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吧！为了不被虐杀》婴儿房

2、第七次重生 “五师姐！

　　“五师姐！快醒醒，师父待会儿就要来了！！”
　　被一阵急促的摇晃吵醒，眼皮像有千斤重。我废了好大劲才睁开一丝了眼缝，九师妹那张充满活力又惹人怜爱的娃娃脸，瞬间充满了我的视线。
　　真好，又回来了。
　　上一次和九师妹的断头四目相对那一眼，一下子就和面前少女的脸庞重叠在了一起。我不由有些恍惚。
　　看来不管再重来多少次，有些事情还是习惯不了。
　　看我没什么反应，九师妹似乎有些担心，于是提高了音量又在我耳边喊：“喂！师姐，你功课做完了没啊，师父待会儿就要来了！别睡了！”
　　做不完功课，听上去好像很可怕。会被师父骂，被师兄教训。
　　但是在我这个已经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山门屠杀的人看来，写不对的功课和看不懂的人心相比，好像是上辈子一个天真又幼稚的梦。
　　我实在懒得管了，和生死大事相比，不写功课被师父骂算什么...
　　我懒懒地挥了挥手，背过脸想继续睡。
　　反正时间一到大家都得玩完，我实在懒得浪费精力去默写什么门派功法，只想好好睡一觉，补足精神后继续寻找破解死局的办法。
　　突然，有个人拿书狠狠敲了敲我。
　　我有些生气，转头一看，是师父。
　　他长衫翩翩，须发皆白，眉目慈悲，自有一派仙风道骨，像极了山上的仙人。虽然说起话来是真接地气。
　　“怎么，一夜之间你小兔崽子的翅膀就长齐了？你要造反？”
　　我看着他那张谪仙般的脸，突然就想起了他被剜去双眼、吊在房梁、抽出脊柱的死状。
　　我想起推开他房门的时候，看见他的白衫碎了一地，露出已经瘦如干尸的身躯，苍白的须发染上了血渍，脚下积了一滩的排泄物。
　　他已经死去多时了。腌臜苍蝇围绕在他的周围，不停发出嗡嗡的声响，好像他的喉咙里还残留着细碎的呻吟。
　　那双黑黝黝的眼眶，面朝着房门，直直地盯着推门而入的我。那曾经是我最深沉的梦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令他惨死的杀人凶手，我们的大师兄，此刻就背着手站在他的后面，一脸温柔地注视着我。
　　“五师妹，学业紧迫，怎么能自我废弃呢？”
　　大师兄的声音真好听。说着话的时候，嗓子里像是温养着一块玉佩，所有的音调都被润了一遍再发出来。
　　大师兄长得比说得还好，玉色锦袍衬得他比女子还白皙，手骨如竹节一般，一双眼睛像是永远包含着无法言说的感情。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双手。
　　“大师兄...”我现在看到他，还是会怕他。
　　虽然以前是真心喜欢过的，不过他杀了我六次，是个人都很难再喜欢了吧。
　　“咳咳，”师父又敲了敲我，“快点起来，功课的事情改日再跟你算账。今天咱们山门有大事。”
　　我默然地看着师父走上讲桌，心想，果然又来了。
　　我知道是什么大事，毕竟这一次，已经是我重来的第七次了。

　　“大家入席坐好。”师父敲了敲手里的戒尺，“今天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简陋破败的小木屋里，九师妹拉着周围几个师兄弟交头接耳，大家看上去都很好奇。大师兄则默默坐在我前面，看不清表情。
　　这段剧情，除了我那不显山不露水、形迹可疑的大师兄，默默坐在最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其他人都没什么可疑的。
　　第五次的时候我直接冲到了他面前，问他在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说，在想我为什么不写功课。
　　这段我已经复盘过太多次了。
　　于是我撑干脆着下巴，视线越过了师父，直看向木板门后面的人。
　　我知道，那门的背后站着我们山门最好看的女孩子，我的六师妹。
　　六师妹生的那样苍白，仿佛血肉的鲜红没有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好像皮肤之下就是她洁白的灵魂。而她也像灵魂一样，那样不稳定、易消散、难捕捉。
　　我最喜欢的，是六师妹的眼睛。
　　她看人的时候，总是随和温柔。右眼的眼白里，卧着一颗黑色的痣。随着她转动眼珠的动作，时隐时现。
　　每次我一看到她的眼睛，就像被勾摄了一样，只想永远看下去。
　　人到底有没有灵魂呢？有啊，不然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地狱里，一遍又一遍的轮回呢？
　　六师妹到底存没存在过呢？
　　存在过吗？
　　她在我的记忆里，一直都那么美好、脆弱，丝毫没有沾染上大师兄癫狂杀戮后的血腥和脏污。
　　排泄物和血没有弄脏她的白裙，因为在那之前，六师妹就失踪了。
　　从这个山门彻底消失了，好像一夜之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师兄妹每到夜里，就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绕着山头一圈又一圈地找她，找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任何线索。
　　我们几个都是师父捡来的弃婴，没有来处，也不会有家人来探望，失踪了都不会有人在意。
　　每一次我都特别关注六师妹的动向。直觉告诉我，六师妹的失踪一定和山门的巨变、和大师兄的巨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每一次，我都没办法改变六师妹的命运。
　　这一切的起源，就是这次师父要宣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