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4 暗藏 ...
-
温辛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腕,又拿起笔划了两道,用纱布包的厚厚的,看起来青紫色的伤口渗着红红的血,甚是可怖。等了好一会儿,秦管家才衣冠楚楚的走下来。
“秦大管家,我要吃虾饺,”温辛晲了他一眼,“今天猫儿多饿了二十多分钟。”温辛似是很不满秦尔这种越起越晚的行为。
“好的,小姐,稍等。”秦尔转身走进厨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温辛自是不知道秦管家心情怎样,她呆呆地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秦尔,有一种婚后的幸福感。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温辛,晃了晃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能乱想,人家和卞二以后可恩爱着呢。
温辛叹了口气,胳膊圈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等饭。
在厨房的秦尔听见了温辛的叹息,这小猫儿又在胡想些什么。
正吃着饭,秦尔时不时看着面前吃的开心的晃脚的小猫儿,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每天都能这么看着她,只有他每天能看着这么鲜活的她。
门外一阵阵铃声打破了温馨的早饭时光,秦尔起身准备去看看。
“不急”温辛腾出嘴来“让那人再等会儿。”
秦尔听后坐回餐桌旁,等温辛吃完。
“走吧,客人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招待他。”温辛起身,秦尔随之开门。
“是徐先生啊,抱歉,让您久等,我家小姐昨夜身体不适,拖延了些。”秦尔将徐一迎进来。
“无妨,温小姐现在身体可还妥当?”徐一得体的问候道,身上仍着那身西服。
“已经好了,就是人犯懒,害得您在门外等许久。先生来可是有事?”温辛对道。
“害,厂子里突然有一家工人在家自杀,还带走了全家人。”徐一说着看了温辛紧包的手腕一眼,“那工人叫张文,不知温小姐可认识?”
“徐先生可高看我了,我这初来乍到的,哪认识什么张文啊”温辛打着哈哈,“但昨天确是有个工人追我出来,跟我说了些…”温辛一停,斜着眼瞥了徐一一瞬,“厂里什么皮什么的。”
温辛此话一出,徐一脸色一变。
她话头一转,“但是我没听清,我耳朵先天不好,他声音又低哑,没想到今天厂里就死了个人,不会就是追我出来那个吧。”
徐一听后脸色恢复正常,“害,就是他,这人怕是精神出问题了,说胡话呢吧,哎呦,你是没见今早上发现人时那场面,可血腥着呢,心脏都生生拽出来了。”
“心被拽出来了?自己哪能拽的了,怕是被什么附身了吧!”温辛边装作惊讶的样子边说,“精神不正常啊,怪不得跟我说有什么灵呢。”
徐一听着她这话即刻看了她一眼,“害,病人说的话可不能信,哪有那么邪乎的事儿啊,今天徐某来就是看看温小姐,最近厂子那边不太平,温小姐尽量少去为妙。”
温辛扶着手腕慢慢起身“劳先生挂心,那温辛这两天就在家安心养伤,这口子还疼着呢。”
“那温小姐好好休息,徐某不过多打扰了。”说罢,徐一放松下来,信步而去。
待徐一走了后,温辛摊到沙发上。秦尔站到她身后,正身问道,“张文不是不会说话嘛,你这样骗他不会露馅?”
温辛睁开眼,懒绵绵的猫趴在沙发上,“他会说话,人要是早年聋哑,为了方便生活,儿时一定会手语或有定向交流方式,他们什么都不会,那要么是没时间学习手语,要么…是他们本身会说话,但不能说。徐一可不能完全确定他们真哑假哑。这些人不交流不对视,他们好像很怕用眼睛,况且……张文死的时候眼睛瞎了。”说完,温辛翻了个身慢慢坐起来,“准备准备,今晚咱夜探张文家。”
上次匆忙,被来人打断,避免陷入麻烦中,二人匆匆离去,“张文既被灭口,他一定知道一些秘事。”路上,温辛摊在车后座,漫不经心的说着。
“人多眼杂,现场经骚乱,证据定被破坏,徐一此来试探,不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徐一杀了他父女俩。”秦尔抱着胳膊侧对温辛说。
“徐一的确没杀张文和他女儿”温辛调整坐姿,坐正慢慢道,“现场血漫,没有一点搏斗的痕迹,父女二人一定是先后死亡,相依为命的亲人死在眼前,怎会一点儿反抗斗争的痕迹都没有?怕是张文自己先掐断了女儿的脖子,后又自己掏了心。”
“那……徐一可是好人?”秦尔面无表情,语气生硬。
“当然不是,设计送来个傀儡半人灵,你看他能是什么好登西。”温辛翻了个白眼,嗤着笑。
秦尔转而脸色凝重,“但二人皆是一击毙命,以张文的身体素质,恐怕不行,况且,张文为何自杀。”
“长年在阴暗的皮革厂劳作,工人们身体的确不好,但是张文临死前可不一定,你看到张文的手了嘛?”
