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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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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乘月怎么也没想到过,后来的她会憧憬当下枯燥乏味,每天重复一样地生活。
她更没料到过,在她生命中平常的一天发生了不平常的事。
这件事带着汹涌澎湃的暴风雨,滚滚而来的泥石流进击了她的生活,打得她措手不及,惊惶失措,打得她差点丢了性命……
4.20 谷雨 天空下起毛毛细雨。
高二一班正在上数学课,老师讲得起劲,嘴皮不停翕动,手也跟着乱比划,闲乘月低头记下刚才的知识点。
一切都很正常。
猝然,后面被打开,王悦走进来。王悦总喜欢这样,课上到一半,她偷摸过来看谁没有认真听课。大家都以为她还是过来捉人的,没想到,她径直走到后面靠右地方,小声和闲乘月说了句悄悄话。
“闲乘月,你外婆在校门口等你,说有点事让你请半天假,你现在过去吧。” 王悦低声告诉她道,“尽量快点回来,老师都在讲新课,别耽误了。”
闲乘月合上书,简单回了句:“嗯。”
程逸生站起身给她留出空间出去,王悦在,他不好和闲乘月讲话或有肢体上的碰触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有复合。
程逸生眼睛追随着她,看着她走出教室,单薄的肩膀埋进毛衣中,她没有打伞,细雨落在她身上,很快衣服微湿。
直到看不见人影,他的注意力才搬回到课堂上。
……
闲乘月纳闷外婆怎么来了,今天又不过节,平常的日子她根本不会来A市。她无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不想让外婆独自站在寒风中等她。
“外婆!” 闲乘月兴奋地呐喊并冲跑过去,好久没见了。
她以为外婆见到她会喜笑颜开,可都不是!外婆眼睛红红的,见到她眼睛红得更加浓郁,就像鲜血一样。
诧异浮上闲乘月的脸颊,她死死盯着外婆,眼眸中流出关心,抿了抿嘴,不解道:“外婆你怎么了?”
外婆并没有回答闲乘月这个问题,强忍着泪水,出声说,“你先出来。” 她说的踉踉跄跄,闲乘月看出她眼里的疲惫,些许好几天没睡过安稳的觉。
闲乘月心砰砰直跳,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可能出大事了。
她听外婆的话乖乖出去,迷茫的看着外婆,顿了片刻道:“外婆,出什么事了吗?”
她心里重复念叨着“没事,没事,没出任何大事。”
外婆不忍现在就告诉她,她才17岁,却要遭受…… 想到这,外婆她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一滴接一滴流出来。
闲乘月整个人就懵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对!她爸妈怎么没来啊?外婆来了爸妈肯定要来啊,难道是她爸妈……
闲乘月逼自己不要胡乱猜想,她看向学校里的大楼,脑中空空的,想逃,想家,想爸妈。
“我带你去个地方,月月。” 外婆脸上憔悴,牵着她的手坐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闲乘月不敢看外婆的眼睛,生怕自己也哭了,她整个人都在颤栗。
……
出租车驶向医院门口。
闲乘月跟随外婆的步伐走进医院大楼,来到第三层往右地方,门口站满了人,闲乘月一一打量他们的样貌,都是她家的亲戚。
他们脸上布满了伤感,闲乘月到来后,情绪雷同找到了发泄点,全都显现在脸上。闲乘月犹如感应到什么,扭头看向外婆,明澈澈的大眼中带着询问,质疑。
外婆哇哇痛哭出来,亲戚们急忙上前搀扶安慰,局势立刻变得混乱,闲乘月眼眶刹时变红,她听到一句:你爸妈在里面。
她全身像被电了一样,感到麻木疼痛。幽幽抬眸望去门上三个电子字体:抢救室。
抢救室。
我爸妈在里面。
她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慢慢地,慢慢地……
“卜登一”
……
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爸爸妈妈站在河对面,她无法过去急得想哭,她爸爸妈妈什么也没说,他们的身子在慢慢消失。
然后,她醒了。
“月月,喝水吗?” 外婆拿出一瓶水,问。
闲乘月记忆恢复,她抓住外婆的衣袖,急忙问:“我爸妈出什么事了?!”
外婆沉默片刻,淡然说:“出车祸了。”
闲乘月眼白立刻变得猩红,眼角泛起一层湿润,眼泪刷的一下冲了出来。
但愿这只是场梦。
做梦是没有感觉的,可……我的心脏好痛!
外婆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她现在必须振作起来,她还有闲乘月要照顾呢。
外婆摸了摸她的长发,悲咽道:“爸妈还在抢救,一定会救回来的,一定会……” 外婆声音开始颤抖,干巴巴的眼睛又变得湿润。
闲乘月无声地哭着,眼泪像瀑布一样流下来,嘴唇也有些泛白,全无血色。
闲乘月的大姨推门而入,她不忍看到她们哭泣的场面,闭上了眼睛,猛吸下空气,心里暗骂着上天真会捉弄幸福的人。
“月月,大姨已经去烧香拜佛了,爸爸妈妈肯定会抢救过来的。” 她走到床边,看着两眼无神的闲乘月。
烧香拜佛,闲乘月从未相信过,闲胜阳以前喊她去某个寺庙参观游玩,她都没有去,只抛下句:
那都是迷信。
可当家人躺在抢救病房中,她愿意在佛祖面前长跪不起,宁愿用生命换生命,只要爸爸妈妈能醒来。
闲乘月,外婆,…… 在抢救病房等侯着家人平安出来。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下午3点,手术室门突然打开。
全部人都带着紧张情绪冲向医生,闲乘月看向医生,医生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手术失败带来的伤感。
倏地,闲乘月眼泪掉落,她不用等医生回答就知,爸爸妈妈离开她了……
彻底离开了。
留下她,闯荡社会。
“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刻,就都是朝着死亡的方向生长前进。”
“不要因为任何人离开就自甘坠落,他的离开证明他不属于你,你也留不住他,你唯一能留住的只有你自己。”
真得好不可思议,爸妈就这么离开了?
