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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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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臻一行人从店里出来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韩臻就带着顾年三人去了顾年之前最喜欢吃的一家私房菜。
店主人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对上比自己小了好几岁韩臻,却还是会多了几分客气。
在他看到韩臻旁边的三人后,觉得自己吃到了个惊天大瓜。顾家倒台前,顾年来这里来的也算频繁。所以,即使是顾年的肤色变黑了很多,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一旁戴口罩的人从身形上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望着顾年旁边的小孩,他瞬间就明白,韩臻在电话里专门嘱咐他做的儿童餐是给谁的了。
韩臻为了顾家的那个小儿子已经把整个海城市翻了个遍,圈子里的消息不轻易往圈子外传,但圈子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的。
店主人是做迎来送往生意的,对这些八卦小道消息格外地关注。他很快就判断出来了,讨好韩臻远不如讨好顾年有效果,“这不是小顾少爷吗?好久不见你了小顾少爷。”
顾年对店主人倒是没什么印象了,只礼貌地应了声。察觉到顾年的疏离,店主人也很识趣的不再多说什么。
韩臻给顾年递过去了菜单,说:“你看看,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按照你之前的口味点的,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了。我让人给圆圆做了份儿童套餐,哥如果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你都可以再点。”
圆圆虽然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但还是在桌子前坐得很板正,也不吵闹,安安静静的。
韩臻考虑的很周到,就连饮料都是顾年三人都爱喝的新榨橘子汁。
顾年摘下了顾迢的口罩,怕口罩绳子勒得他耳朵不舒服,又轻轻地给顾迢揉了几下耳朵,“没什么需要再点的了。如果可以的话,上一份炸鸡可以吗?哥不喜欢戴口罩但还是很乖地戴上了,这是奖励。”
口罩摘下,露出了顾迢弯起来的嘴唇。
圆圆的嘴角也忍不住地上扬,自己也可以吃炸鸡了。
顾迢和圆圆两个人的笑容也让顾年忍不住带上了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三个人都微微笑着,长的又都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一家人。
顾迢和圆圆在顾年一左一右都笑的很乖,像一幅画。
韩臻在这个空档又想起了圆圆的母亲。
他在寻找顾年的这四年曾不止一次遇到过另一批寻找顾年的人,当时他以为是吕朝阳的人,明里暗里给吕家使了不少绊子。
如今仔细想来,吕家应该是没那么多人力、精力提供给吕朝阳让他去找顾年的。
顾迢把脸涂黑只是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在躲着谁呢?
韩臻脑子里思绪万千,手里却始终没有停下剥虾的动作。
等到他面前的盘子已经堆起了小山般的虾肉,他将整盘剥好的虾放到了顾年面前,“年年,你之前最喜欢他们家的白灼大虾了,多吃点。”
顾年也不客气,直接在顾迢和圆圆的碗里分光了韩臻递过来的整盘虾,没给自己留一个。又给自己剥了只虾放进嘴里,“我记得,之前我们来吃饭的时候,都是我给你剥虾,现在变成了你给我剥虾。好神奇啊。”
韩臻的心闷闷地沉了下去,“我会比你之前爱我更爱你。”
顾年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懵,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淡淡道,“哦。”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爱不爱都可以。
韩臻心里一涩,顾年的单纯此时成了刺向韩臻的一把利剑,“我会好好照顾你和我们的家人的。”
顾年:“嗯。”
顾年一行人吃饭期间,韩臻找人去家里取了顾年两个人涂脸的东西。顾年在顾迢脸上盖了几下去,顾迢就变成黑乎乎的模样。为了逼真些,顾年在顾迢脸上粘了好几颗小痣。
几个人简单地休息了段时间后,就直接去医院了。
给顾迢约的医生是唐集读博时的导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医生,在大脑精神领域可谓是无人能望其项背。
听说这位医生出自医学世家,又不只涉及医学,背景很硬,但人却是格外的好。
顾迢还不能张口说话,顾年就带着圆圆陪着顾迢一起接受医生的询问。
韩臻抱着某些不知名的想法,和唐集一起趴在门外偷听。
传统CT扫描和各种检查器官是否病变的检查都做了,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
江医生看着眼前的检验报告,眉毛纠结成了一团,说出口的话却是十分的和气,“病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顾年不假思索道,“已经这样四年零二十三天了。”
门外的韩臻一愣,随即又很快就理解了。原本处处爱护疼惜自己的哥哥突然变成了这样,顾年的心里肯定不是一般的难过。顾年那种把在意的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性格,一定是日日夜夜都在祈祷着哥哥能恢复健康。
江医生点点头,继续问道,“在变成这样之前有什么大的转折点吗?换句话说,有没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
顾年看向圆圆,有些迟疑,犹豫道,“有刺激哥哥的事情发生,我们家破产了。”
顾年的食指和大拇指不停地交叉磨蹭着,是人们撒谎时最典型的表现,顾年没有全部说实话。
江医生对结果已经了然于心,也就没有追问这个问题,问了些其他的事情。
“目前看来,病人是自己不愿意清醒过来,我们也只能对他进行简单地唤醒训练。以后你每周一和周四带他来找我做一次唤醒训练。我们先试一段时间,不行再换其他办法。”
顾年连忙站起身弯腰道谢,“谢谢您。”
江医生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不用,不用。”
江医生已经五十多岁了,见过不少的事情,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两兄弟的肤色都是刻意涂黑的,想必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江医生很喜欢面前这两个小孩,她还真没怕过什么。
“外面的人是你的家人吗?如果他们伤害过你,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离开他。不要怕,我有这个能力的。”
门外偷听的韩臻直接推门进来了,说话的语气也冷得像冰,“江医生,我和年年是结过婚的,还请您慎言。”被顾年发现偷听也无所谓,他不想听到顾年的答案,因为这个答案一定会让他发自内心的恐慌。
唐集连忙打圆场,“老师,您开什么玩笑呢。这个病人是我朋友的哥哥,怎么会有人欺负他。”
江医生冷冷地扫了韩臻一眼,也没有要示弱的意思,“既然没有欺负人,为什么要急着进来。让人知道自己在偷听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还是说,把病人变成这样的原因,你也有份?”
