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你很久了》喻轻尘

13、第十三章 沈陶岳

　　沈陶岳无比懊恼，只想抽自己嘴巴。
　　这种事怎么能随意说出口呢？
　　什么都没有的事，搞得好像他背着人偷情似的。好好的甜蜜氛围，被他这张嘴破坏掉了。
　　他急忙解释，把李彧早就发现严一承对自己的感情、故意去树林喊他上课，以及开玩笑抱他并被他坚决推开还给了对方一肘子的事情都交代清楚，着重说明即使开玩笑也不让人占便宜的态度，但这玩笑是他自己为了逞能才惹出来的这事就善意地隐瞒了。
　　最后，沈陶岳还特意强调：“要不是他的引导，我还不会这么快就想清楚，所以，应该感谢他的，是不是？”见他脸色缓和，再接再厉地说，“真的只是玩笑，没有别人抱过我。只有你。”
　　一柄伞笼罩下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空间。只听得雪花砸落伞面的沙沙声，和沈陶岳说话时清亮又软和的音色。
　　在寒冬的冷风中站久了，脸上的皮肤冰冰凉凉，更显得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小嘴一张一合，鼻翼一张一翕。
　　他微仰着头，看着严一承的眼睛认真解释的样子乖巧得很。他一心害怕严一承误会生气，却没意识到，此刻他的眼睛里只盛了他一人，心里也只盛了他一人，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这个样子极大地取悦了严一承，就像觊觎了许久的宝物终于如愿以偿地归自己所有。
　　“想清楚什么？”
　　“啊？”
　　“他和你开玩笑，让你想清楚了什么？”
　　“当然是我喜欢……你。”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再说一遍。”严一承柔声哄道。
　　沈陶岳才不上当：“我只说有一点儿喜欢你，对，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一点儿是多少？”严一承追问。
　　“一点儿嘛，百分之五十？”沈陶岳瞥了他一眼，脸色晴转阴，立马改口，“呃，百分之六十，嗯，就是六十。”
　　好歹及格了。
　　脸色阴转多云。
　　“六十就六十，我再努力，咱们有的是时间。”
　　虽然这话听起来语气平和，但沈陶岳就是感受到了威胁。
　　严一承接着说：“我愿意继续追求你，直到你满意。以后我哪里做得不合你心意，尽管说出来。你要撒娇也好发脾气也罢，我都乐意宠着哄着，谁让我喜欢你呢。但是，”话锋一转，口吻严肃起来，“沈陶岳，既然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你就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人。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不可以提分手。这辈子，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他的语气强势，眼神锋利而深邃地直视着他：“听清楚了吗？”
　　沈陶岳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每次严一承喊他全名，不是要求他认真对待的严肃话题，就是严厉的警告。
　　他看起来好凶啊！
　　沈陶岳想起他高中时在小巷里打架的样子。即便现在他俩有了亲密的关系，这样的严一承，他依旧不敢惹。
　　“听清楚了。”他只得乖乖回话。
　　“乖孩子。”严一承这才满意。
　　什么嘛，明明没比我大多少。
　　沈陶岳落了下风不服气，心思一转，剎那间想到了什么：“那你以后也不能再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切。”他悠悠地说，“是谁骗我说大学要好好学习，谈恋爱耽误时间还不一定有结果，还说我是‘渣男’的？”
　　怼得好！沈陶岳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严一承有些惊愕，没想到当时为了不让他喜欢别人而哄骗他的话，现在竟然被拿来堵自己的嘴。
　　他无奈一笑：“唉！小朋友还挺记仇。”又在沈陶岳脸上摩挲了两下。
　　认识这么久以来，都是严一承单方面揉捏他的头和脸，沈陶岳有些手痒，也想上手试试。
　　他不敢太嚣张，只单手快速捏了两下他的脸，说：“哼！你的话我都记着呢，别想蒙我。”说完立即收回手藏到身后。
　　严一承不禁错愕，随即又有些惊喜。他的小朋友是真心接受他了。
　　雪还在下，地面覆上了厚厚一层，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周围人已不多，伞下的两人却还在悠闲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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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陶岳又失眠了。
　　这次是兴奋、喜悦，还掺杂些许羞赧和朦胧的情愫。
　　我谈恋爱了！
　　我有男朋友了！！
　　承哥就是我的男朋友！！！
　　他把被子捂上头顶，躲在里面无声呼喊。
　　第二天一早，沈陶岳起了个大早，一个人兴冲冲地跑到食堂去买了四个人的早餐回到宿舍。
　　他要请舍友吃早餐，庆祝他脱单成功。但现在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将他的恋情昭告天下。在吴子祺夸赞他“学会孝敬哥哥们了”的时候，喜形于色地回了句“爷乐意”。