“手?”秦尔略加思索,脑海闪回现场画面,眉头一凛,“指甲黑的。”
“当时咱听见脚步声匆匆离开,我猜后来者目的应该是去拔了他的指甲。至于为什么…”
“他怕被我们发现半人灵。”秦尔皱起冷眉。
“而且张文是后天实验变成的半人灵。最初的半人灵由人与灵相爱而得,物灵天赋非凡,但寿命十分短暂,左右不过十五年,便带着一身本领老去,百年前突然兴盛起来的半人灵群体却与之不同,几无灵力,但寿命极长,直到那件事后,半人灵似人间蒸发一般,无见踪迹。”
“来人想掩盖张文半人灵的身份,以防被灵看出端倪,那人既然知道物灵的存在,还如此谨慎,和那件事恐怕脱不了干系,这可就有的玩儿了。”
“百年前,你我去了秦衣临死前和我说的地址,那个实验室…”秦尔恍然。
“百年前半人灵皆是试验品,这么多年了,他们贼心未死,到底为求什么呢?”温辛眯着双眼,定定的看着车前窗。
狭窄的胡同容不得车子驶入,再次走进员工宿舍区,温辛看着排布整齐的闷人的房子,顿住了脚步,“秦管家,”本跟在温辛身后捧着小型计算机的秦尔听到温辛唤他后,眼睛移向了温辛圆润的后脑勺,“可有查到什么不对?”
“三年前,鹤南一带几无人烟,本属于三不管区域,但自本地皮革产业兴起后,人口慢慢聚集了起来,短短三年,也算是发展成了一个能自给的小镇,当时第一个皮革厂,就是这个皮革厂,而挂名人…是张文。”
“张文?”温辛略带震惊的转身。
“这些员工宿舍也是张文筹建的,为当时的员工妻儿安置之所,但是,老员工现在一个不剩。”
“可有徐一来往的线索?”
“当地治安管理不善,对于实名登记并不重视,并未有什么出入的痕迹,但是徐一在地下城最早建成的时候出现过。”
“这你怎么查到的。”温辛有些震惊,鹤南地下城信息对外泄露的寥寥无几。
“地下城建造的时候我混进去过,里面的情况、见过的人我都影录下来了,发现了徐一,另外,就地下城图纸看,南北局中间有个格外宽的隔间,倒是不曾见有人出入,按照当时建造的地址,就在这群居民楼下。”
“我说怎么不对劲呢,正常家庭住房怎么会没有停车场,排列如此整齐,密不透风,终日不见光,这可一点儿也不人性化啊。”温辛理顺了些思路“整个居民区只有一个出入口,四周高墙林立,这倒是…更像是一处牢笼。想困住什么秘密呢?”
说完,秦尔刚好找出来原先的录下的图纸,递给温辛,温辛对照着居民楼的排列,一一对应好地下城的位置,最终在东南方向停住,微微一笑,“果然,还是得去张文家仔细看看了。”
二人再次来到张文家,温辛深吸了一口气,瞳孔微狎,“徐一来过。”
秦尔不置二问,就温辛这鼻子,只要是她闻过的味道,就没出过错。
除了二人尸体被挪走了,面前惨状与案发时没什么差别,并无人来打扫整理,但温辛还是觉得改了些什么,“秦管家,你有没有发现房间摆置有变化?”
“没有,只是房间有些奇怪。”
“奇怪?”
