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与文字》翕和

2、小人儿 椅子篇

　　2023年4月18日晚记

　　天气很好，现在正是春夏过度的阶段，温度最是适宜的时候，外面有风，从打开的窗户中徐徐的扑倒脸上，带着点人间的烟火气。
　　附近有户人家做的菜实在是太香了，但我也懒得动弹，准备待会儿煮点面混过这个饭点。
　　反身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木质的椅背边缘，无意识的敲了敲，只有一点轻微的笃笃碰撞声。
　　十来年前家中用的椅子还是黑色的钢铁制的椅子，椅背像是弧形的栅栏，组成它的钢管两边粗些，中间4根差不多比两边的细了一倍。为了不那么重，这些钢管都是中空的，指尖搭上去，敲一敲，能听到细细的回声。
　　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大人各自有各自忙活的事情，没有人管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在干什么，只要不捣乱就好。我反身靠在椅背上发呆，可能也不是发呆，耳朵贴在那细细的钢管上，只听见很长一阵嗡嗡的声音过去，有清晰的对话声传来，从一开始的平和慢慢转变成吵闹，大概的意思是小孩子考试没有考好，父亲正拿着鸡毛掸子追打这个顽皮的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时常将耳朵贴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呆一个下午。有时我听见似有若无的歌唱声，有时我能听见絮絮叨叨让孩子添衣的声音，有时又好似听见有小孩子高声从一数到一百后喊到“藏好了么？我来抓你们啦！”
　　我总觉得我家的椅子里住着很热闹的一家人。祖父祖母都很慈和操心着一大家子的生活，冷不冷呀有没有饿了呀；母亲很温柔，空闲下来就给孩子们编织各种东西，除了毛衣围巾，有时还会织些小玩偶；父亲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但是家里的所有重活都是他包圆了的，只有在孩子太调皮，母亲管不住的时候才会出声喝止；家中还有3个孩子，最大的是个姐姐，喜欢唱歌，时不时就能听见她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第二个孩子是哥哥，最为调皮，喜欢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最小的是个妹妹，可可爱爱，最是喜欢笑了，哥哥姐姐最为宠她，空下来都会陪她玩耍。
　　椅子中的世界时间轮转和现实不同，那个世界的时间对我来说太快了。
　　孩子们小的时候这个家中是很热闹的，也经常能听见他们闹腾的笑声，慢慢的，孩子长大，一个个离开家，慢慢的，祖父祖母也老去了最后回归了自然，慢慢的，这个家中只剩下了父亲和母亲，慢慢的，我也再也听不见这家人的声音了。
　　我忘了这个椅子中的世界，忘了这一家人。我总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忙着作业，忙着考试，最后忙着工作。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脑子放空什么也没想，难得的假期，可以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在将睡未睡的时候，我好像隐约听见耳边的椅背中传来了一声“哇”的哭声，听见一个男人在对着躺坐一旁的女人温柔的说“老婆，看啊，我们的女儿像你，多可爱啊”。
　　我微微的笑了。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