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影摇空绿》重光葳蕤

2、上头：群架现场被误伤 夜聊的代价

　　夜聊的代价就是我们错过了好几个闹钟，等商陆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离本该起床去婚纱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兵荒马乱的婚礼喜宴正式拉开帷幕，比迟到更可怕的是，商陆的眼睛肿了，像个核桃一样。

　　也是，谁会在婚礼前夜哭的这么伤心，又不是旧社会强娶民女。

　　商陆看着镜子里的双眼，哇哇直叫，我很煞风景的来了一句，“同样哭的稀里哗啦，为什么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之前也从来没有肿过，自从做了双眼皮后，就很容易肿了。”

　　我内心深处，那做双眼皮的微小火苗又被浇灭了。

　　事已至此，没时间容我们俩磨叽了，商陆赶紧给同酒店的大伐打电话，让他现在立马爬起来送她去婚纱馆。

　　作为伴娘的我，还有点时间能洗个脸、化个妆，以及回味一波昨晚做的梦，梦的内容记不清了，但梦里有任懿行。

　　几个月前，我和两个同事在酒吧放松，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孤单作祟，我又讲起了我和任懿行的故事，当然，着重强调了我现在依旧喜欢着他，当时拒绝他不过是因为自卑。

　　同行的女生静怡刚刚研究生毕业，对爱情有着烂漫天真的憧憬，见不得悲伤结局，她拿起我的手机就要给任懿行发消息。

　　“喜欢就要去说啊，有什么好自卑的。”

　　这烂俗的鸡汤我并不感冒，但是间歇性恋爱病发作，我确实有一股想联系他的冲动，半推半就打开了对话框。

　　我删删改改不知道发什么，静怡温婉的长相下是武汉人的干练与豪爽，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发了个简简单单的问候：hello，好久不联系，你在忙什么呢？

　　我还在害怕她发些什么不得体的内容，静怡握着我的手机，眼神不知所措，“姐们，他把你拉黑了，微信头像也换了。”

　　说实话，当下我是尴尬多过于伤心的，颇有些尊严受损。等拿起手机，点开头像，他和那女生相拥姿势和开怀笑容着实刺眼，我握着酒杯，很难维持表情管理。

　　凡仔作为在场唯一的男性，开始发挥作用，“喝酒，喝酒，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自那以后，任懿行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那特殊来源于喜欢，而喜欢又来源于得不到。对我来说，只有得不到的喜欢，才能长久的持续下去。

　　任懿行开始成为我梦里的常客，偶尔醒了记不住梦里的内容，但记得住的梦里，大多是充满温情的场景。

　　思绪回巢，我在最快时间收拾好，赶去婚纱店，此刻，我心情还算是美丽。

　　商陆在婚纱店穿好婚纱花完全妆后，我们两个伴娘也换上了伴娘服，一行人再赶去商陆的村屋，接亲将在村屋进行。

　　等我们到达的时候，离接亲的吉时还有段时间，足够仔细构思整蛊大计，对于这一环节，我尤其有兴致。

　　最后敲定计划，四个壮汉守好第一道门，我守住第二道门，我的武器是辣条，没成想那四个壮汉想玩点刺激的，直接用盆灌了十几杯白酒。

　　那白酒量能撂倒一头牛，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我还是过于乐观了，陈祖煜178的个头在他们四个壮汉面前都不算事，加上大伐他们十足十的较真，在祖屋大门外就打了起来，其中一个胳膊见了血。

　　陈祖煜一行人卯足了劲，大门是进来了，几十杯白酒属实干不下。

　　陈祖煜知道商陆房间的门锁是坏的，想溜进去，脚刚踏进去，被大伐直接倒拔杨柳似的往外扯，事情来的太突然，七八个人裹在一起打架，边上的我也被卷了进去，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跪在了旁边的水泥楼梯上，膝盖钻心的疼。

　　我脾气上来了，把装酒的盘子一掀，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们差不多够了！”