“张文既是工厂的负责人,和工人们住在一起不说,还选择在采光条件最差,空气不好的一层,况且,这个皮革厂销量并不算好,总会有些滞销的产品,整个屋子里怎的不见一件皮革制品,倒真是个良心老板。”
“皮革……”温辛圆润晶透的眼睛一眯,定住思索,想起了自己在皮革厂时摩挲的皮革质感。
“你看垃圾桶是不是被动过。”
秦尔听后,从电脑上调起当天来时随身带的微型摄影的录像,对应了一番,狭长的黑眸一下凝冽,“的确动过了。”
“那,让我们猜猜垃圾桶有什么秘密呢?”温辛小脸挂着甜腻可人的微笑,齐直的刘海点缀着泛着绸光的黑发,似是天真的天使,好奇的关注着世事。
秦尔走过去,垃圾桶像是不曾使用过一样,甚至无几处划痕,他把垃圾桶挪开,底下并无诡秘之处,秦尔回头看着温辛,温辛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只手拿起这只垃圾桶,调个底,看了看垃圾桶底座似是锯齿的一圈缺口,对准墙上放表盘的圆盘,扥了进去,霎时,厨房处地面出现一缺口,初甜扔下垃圾桶,手往秦尔衣服上蹭了蹭,“走吧,秦管家,来活儿了。”
秦尔冷白的指尖触上初甜擦过手的地方,慢慢摩挲了两下,在初甜转身的那一刻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魇足的笑意。
通往地下的道径幽暗诡深,温辛本就圆润的瞳孔在黑暗下扩大,黑眸晶亮,仔细查探着四周的情形,秦尔亦步亦趋的跟在温辛后边,机警的替初甜留意着前方的动静。斜坡过完,紧接着就是平路,空气中不似前段路的土腥气,湿闷的霉味儿带着血腥气,盈漫在地下,越往前走味儿约重,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恶臭,这股复杂的味道闻的温辛浑身难受,猫儿可从未遭过这么复杂的臭气攻击,温辛拧着鼻子,翘着脚尖,辨认着脚下可别踩上什么脏东西。
秦尔倒是适应一些,本来鼻子也不如温辛那么灵敏,以前蛇窟的日子也是暗深幽黑的,但他爱干净就是了,其他同族的蛇窟还和这里真像。
随着二人渐入,来到一户门前,温辛推了推没推动,伸手敲了敲,发出几声闷响,不知何材料制成,从外看倒像是一类金属,“密码锁……”温辛紧盯着门锁按键处,过了一会儿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秦管家,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通道吧,这儿……我再看看。”
等秦尔转了一圈回来时,门已经打开,“怎么开的。”秦尔带着疑惑看向温辛。
温辛打着哈哈,“别看我啊,我哪知道这是个往里拉的门,刚才只推去了,人家门根本没关。”说完温辛挥了挥手,大踏步往门对走去,秦尔微微敛眉,视线随温辛远走。
通道潮湿霉气重,温辛闻的直想往外吐,强忍着恶心继续往里走,没多远便来到了一处广阔却幽暗杂乱之地。
前排缝纫工作台排布散乱但量多,各个桌子上摆着未成的皮制品,温辛随手从台子上拿起一个未打好的皮包,圆润玉白的指尖慢慢摩挲着,温辛圆眸微阖,半睁着看不出波澜。
“发现什么了?”秦尔俯身问。
“再往里走走吧,里边,估计还有不少惊喜。”温辛说完泠然向内走去,秦尔跟上两步,脚下踩到一块滑腻,环境太过幽暗,他辩不太清,他停了一瞬,看着温辛脚不停步,不管不顾的直得往内走,秦尔快步跟上,内心思索,是什么,唤得温辛动气。
前面儿疾走的温辛突然想到了什么,“秦管家跟上。”秦尔夜视不及同族也比不上猫猫的眼睛,怕他摸黑走岔了路。
走到一处,温辛的脚步猛顿,夜视良好的条件下,温辛将眼前的泊离残虐净收,桌上,墙上,地上,泼洒着深浅不一的暗褐色印记,桌的尽头有一池浑黑的液体,散着浓烈的恶臭,水面上突起几个不规则的包,一池暗液,黑夜的协作下,辨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可温辛看得清,她微微颤抖,“这里应该就是原料来源了。”
秦尔听后疑惑,“原料不是都是进来的牛羊皮嘛,这里昏暗潮湿,怎么存放的住材料。”
“呵,牛羊皮?是牛羊灵吧。”温辛睨着眸子,“用的都是活剥下来的灵皮,我到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能耐,能干这么混嚣之事。”
“可那张文一个后天设计长成的半人灵,哪有手段弄来这么多兽灵皮。”
“都是半人灵的皮,兽灵死后,皮归于原貌,这些质感还维持着人皮的状态。咱刚到鹤南的时候,街上游荡的皆是看起来垂衰暮年的老灵,可心岁不大,不少半大的孩童都灰发枯甲,整座城都笼在枯槁的气流中,破败衰落下,谁管的了人员消亡,少了些人,没有在乎的,三不管地区,残酷至极。”温辛眼神空洞,似是失了神。
“我们二人来此几日,并无任何不适,那说明不是雾气也不是风土所致。”
温辛和秦尔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是人为。”
“为了皮革厂利益,肆意虐杀半人灵,那人可真是有本事。”
“怕……背后那人不只是为了钱……”温辛面上冷下来,低眉向那一汪暗池看去,心中依然有些猜测,温辛希望这次自己的预感能错一次,不然真相也太过残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