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龟卖壳养夫郎》微光澄影

6、第 6 章

　　顾琛和村民们告别，就见到了在屋门前已经做好饭，正在伫立等待的温然。

　　落日熔金，天边大片低垂的火烧云替人世间披上了暖黄的幕布。顾琛和温然两人就站在幕布两侧，拉长的影子随着顾琛的走近渐渐相融。

　　不懂凡尘的顾琛，日落却有了归处，归处里有人正在期待他的身影。他倏忽明白了：为何此心安处，方是吾乡。

　　“顾大哥，你回来了啊！顾大哥先擦洗一下，我们一会儿就用饭。”

　　温然把早就备好的热毛巾递给顾琛，再将锅里热着的饭菜端过来，将顾琛换下来的脏外衣放进洗衣盆里，就和稍微收拾了下自己的顾琛一起用饭了。

　　“顾大哥！我的姆父不久前醒过来一次！姆父说他很感谢顾大哥，等他身子好些，就亲自和顾大哥道谢。”

　　“好，我很期待见到温姆父好起来的那一天。”

　　温然从没这么开心过，原本病重垂危的姆父，还能有醒来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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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日喂姆父喝药时，照例一边替姆父擦身子，一边同姆父说说话，内容大半都是关于顾大哥的。

　　仗着顾琛不在，害羞内向的温然才能说出他真实的感受：

　　“……姆父，真希望你能见见他。不知怎么了，我最近在他面前总是忍不住脸红。他为人这么好，长得又这么好看。这样的人，居然为我留下来了。”

　　“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姆父，你说，我这是怎么了？为何面对他时，我总是失了冷静？”

　　“……”

　　正在垂眸专心替姆父擦身的温然没注意到，姆父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温然从一开始的哭哭啼啼，到现在渐渐习惯了没有得到回应的谈话，不再像先前般伤神。

　　他端起水盆就想离开，去门口等顾大哥，却被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叫住了：

　　“然……儿……”

　　温然一开始还以为是幻听，是他日思夜想太过疯魔的结果。可那声音还在唤着他。

　　于是他倏忽来到姆父床边颤抖着握着姆父的手，一边落泪，一边哽咽着说：

　　“然儿在这！姆父……你终于醒了，然儿真的好想你。”

　　温姆父艰难地抬起手来，轻轻贴着温然的脸，虚弱地说：

　　“然儿瘦了些……别哭啊。和姆父说说，这些日子的情况吧。然儿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温姆父慈爱又苦涩地笑了，让自己的孩子过早承担这许多压力，他既心疼又难过。

　　好在听完温然说的后，他为有人如此照顾温然而感到庆幸和感激。可他看温然提起那位“顾大哥”的样子，却让这位姆父警惕起来。

　　今日快要醒来时，他也模糊听到了温然对他说的，也大致了解了两人的情况。温然那副模样，分明是喜欢顾琛而未知。

　　但温然年纪尚小，又怕顾琛他只是一时兴起可怜温然。等温然意识到了却得不到回应，那该有多难受……

　　于是他决定，不点醒温然，再观察观察两人的情况，看看是不是两情相悦再说。

　　温然讲完，见姆父有胃口用饭，就端来粥仔细喂姆父喝下。待姆父又睡了去，才激动地来到门口等顾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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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饭，顾琛回屋里拿了一箱子东西过来。

　　“那日从镇上回来，买的东西杂乱，今早才整理好。我替小然挑了东西，小然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顾琛就拿出好几条做工精致的手帕，还有好几件剪裁好看的棉质衣服：

　　“不知道小然喜欢穿什么衣物，我就每个款式买个一件。这几件都不贵，而且恰巧成衣铺做活动，所以多买更实惠些。”

　　“小然的衣物都短了些，初春还是有些许寒凉，着凉了便不好了。而且买了便不能退……”

　　顾琛生怕送不出去，看似镇定实则忐忑地试图说服温然。

　　若是还未知晓顾琛会留下来的温然，此时说不定会拒绝。

　　可自从那日，温然知晓顾琛愿意为他留下来后，他就觉得两人之间，不止是恩情了，起码是类似家人般的存在。

　　于是温然不但没有拒绝，反而欢喜地拿着一件衣服就往身上比划：“顾大哥，你看这件，我穿起来怎么样？”

　　“自是极好看的，很衬小然。”

　　温然开心地拿着其他几件衣物比划着问顾琛，顾琛也耐心地回到答了。

　　温然没有拒绝收下，顾琛也从中意识到了，两人的关系在温然看来，似乎不再是需要划清界限的了。

　　看来下次去镇上，他可以把那件织锦缎裁成的青色长衫买下来送给温然了。

　　温然是个哥儿，自是想要许多好看的衣物的。听到顾琛一直夸他，他忍不住微微红了脸，开始看剩下的东西。

　　拿到几条绣着莲花纹的手帕时，温然微微愣了愣，顾琛适时解释到：

　　“我见小然上次很是喜欢那条手帕，却只是收着不用，于是买多了几条。这次小然不必心疼，尽可去用，不够顾大哥还能去买。”

　　顾琛的本意，就是想温然尽可肆意且大胆些，不必顾虑物件的价值，也不会舍不得用。因为在他看来，一切珍贵的事物，都不如温然重要。

　　温然双眸悄然红了，忍不住大胆地扑到顾琛的怀里，就像先前无数次他想做的那样，抱着顾琛的腰：

　　“我很喜欢，谢谢顾大哥……”

　　顾琛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此时微微讶然，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的温然。

　　没多少相处经验，且坚信温然此时是向他撒娇的顾琛，开始拼命回忆其他父母和孩子的相处，等确认好，才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抬起双手来回抱着温然。

　　接着他一边轻轻拍着温然瘦削的背部，一边轻声哄道：

　　“小然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好看的衣裳的。以后我每次回来，都给小然带礼物！”

　　轻轻拍着背被柔声哄了好一会儿，温然才满脸羞红地从顾琛怀里出来，低着头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先离开了。

　　来到姆父的房间，温然才懊恼地双手拍了拍两颊，不好意思地低声呢喃道：

　　“怎么就忍不住抱上了……真是羞死人了……”

　　温然说完捂住自己的脸，可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脑海里也禁不住回想两人拥抱时的场景……

　　这边的顾琛则是好笑地看着温然匆忙离开的背影，心里想道：“还是个，为撒娇而感到不好意思的孩子呢……”

　　顾琛把箱子留在温然屋里，自己回去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