闲乘月瘫倒下来,崩溃大哭,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
**
她在家待了几天,其间得知了他爸妈的死因:她爸妈正常驾车行驶,对面是一个酒驾的男士,两车相撞,现场很惨烈。酒驾的那个人要负全责。
这几天,她熬得非常痛苦,外婆一直陪伴着她,家里不时来几个亲戚。
他们在商量着她爸妈的后事。
他们好像都在偷偷监督着她,生怕她想不开,产生一些消极的念头。
她状态极差,每天都躺在床上,睡醒了哭,哭累了睡。晚上还经常做噩梦,被吓醒是常有的事。
这天晚上,外婆睡着了,她偷摸出来,坐电梯来到她所在楼的最高层,又爬楼梯,抵到了这栋楼的阳台上。
她自从没了爸妈后,就开始想着轻生了。她遇事后总会自我安慰:没事,除去爸妈,我的世界没有谁都可以。
可她现在没有爸妈了,她的世界正在瓦解崩塌。
她翻过栅栏,闭上了眼睛,准备往下跳,只有这样,她才能逃离这个世界,去见她爸妈。
百米高楼上,站着她一人。几分钟过去,她还是如铅笔一样笔直的站在原地,她不敢往下跳,她一睁眼看下面就腿软无力。
眼泪缓缓流下,当闲乘月意识到她不敢往下跳时,闲乘月才清清楚楚认识到爸妈真真正正离开她了。
他们在无重逢的可能性。
**
“月月,我给你办转学,去外婆家吧,好吗?” 外婆看着坐在床上,两眼无光的人,心脏不停地抽搐,止不住的心疼她。
闲乘月垂下眼睛,保持沉默,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外婆见闲乘月不回答,也不在继续追问,走出了她的房间。
这个时候,越安慰,反而哭得越惨。最好的办法是,她独自一人忘记释怀。
但爸妈怎么会轻易忘记。
闲乘月下了床,拉开一半窗帘,看着外面的车水马流,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她一阵委屈,又嚎啕大哭……
她讨厌现在的自己,也讨厌这个意外,打搅了她本该正常的生活。
一一
“你确定了?” 王悦忍不住问道。
“嗯。”
她回学校了,办转学。
王悦舍不得,这么好的学生,虽然平时会小打小闹,但当真离开时,心里还是不是滋味,“要不要和大家告个别?”
闲乘月想都没想,立刻婉拒。
“好吧。” 王悦眼中的舍不得都快溢出来了,“你先去收拾东西,我把这个文件给校长。”
“好,谢谢老师。” 闲乘月微微弯腰。
……
她收拾好寝室东西,想起来班里还有书。
还去拿吗?
大脑辗转几次,最终还是选择回班去拿书。班里正上着课,闲乘月偷偷从后门进入,老师看她一眼,但没说话。班级里大部分同学都不知道她来了。
程逸生依旧懒散地坐在位上,长腿随意搭在走廊道上。
闲乘月走近,碰了一下他。
程逸生见闲乘月终于来了,眼眸中露出笑意,他起身,给她让位儿。
闲乘月哑着噪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程逸生准备告诉她,自己可以帮她补习功课,毕竟她落下来那么多。
没想到,闲乘月一坐下来就开始把课本收拾到书包中。她这是要干嘛?
程逸生扫了她好几眼,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闲乘月戴着口罩和帽子,她不想让被人看见她哭肿的双眼。
这应该就是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了。
闲乘月抛出一句:“生病了,回家学习。”
她不敢告诉程逸生自己要转学的消息,她怕看到程逸生不舍的目光又当场哭出来。
程逸生以为她生病了,带着课课回家学习一段时间,“哦,需要我帮忙吗?”
闲乘月手一顿,“不需要,谢谢。”
书本收拾完,她冲程逸生细细说了句:“再见。”
说完这句再见,就真再见了。
程逸生没有回,他天真认为过几天就见了。
闲乘月带着大包小包走出三中,再也不会回来了。
……
下午,王悦就通知大家闲乘月办转学了。
班级里一阵唏嘘。
程逸生眼底闪过诧色,瞳孔微缩,目光微微一凝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闲乘月办……转学了?!
这个消息给了他晴天霹雳当头一棒。
一阵形容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就这么带着欺骗,默默的离开了他的世界。
程逸生生平第一次,在人多的地方,红了眼眶。
闲乘月,你是不是谁都不在乎,是不是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洛克凡偷偷观察着程逸生,高傲者为爱流泪,忍不住感慨闲乘月真狠,小姑娘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心是铁打的。
抛下程逸生,自己走了。
闲乘月这傻逼,看不出程逸生喜欢她喜欢得要死吗?
程逸生真倔强,为什么不给闲乘月袒露自己的爱。
非得闹出个分手,两人才满意。
洛克凡啧啧一句,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好好的一对就这么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