　　李彧悄悄问他是不是和那位在一起了，沈陶岳寻思着问道：“怎么他俩都看不出来，就你能看出来呢？” 又转着眼珠打量他两圈儿，“该不会，你也是……吧？”
　　“放屁，哥哥笔直。”
　　沈陶岳凝视他的眼神写满了怀疑。
　　“唉！”李彧叹了口气，解释说，“我高中同学就是这样，我天天和他们混一块儿，早就免疫了。碰上你家那位赤裸裸的眼神，想不明白都难。”
　　沈陶岳来了兴趣，八卦的神经噌地转动起来：“你是说你高中的同班同学？两个男生是一对儿？”
　　“嗯。”跟你一样，有什么稀奇的。
　　“那他们现在还在一起？”
　　“当然。”
　　沈陶岳露出羡慕的神情。
　　李彧见状，慢条斯理地说：“其实，他俩也在咱们学校。”
　　沈陶岳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
　　“来，哥哥指给你看。”李彧搭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到了阳台，指着对面宿舍楼的三楼，“他俩就住那儿。”
　　哎哟，这可真是巧啊！
　　李彧：“有机会让你们认识认识。”
　　沈陶岳：呵呵，好像已经单方面认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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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陶岳刚刚陷入恋情，天天吹着粉红色的泡泡，想望着爱情的种子能在阳光下茁壮成长，怀揣着永不凋落的信念，无比热情地渴望与众人分享甜蜜的信息。
　　但是他不敢。
　　待激情暂缓，感情尘埃落定，猛然间回神，才惊觉这是一段不被大众所接受的感情。
　　爸爸妈妈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这是沈陶岳最关心的事，没有之一。
　　他的家庭无比温馨，他是在宠爱与幸福中长大的小孩，家庭是他的港湾，父母是他的底气。如果父母不能接受，失了依靠，他还会有勇气继续这段关系吗？
　　他该怎么办？
　　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沈志刚和陶芝芝都很开明，又那么疼他爱他，怎么会忍心拆散他们呢？
　　只要和他们好好沟通，多说几次，他们会理解的。嗯，一定会是这样。
　　沈陶岳乐观地想，虽然信心不那么十足。
　　严一承看出他的顾虑，安慰他说没关系，如果暂时不想说就不说。将来终有坦诚的那一天，他会陪他跨过所有的困难与阻碍。
　　“你不担心吗？”沈陶岳问道。
　　严一承没说话，温和地看着他轻笑一声。
　　“笑什么？”转念一想，猛然惊醒，“你不会已经……出柜了？”
　　揉弄着他的头发，严一承不以为然：“没什么，决定好了就说了。”
　　沈陶岳伸出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承哥厉害，在下佩服。”
　　接着又问，“你是怎么说的？你家人同意了？他们没打你吗？还是，轻轻松松地接受了？”双手不自觉地抱住他的胳膊，来回晃，“快说啊，承哥，快告诉我吧。哥~！”
　　此刻两人刚从图书馆出来，在校园里溜达。夜色清冷，月华高洁。积雪消融，天气愈加寒冷。路面残雪已清除，只余少许湿滑。
　　严一承微微低头，看向沈陶岳不经意中流露出的越来越亲密的举动，感觉周身都被一股暖流包裹着，内心像被一团厚厚的毛茸茸揉弄着，既绵软又舒展，刺挠得有些心痒难耐。
　　他定住脚步，双手捧起他的脸颊，毫不犹疑地印上了一个吻。嘴唇相贴，呼吸交缠，在寒冬的夜晚汲取属于恋人的温暖。
　　时间并不长，却在沈陶岳心里按下了暂停键。
　　心下狂跳。若非有夜色掩护，以他现在脸红的程度，估计只能掩面而逃了。
　　唉！还是太嫩了。沈陶岳垂头自怜。
　　“抬头。”严一承一手环着他，一手挑起他的下颌，逼他面对自己，戏谑道，“这就害羞了？小朋友，不行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刚才不是在说……你怎么就，突然……”他不知所措，又语无伦次，“这还在外面，这是校园……”
　　他着急将人推开，手脚却早已绵软无力。再环顾四周，幸亏没什么人。
　　严一承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乖，别怕。校园里情侣那么多，谁在乎咱们？”
　　“可是，咱俩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认真谈感情，都是付出一颗真心。我们光明磊落。”
　　“我……”沈陶岳的内心是矛盾的，他赞同严一承的说法，但现在的他却做不到坦然面对。
　　“你没错。”严一承安慰他说，“是环境的问题。人是环境的产物，我们在做少数人的事情，必然会被多数人所排斥。”又抚摩他的脸颊，“不着急，不着急，咱们来日方长。”
　　“可是……承哥，你已经出柜了啊。”
　　沈陶岳吞吞吐吐，还是把内心的彷徨说了出来。他觉得对方已经向家里坦诚了这件事，自己却还要藏着掖着，这对于严一承来说有失公平。
　　“这也要跟我比？”严一承挑眉。
　　“你胆儿壮，我可比不了。承哥，你给我时间，我会说的。”他又接着刚才的问题问道，“你刚还没说呢，到底是怎么跟家里说的？叔叔阿姨打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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