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开门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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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大巴已到站，请乘车的乘客有序下车！”
站点：【闻龙窟】
“外面天好热，热死人了…”
“是啊是啊，要吃雪糕吗？”
“诶嘿嘿…去！”
刚出大巴，两个率先出来的小姑娘，站在曝晒的烈阳底下，忍不住小声地嘀咕道。
可是很快，两位女同学视线一对，相视一笑后便飞速达成了一致。
背着黄鸭书包的扎双马尾的小姑娘，朝着后面拥挤吵嚷的人群看了一眼后，拉着还有几分迟疑的戴了个粉色帽子的同伴，往下车点旁边的小卖部跑了过去。
“可是，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好……”
“别想了，老师不会发现的。”
“再说了，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们买个雪糕就回去，又不做什么，离的那么近，安啦，真的不会有事啦～”
殊不知，有些话竟会一语成谶。
偷偷离群的两个女生，等到被发现时，已经完全不见了踪迹……
这一去，她们便再也没有回来。
“有谁看见林芷雪和宋琪了？她们去哪里了？有人知道吗？！”隔壁班的班主任方老头着急地扯着嗓子大喊。
“没有，老师！”
“没找到”
“没找到”
……
零零散散地人群分散又聚集，可传回来的却是，一个接一个令人感到挫败甚至于绝望的消息。
烈日酷暑，方老头额头上的冷汗是越擦越多，苍老布满褶皱的手掌不住地打着颤，常年有着毛病的脊椎也一点一点地弯了下去。
“唉，好端端的俩孩子……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可该…怎么办呐！”
方老头狠狠地锤了把年老不中用的膝盖，恨自己跑不动腿，找不着俩孩子。
“她们还是个女孩子，万一出了个三长两短的，你说我如何跟——她们的家长交代……！”
临老临老，本该是赶着接近退休的年纪，没想到却接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欸佑佑，别去。”
秦佑佑刚打算前往看一下情况，却不巧这时，正好又再次遇见了老同学。
老同学尹伊从背后突然出现，冒出一个冷飕飕的脑袋，探头探脑地看向拥挤的人群，语气轻飘飘地下了判定：
“方主任心脏不好，你一过去他要晕倒……”
果真如她所言，不出片刻，人群刹那间变得奇乱无比，时不时伴有七嘴八舌的声音接续传出——
“我靠，老班晕了！！”
“方老师你咋倒地上去了！？”
“老师不会晕了吧？”
“我滴妈呀，真要死人了……”
“大家先别愣着了，快打救护车啊！！”
这时，尹伊无比自然地从一旁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了还在呆愣着没回过神的秦佑佑手中，借着她的手指拨好了号码，又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吹口气，旋即忍不住努了努嘴道：
“好了，别发呆了，赶快帮他打个急救电话吧。”
尹伊的这一行云流水一套动作下来，甚至可以堪称作暧昧至极，可秦佑佑沉于眼前的近况中，丝毫没有发觉任何不妥之处。
只觉，一股无名之风从脑后飘过，吹得她一阵脊背发凉，然后，在这炎炎夏日里，她竟然无端地打了一个喷嚏。
手忙脚乱的同学们被一位离突发情况较近的女老师指挥着有序隔离开了。
秦佑佑认得她，她是隔壁班的生物老师，那个班的生物成绩是碾压别的班式的排名第一，当然，据说这位老师的严厉也是相当地出名。
几乎，没有学生不怕她。
咳，放在生物教学组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不止学生怕，新来的年轻老师跟她相处时也总感到发怵。
要说秦佑佑是如何得知的，那就得归功于当初那位跟她们一起选岗的小姑娘了。
别的老师下了课后都会回到自己办公室里休息，谭言昀却是总会悄悄溜到历史组的办公室里。
时不时霸占一下她跟于美洋的办公桌，美曰其名——暖暖座位。
‘我可太怕那个老妖婆了。’
‘……不过她也确实有几分本事。’
现如今，真正见到这位声名在外的优秀教师，才算真正懂得谭言昀口中的又怕又惧。
只不过，这位谭言昀一口一个的“老妖婆”却是委实年轻，只是这周身的气场实在太过骇人。
秦佑佑远远看着，不小心同她对视上了一眼，都感觉到些许胆战心惊。
更不要说，围在她身边的学生们了，怪不得堪堪形成了一处空旷的真空地带。
谁知，这时周芳若竟冷着脸远远地冲着秦佑佑所在的方向点点头。
秦佑佑非常确定这周围只有她一位教师，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略显尴尬地也回了个点头。
“老师，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白亦然略显担忧地声音传了过来。
秦佑佑回过头，刚想开口，却怔怔地僵硬在原地，内心一整个拔凉拔凉的。
“诶？……她她人去哪了。”秦佑佑忍不住喃喃道，眉头也随之微微蹙起。
“老师？你在说谁……？”
“这里从始至终，分明只有你一个人啊。”
白亦然的话语刚落下。
