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射光线》离上乾下

10、他的依恋

　　密室结束后，时间还早，周程不想在店里多待一分钟，但也不想这么快回家。明嘉玉已经提前下班了，追问下他也压根没有什么后续计划。周程现在的心情有些奇怪的意犹未尽，倒不是还想玩游戏之类的，就是觉得还得做些什么才好。

　　明嘉玉凝视着门口停着的自行车，没头脑的说了一句：“你要不要坐在我的单杠上？”周程不用看过去，就知道明嘉玉在说些什么鬼话，没好气的说：“要不你坐单杠，我来骑。”说完又觉得他俩好无聊，好幼稚，为了要去哪在这说些没意义的蠢话，于是又说道：“算啦，我打车回家了。”拿出手机便准备打车。

　　明嘉玉连忙制止，象征性的朝店内大喊了一声：“李哥！车子跟你换一下骑！”便将李驰带有后座的自行车推了过来，使了使眼色示意周程上车，周程也二话不说，长腿一跨跳上了后座。至于去哪里，周程也懒得问，随着骑行迎来的微风，他觉得人力车的感觉很好很棒。

　　前面踩车的明嘉玉后背已经被汗浸透，周程看着心情轻松，就差哼出歌，明嘉玉也偶尔的抱怨两句李驰的车子不如自己的好骑之类的，丝毫不说后座还坐了个人高马大的人，只觉得太阳好大，腿有点酸。

　　路上的两人甚少聊天，但周程觉得这种状态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是属于他的舒适状态。一路骑行了将近快一个小时，是比较偏僻的城区了，显然并没有适合玩乐的地方，但周程猜到明嘉玉是不是会带他回家之类的，只不过他忽然敏锐的发现明嘉玉是在不好意思吗？他们两个平常在一起时，明嘉玉总是话最多，叽叽喳喳的那一个，说什么做什么，总是有种毫不掩饰的坦荡，当然坏心眼时除外。周程转念又心想，但他坏心眼的时候话也好多。

　　“今天我老爹不在家，我们可以一起吃披萨，再一起联机玩FIFA。”明嘉玉的声音有点轻，语气中带了一些罕见的扭捏感。平常和明嘉玉你来我往斗嘴多了，周程哪可能不注意到明嘉玉难得的“弱”感。“啊？你刚刚说什么？”周程故意装作没听到，明嘉玉不得不再说了一遍，声音也没见得比刚才的大声，周程仍然说没听见，但明嘉玉明显感觉到周程在笑。

　　“你聋吗？！”这下中气十足了。

　　明嘉玉带周程到了所住的小区，小区在这一带来说确实算好的了，只是有了些年代感。楼栋楼层比较低，是没有电梯的，周程随明嘉玉爬上楼，明嘉玉边掏出钥匙开门边打预防针：“我先说好，里面有点乱别笑哦。”周程哪会因为这个去笑他，只是在猜想他只提到他爸，难道？有点不太好问。

　　进门之后其实他家里还算整洁的，放在十几二十年年前算是大手笔但在现在看来有些过时的装修，还有客厅一眼望过去显目的照片墙。其中最大最显眼的是一副可爱宝宝照，右下角还写着小字：爱子一岁留念，周程凑近去看，忍不住点了点明宝宝的脸说：“这么可爱的吗？”本意是夸奖，认可明嘉玉从小到大的颜值，明嘉玉却好像很忙的样子走来走去不知道做什么，却不忘回应：“一般般，这样的照片应该每个人家里都有吧。”周程笑着一一看过去，基本都是明嘉玉从小到大的照片，有单独的，有和应该是他父亲的合照，一起穿球服看球的合照最多。但没有明嘉玉母亲的，周程也猜到了这个家里没有女主人，鞋架上都是男人的鞋。

　　每个人都有不喜欢被提及的家庭一面，周程懂，所以他不问。明嘉玉低头摆弄着电视柜上的游戏机和手柄边说道：“我爸妈早离婚了，所以家里比较随意，平常我没事就和我老爹一起玩游戏，还不错吧。”像是知道周程心里所想的一样，明嘉玉以一种他认为的轻松语气说了出来。

　　周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关于家庭关系的事情哪有什么轻松啊，想安慰或者装作不在意好像都不太好。“或许吧……”明嘉玉没有接着应了，周程转移话题：“哪间是你的卧室？”这一句话问的明嘉玉有点慌乱了，嘴里嗯啊的不回话，只是让周程挑想玩的游戏，然后状似不经意的闪进一个房间。周程放下手柄紧随其后，他倒要瞧瞧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明嘉玉进的是他自己的卧室，看到周程跟着进来，想推他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明嘉玉往床上一躺，闭上眼自暴自弃的说：“我就知道你要笑我，你笑吧，我无所谓。”

　　明嘉玉的房间，很……小孩，房间陈设除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小玩意之外，床上摆着好几个有些年头了的毛绒玩具，还都是些猛男喜欢的小兔子，粉红小猪之类的，他还以为有什么龌龊的东西呢，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这幅样子看的他想笑，确实和他平常认识的明嘉玉有着一定反差就是了。明嘉玉手一伸将黑色眼珠已经掉成黑白眼的兔子埋在脸上吸了一口气，边咕哝着说：“反正这些都是从小陪我到大的，我没它们不行。”接着身边塌陷下去，周程也仰在一旁，也跟着随手拎起一只毛绒玩具放在手里揉搓。明嘉玉睁开眼，侧过身看周程，他没有笑自己，他在认真的揉捏着小猪的脸。

　　也许是床垫太软，房间太宁静，周程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睡梦间感觉到有人靠了过来，然后又没有了。等周程醒过来的时候，他本来是仰卧着的，但醒来时变成正躺在床上，脚上的拖鞋也被脱下来了，左右颈边各放了一只玩偶。

　　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安心，看着身旁的玩偶，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就那么一瞬间，他完全理解了明嘉玉的这些依恋来源。静静的望着房间里的一切，等明嘉玉来叫他吃饭的时候，周程才惊觉，为什么脑子里要一直想着另一个人的所有相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