韩臻知道自己眼前这个人是精神领域最好的医生,他不能得罪,但他也接受不了别人一次次的去提醒自己,自己曾经伤害顾年那么深,“这是我们的家事,江医生您的工作只是将我老婆的哥哥治好。”
顾年察觉到了面前这位医生对自己的善意,但他清楚,如果自己离开韩臻,自己是绝对没有能力给哥哥看病的。
哥哥给自己谋划了那么多,自己怎么可以不为哥哥考虑呢。
“不是的医生。他是我朋友,也没有欺负过我。”
才不是这样,他之前特别喜欢欺负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医生也不再多问,但还是和顾年留了个联系方式。
回家的路上,韩臻将顾迢和圆圆安排到了另一辆保姆车上。
江医生的话让韩臻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到底将顾年一家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很害怕,他怕顾年会因为顾迢恨他。
所以他一上车就将顾年抱得紧紧的,最开始是不说话只死死地箍着。
良久,韩臻终于开口了,“年年,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会让你受这么多苦,我也没想到顾迢哥会变成这样。你不要恨我,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恨我好不好。我求你不要恨我。”
“是我错了,我当时不想和你在一起才和想和人一起让顾迢哥破产。我知道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伯父伯母。”
顾年被抱了很久也没有说话,此时才说出了他上车后的第一句话,“这好像也是你第一次对我爸爸妈妈用尊称吧,你之前在我面前都会用很难听很难听的话来形容他们。”
韩臻心头一颤,将顾年抱得更紧了,“年年,你别这样。你别说这样的话刺激我,我的心好疼。我求你了年年。”
顾年的语气里带上了不解,“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连实话都承受不了吗?”
“还是说,你想让我像你当年一样,故意装模作样撒谎骗人。”
韩臻像疯魔了般,嘴里喃喃道,“我当时,我当时不知道我会喜欢上你。我真的是被人骗了,才会对你那么不好。我……”
顾年的思绪还在上一句,“只要有哥哥在,你就会装作对我好。哥哥一不在,你就会对我很坏,还骂我。”
“大一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特别冷。你故意趁我排练元旦节目的时候把我关在报告厅,但是第二天早上,你又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去救我,让哥哥以为是你救得我。但我还是感冒了,在医院足足躺了七天。”
韩臻心里方寸大乱,拉着顾年的手问道,“是谁?谁告诉你的?我要杀了他,是谁?是不是那个姓吕的?他为什么总要在我们之间纠缠着,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要搭理他。”
说着又发了狠,“他休想,这辈子他都别想从我手里把你抢走,他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他再敢找你,我一定要杀了他。”
顾年皱皱眉,“你别这样。小吕哥哥是好人,他又不是你。”
这句话堪比是直直地刺进了韩臻心脏的正中央。
“年年,年年你不要说了。”韩臻低吼出声的腔调隐约中带了些哭腔。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可以杀了四年前,六年前的那个我。可是我没办法做到。”
“已经做过的事情,我怎么也改变不了。那我怎么办啊年年,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离开我已经四年多快五年了,我难道还没被惩罚吗?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啊,我会死的年年。”
“你给我一条生路吧,年年。”
顾年想再说些什么,脖颈处沾上了了几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顾年抬头往上看,原来是在车里。
车里不会下雨,难道是韩臻的眼泪吗?
韩臻泛红的眼角,和湿润的眼眶证明了确实是他的眼泪。
顾年有些惊讶,原来韩臻也会流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