秦佑佑的内心瞬间如坠冰窟，整个人冰凉僵硬得有一批，看样子，已经走了有好一会儿了。
秦佑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老师胆子小，你别吓我啊。
秦佑佑语气试探着问出口：“就是你们新来的老师，唔，应该是教音乐的……你真的没有看见吗？”
“哦——你说音乐老师，”白亦然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秦佑佑提起的心脏刚松了口气，“没见过。”
很好，提着的心终于还是彻底死绝。
秦佑佑脸色煞白：“……”
白亦然一脸无辜：“……”
“老师，我见过！！”王绪陆刚去送方主任上了救护车，又急忙跑回来挤进一群叽叽喳喳围成的圈子里。
“音乐老师是不是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色长裙子，”王绪陆害羞地挠了挠脑袋，歪着头不解地问道：“可是老师她根本……没来啊？”
没来！没来！都说没来！那她见到的是鬼么？
秦佑佑呼吸一顿，惨白的脸色倏地变得愈发难看。
一想到这个可能，不知为何，秦佑佑内心忍不住小小地咯噔了一下，仿佛在提示着她什么……
“无名女尸” “死了四五年了” “粉色裙子” “红色长裙”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怎么就怎么不对，心口有个模糊的答案即将呼之欲出，却偏偏在此刻卡住了，怎么也无法将其连成一片。
不，不，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先不要胡思乱想了，毕竟，三人成虎的谎言也是不假的。
也许只是恰好巧合而已。
“老师～？”
白亦然清秀的眉宇微微蹙紧，重重的目光中闪烁着朦胧的光雾，微启的嘴唇透露着浓浓的不解。
老师，到底在想谁？
“秦老师！咱班的队站好了，立即出发吗？”王绪陆蹭蹭蹭地跑过来，插进他不该插的队伍之间，探头探脑地打招呼问道。
“诶嘿嘿……白亦然同学？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呢。”
王绪陆推了推白亦然的胳膊，指着后面耐心温声劝道：“哎呀，白同学先站队先站队，咱们班可只差你一人了啊……”
白亦然冷着脸死死地盯着秦佑佑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是离开，其实也只是离得稍微远了一点。
原因无他，因为白亦然身高的原因，呃……通常站在第一排。
“秦老师，你跟几个老师带着自个班学生，先在这里等着通知…吧。”
周芳若板着脸面无表情地传达通知，也许是习惯了上位者说话的姿态，哪怕尾音里带上了语气词，也总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冰冰意味。
比起传达通知，倒更像是下达命令。
秦佑佑点点头，“哦！好的。”
秦佑佑虽然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带一个班，但其实，真正带班之后，就会发现孩子们其实还……蛮可爱的。
或许是她比较幸运？
真正遇到突发情况时，好像上面也会有着教龄更久更有经验的老教师顶着，秦佑佑感觉自己现在好像……额，跟底下眼巴巴地等着安排的学生，也没有太大区别。
“咳，同学们，大家暂且稍安勿躁，累的渴的同学不要着急，我们先站好队……来，班长过来一下。”
秦佑佑同王绪陆招了招手，“王班长，你组织着同学们站到阴凉地去，记住不能乱，有事必须打报告，老师过去看一下情况。”
王绪陆抬手敬了个礼，表情认真地保证道：“交给我，老师您就放心好了！”
说完，王绪陆便发挥他的特长，犹如上台演讲一般，出口便是富有感染力的语调，紧接着又扯着嗓子大喊道：
“纪律委员，小组长咱们看好自己的组的纪律，在这关键时刻，有啥事一定一定要打报告，大家都记住了吗？”
“知道！”
……
“知道！”
底下突然有个活宝喊道：“老师您就放心好了，我们可听话嘞～”
“是不是呀，王大班长？”
前面后面都有一堆接话的，“嘿嘿，是不是呀？”
“你倒是说话呀，大班长～”
“王～大～班～长～～”
“那当然，咱们班可是这个——杠杠的！”王绪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伸出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少年人的阴霾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出片刻，阴郁的氛围很快便被一扫而尽。
“小秦，快过来！”
这一次，历史组的教师凡是能来的都来了，于美洋则是作为协助教师的身份前来的。
周芳若满脸公事公办地转述道：“经学校方面一致决定，这场研学旅行需要继续进行下去。”
于美洋拧着眉头，语气不满的嘀咕道：“都要出人命了，还……”
周芳若一个冷冷的眼神横扫过去，于美洋瞬间识相地噤声。
谭言昀感受到周芳若无处不在的低气压，试图努力弱小无助自己的存在感。
谭言昀：哭唧唧。
秦佑佑：“……”
其他老师：“……”
相邻的教师左右对视了一眼，统一默不作声。
问就是，别看，她们也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开门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