　　这一嗓子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我继续说道，“白酒不用喝了，把辣条吃了就能进去！”

　　伴郎们从善如流，吃了辣条，我让她们把房间门也开了，流程才得以进行下去。

　　两次见血已经够离奇了，没成想，好事多磨必有一波三折，车队回程的路上竟下起了小雨，等到了新郎家，小雨已经变成了暴雨，露天舞台在雨中有一种颓废的美感。

　　商陆情绪还算的稳定，只浅浅抱怨了一句，“我已经让婚庆公司做好下雨的准备了，结果还是一个露天舞台完事。”

　　那婚庆公司的负责人讲来讲去就一句话，等雨停了再开始仪式，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和那负责人喋喋不休滚车轮的解释，我再一次爆发了，直接和她吵了起来。

　　事情终究还是解决不了，只能先开席，再举行仪式。

　　农村喜宴一般是在村屋前面搭雨棚和圆桌，但是陈祖煜家这个雨棚禁不住这暴雨滂沱，亲戚们挤在棚下的圆桌边，头顶油棚不时滴几滴雨，脚下积水也越来越多，赶场一样吃着饭。

　　我和另外一个伴郎，抱着酒瓶和饮料，在狭小而又泥泞的空间里挤来挤去，陪着他们俩依次敬酒，我从未见过如此混乱而又离谱的婚礼。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三个小时后，艳阳高照，直射的人汗流浃背，在这样的暴晒之下，陈祖煜和商陆终于走完了这场仪式。

　　这也意味着，商陆的命运紧紧地和陈祖煜连在了一起，她将留在安远——这个养她的故乡里，或许是一段日子，或许是后半生。

　　这一整天，商陆的心情都很平和，反倒是我，好几次控制不了情绪。她好像一直都这样，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不会被情绪绑架，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

　　下午我才偶然得知，张浩参加了商陆娘家的宴席，那天我全副心思都在气球上，对此毫无印象。非常惋惜，没能见到曾经让商陆喜欢了四年的人物，或许以后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我和商陆是高中同学，高二时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非常不搭的组合，她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少女，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我，是无聊到让人觉得乏味的四眼妹，名次拿过年级第一的乖乖女。

　　但我和她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如枷锁一般的原生家庭、超乎寻常的艺术感知力以及对新鲜事物极强的接纳能力，这些共性让我们了解彼此、关切彼此。但维系友情需要的不仅仅是相似，而是欣赏，她欣赏的我的单纯，以及思考人生问题时的那种出世心理，我欣赏她的飒爽，勇敢做自己且洞察人性的入世状态。

　　能成为朋友，也许，这个原因也很重要，我和她都曾花了四年时间，喜欢一个人。

　　张浩是商陆的初中同学，高中的时候考进了安远一中，商陆和我都进了安远二高，虽然学校不一样，但是商陆从没有掩盖过自己对张浩的喜欢，而张浩也一直把商陆当做朋友看待，两人执拗的坚持自己的状态。

　　直到商陆高中毕业，张浩委婉的表明了对商陆的拒绝，那时的我，觉得张浩的脑袋肯定是被门挤了，商陆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追她的人能从高三（14）班门口排到二高那个大招牌下，他算哪根葱。

　　不过，我还是很惋惜最终也没见到这根葱，我试着回想那天见到的几个人，“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吗？”我问商陆。

　　“哪有，是那个有点胖有点矮的那个。”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看上他的？”我似乎有点印象。

　　“他初中的时候长得还行，又高又瘦的，结果高中到大学一直就没长个，光横着长了。”我们俩相似一笑，那些青涩岁月里的忧伤与苦涩，在我们逆流而上的时候，都被时光长河带到远方，而我们，终究不会再回头。

　　在仪式结束后，我坐上了回武汉的车，继续我的流浪生活。

作者有话说

　　那些青涩岁月里的忧伤与苦涩，在我们逆流而上的时候，都被时光长河带到远方，而我们，终究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