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龟卖壳养夫郎》微光澄影

4、第 4 章

　　村里其他人也朗声笑着，夸耀着自己的家乡，并表示他们十分欢迎顾琛这样的优秀儿郎。仿若把顾琛看作一家人，大家都开始传授经验，详细介绍这地的风土人情。

　　“顾小子，你要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们，别跟我们客气，知道不？别学温哥儿，他呀，不好意思麻烦我们，说什么，我们也要养一大家子的生分的话。”

　　“可大家伙咬咬牙，这家给一点，那家给一点，还能饿着温哥儿不成？”

　　“是啊，顾小子！我们啊，希望你能顾着温哥儿点。他小小年纪，苦都自己咽了，生怕带累他人……”其他人也齐声附和道。

　　顾琛这些时日也注意到了，大家过得并不富裕，若是收成好了，还能攒点家底。收成不好，也只是勉强温饱罢了。

　　温然又不好让乡亲们从牙缝里抠出东西来接济他——他们原先就已帮了他许多。

　　顾琛没说不好，只十分郑重地谢过众人好意，又承诺会好好照顾温然。众人这才满意，接着聊些家长里短的。

　　顾琛虽惨合不进去，听着倒也十分欢喜，沉浸在热闹温馨的氛围中。

　　牛车满载着欢声笑语，又晃晃悠悠地行驶回去了。

　　一路上，从有青砖黛瓦的繁华镇上，回到了有着茅草屋以及尘土飞扬的土路的村里，但顾琛他们却不觉失落——镇上再好，牵挂的人不在那。

　　村里的其他人都算好时辰提前来候着了。不等牛车停好，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扑到自家姆父怀里，轻轻撒着娇。

　　夫郎们早有准备，掏出怀里买的小风车、糖葫芦之类的小玩具、小零嘴儿，哄着自家孩子。父亲们这时，很是自觉地提着东西，带着说说笑笑的家人走了。

　　顾琛的物什有许多，想雇村里人帮忙送到家里，却被教育道：

　　“诶！自己人，这么生分做什么？分我们点青菜什么的，就行了！”

　　说着，不等顾琛，就热情地抬着东西先走了。

　　顾琛一开始看着周围人都说说笑笑的，不免想起此时待在家的温然：

　　不知小然可是饿了？饿了是否用了饭……

　　等周围人都四散开来，顾琛这才看到原先被人群挡住的温然，不免有些讶然，随即便是止也止不住的欢喜：

　　看，他也有人在等着他呢，也有那么一个人，期待他的归来呢……

　　温然也提早来这等着了，见顾琛终于看见他，却不像那些孩子们似的扑上来抱着顾琛。

　　温然只用那双微弯而潋滟的眸子专注地看着顾琛，腼腆一笑，柔声道：“顾大哥！你回来了啊！”

　　今日外边风有些大。顾琛怕温然见了风，好不容易好些的红点又不舒服，于是干脆地解开身上的斗篷，一边细心地帮温然披上，一边微微笑着说：

　　“嗯，我回来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外边风大，不能久留。”

　　温然此时却压根没心思听顾琛说话，只觉顾琛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令其敏感地微微抖了下。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都清醒且不是因为意外的情况下，靠得如此之近。

　　顾琛比他高出许多，替他披上斗篷戴上兜帽后，随即低下头来，眼眸微垂，温暖而修长的双手仔细地为他系着带子，

　　温然看着顾琛清隽的面庞羞红了脸。其实温然觉得漫长的这段时间，在现实也只过去了一瞬罢了。

　　顾琛没让温然拿东西，只让他把手收进斗篷里，两人这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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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后，顾琛拿些食材谢过帮忙搬东西的村民后，就和温然一起进了厨房。

　　顾琛早上就拒绝了想要帮忙的温然一次，这次看温然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道：

　　“小然若是不舒服的话，一定要马上停下来休息，不要逞强……”

　　温然的双眼当即亮了亮，生怕顾琛反悔，立马点了点头，乖乖答应了。顾琛无奈地笑了笑，只让温然替他做些洗菜之类的活计。

　　“葱……刀……锅盖……”

　　温然没等顾琛话音落下，就立即把东西递给顾琛。这么积极有干劲的模样，让顾琛都愣了愣。

　　看着温然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欢喜，顾琛也笑着问：

　　“小然这么喜欢做饭么？不过还是等个几天吧，我瞧小然手背上的红痕还未完全消去。”

　　出乎意料的，温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眼眸微弯，犹带笑意地回答，尾音还略略拉长，好似撒娇般：

　　“不是喜欢做饭……”

　　温然说到一半悄悄抬头瞧了一眼顾琛，又羞怯地低头强调道：

　　“不是喜欢做饭，顾大哥，我……我今日很是欢喜！”

　　见温然没有说的意思，顾琛也没有深究，内心却因温然的欢喜而欢喜：

　　望小然日日如今日般无忧。

　　两人默契十足地做完了饭，在用饭的时候，顾琛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风车和一根糖葫芦，难得不好意思地说：

