，还好木时薇还沉浸在解题的欢愉中，没留意她。
　　“好了，点几名男同学去搬书，发完书差不多就到开学典礼了，就你们三个吧，去体育馆搬，看好班级拿，先去。”
　　常班任点了门口的三个男生走，剩下的就在教室里等待，等待也挺无聊，就有人开始建班群了。
　　先是把常班任拉了进去，然后班任把班群的二维码投影到了屏幕上，让学生们扫。
　　唐水辛也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扫了进去，高一三班，常年就只有一个聊天框的软件如今又多了一个。
　　扫好了唐水辛就把手机收起来了，百般无聊地扫视着，突然扫到旁边的人有些不自然。
　　木时薇双手在摩挲，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坚定了，慢慢举起了手。
　　“嗯?时薇同学怎么了？”
　　“老师，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常班任愣了愣，虽然正常来说学生都不该带有手机来学校，但是已经高中了，不管是住校的还是走读的基本家长都会配一台方便联系，学校也是默认的，只是上课不能拿出来。
　　“这样啊，那旁边的同学帮衬一下吧，那个水辛同学，之后班群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文件分享一下给时薇同学吧。”
　　唐水辛皱眉，旁边的人投来了一个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希冀的眼神，她只能暗暗叹口气，冷冷地嗯了一下。
　　“好了，还有谁是没扫的吗，都扫完了那就下去参加开学典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