　　“我见夫郎们都替自己孩子买了，我想着，小然年纪尚小，许是喜欢的，就买了回来。”

　　顾琛当时鬼使神差买了，回过神来，还怕温然已经不喜欢这些小孩子的物什了。

　　因为他听说人类小孩长大后，会很不乐意被当作小孩子，于是犹豫着要不要给出去。

　　但瞧着其他留在家的孩子们都有，顾琛想着，哪怕温然不喜欢，但温然也得有：

　　他的小然值得拥有一切。

　　温然愣了愣，没第一时间接过去，却让观察他反应的顾琛误会了：

　　“不喜欢吗？那便送给……”

　　“不！”温然蓦然出声打断，急切地接过顾琛手中的东西，抱在身前用波光潋滟的双眸凝视着顾琛：

　　“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说完，温然把手中东西抱得更紧，生怕顾琛真的把它们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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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时在人群里时，顾琛还未看到他。他羡慕地看着其他孩子在自己姆父怀里撒娇。孩子们被人时时牵挂着，令人艳羡。

　　姆父昏迷不醒，村民们关心他，却无疑比不过自己的一家人。但现在，他也有了，他也是被人时时牵挂着的。

　　“温哥儿呀，顾小子同我们说，要在这定居。”

　　“要我说呀，这顾小子对你，那真是十分关切。这走南闯北从未长久停留在某处的人，有朝一日动了想要定居的念头，那肯定是为了这处的人啊。你说是吧，温哥儿。”

　　赵夫郎走前悄悄地对温然说道，一边调侃似地说，一边看着那头正从车上下来的顾琛。

　　温然听了，也觉得顾琛会为自己留下来了，于是今日才如此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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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饭，顾琛仔细交代了今日的事情。温然一听姆父有救了，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却是喜极而泣。

　　“太……太好了……谢谢顾大哥……呜呜呜”

　　温然哭起来也是乖巧又惹人心疼的。豆大的泪滴慢慢划过精致的脸侧，眼里满是破碎的泪光，连小巧的鼻尖都微微红了起来。

　　顾琛头一次见温然哭泣，手足无措地绕开桌子，半蹲到温然身前，用袖子细心地给温然拭泪。

　　他笨拙地想安慰温然：“小然，别哭了。这是好事啊……”

　　温然小声哭了会，才不好意思地看着顾琛被泪糊了满袖的袖子。

　　“没事的，这身衣裳今日便要换了。我去煎药，小然拿着这个去疤痕的药膏，一日两次。这是我从芸大夫那拿的，据说很有效。”

　　被塞了药膏的温然，看着眼前关切注视着他的顾琛这样哄他，又忍不住想哭，却忍住了，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回了句：“呜……，好。”

　　顾琛忍不住，轻轻揉了揉温然的头，在心里笑着叹道：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被揉头的温然则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于是将要把手挪开的顾琛迟疑了会，然后又顺从细心意接着揉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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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琛先把大夫给的药煎完，再把龟壳碾碎成粉倒进去搅拌均匀，最后小心地给温姆父喂下。忙完这些，也快到就寝的时候了。

　　顾琛把白日买的被褥都拿出来铺好，把破损的家具替换掉。最后，这屋竟比温然那屋还住得舒服些。

　　不知温然最后想在哪屋歇息，顾琛寻温然想知道他的意愿。

　　这时温然已涂完药了。作为一名哥儿，他自是爱美的，瞧着原先的红点还很是懊恼了一段时间，这回仔仔细细涂完药，心放下来不少。

　　“我还是睡这屋吧，顾大哥添置了许多新家具，那屋给顾大哥睡合适！”

　　见温然还是很小心地不占他的便宜，顾琛也没说自己想让温然睡，只心里默默想着：

　　等龟壳生意赚足够多的银两，便盖间新房子。

　　“顾大哥！赵夫郎说，说你想留下来，是……是要一直住的意思吗？”一直陪着他。温然默默在心里补了最后一句。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顾琛后面又是照顾他，又是找到法子救他的姆父，早就抵了那救命之恩。

　　先前说好，他会留顾琛直到顾琛退烧。现在顾琛也好了，也完成了他拜托他的事情，似乎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至于像赵夫郎暗示的那样，顾琛会为了他留下来，他虽然一开始是愿意这么想的，但保有的一分理智现在占据了上风，告诉他：短短几日，感情就能深厚到，令自由的飞鸟为之停留吗？

　　他没那么自信。

　　温然忐忑地等着顾琛的回答，心里却奢望着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希望顾琛能为他停留。

　　顾琛没想到温然会先问出来。的确，他现在没了留下来的理由。所以他打算找温然，让温然替他做决定的，没想到是温然先开口问了。

　　“其实，小然今日不说，我也是想和小然说的。我这些年居无定所，也想安定下来了。我自认性格不算糟糕，所以，小然愿意，让我和你一起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