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她一进门林逾立刻就发现了她,她用他预想的其中一个表情看着他:带着笑意,神情却平淡。
她吃饭总是很认真,当初第一次单独出去,他面红耳赤坐立不安,对面那人却慢斯条理专心吃饭。
她最老实的时候就是吃饭和睡觉了,不过,林逾想了想,他俩好像也没做过别的什么事,思绪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遗落在了那并不多的时光里。
苏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在:“你以前认识我吗?”
林逾稳了稳神:“为什么这么问?”
“还是说我和你以前认识的人有点像。”
“不是。”
苏念没再继续说:“这家店很不错的。”
他掩下情绪:“嗯。”
两人肩并肩走在小路上,林逾低头看着他们在橘色灯光下被拉长的影子。
“我到了。”苏念停下来转过身。
苏念歪头看他:“你能看着我说话吗?”
林逾抬起头:“好。”
他在挑战她的耐心,苏念罕见地被挑起了点胜负欲。
她摇了摇手机:“我给你发消息你要快点回。”
林逾点头:“知道了。”
苏念摆摆手:“走了。”
一跟她相遇,他就变成了一只被温水煮的青蛙,这几年养成的尖锐在被慢慢磨平,不该是这样的,又好像就该是这样。
她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有个人蹲在角落,看到她站起来小跑到她面前。
“姐姐你回来了。”
苏念想起来了,程筱之前说的那个跟学生似的。
他瘪着嘴,“你怎么不理我了,我们不是很合拍吗?”
她搞不懂了:“你等会,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他不回答:“我会听你的话…”
苏念打断他:“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什么?”
苏念忍了忍:“别装。”
她拨开他进了院子,打电话让人明天来安装摄像头。
他倒演起来了。
林逾看到她家门口有人,他很担心快步走过去,只听到了一句“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九个字,这九个字是苏念五年前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再没了联系,直到一个月前。
看着苏念进去,他转身离开了。
是的,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他知道的。
他闭了闭眼,被扯着回到那个夏天。
闷热的出租屋,正在滴水的阀门,有梨涡的女孩。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虽然院长说小朋友们都是她的孩子,但他知道不是。
他考上大学走的那天,孤儿院的人很多都哭了,院长也哭了。可他没有眼泪,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奇怪,他一直低着头看地面。
大学生活被打工兼职占满,其他时间认真读书是为了能拿到奖学金,否则下个学期的学费就没了。
直到大四那年认识了苏念,她那么漂亮耀眼,进入了他的生活。
苏念说过不喜欢住酒店,所以他拿自己攒的钱租了一间屋子,很旧很小。苏念有时不会提前和他说要来,所以他一有空就会打扫屋子让它至少干净一点。
其实他和苏念统共没见过几次,他经常很想她,但不敢去问她什么时候来。
苏念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像小太阳,但她不是太阳而是风,是从他身边吹过什么都没留下的风。
某天林逾在苏念胸口上见到红痕,他没法忽略所以覆了上去不让自己看到。
等下次苏念来的时候什么都没了,她捏着他的下巴问上次就是你吧,他什么也没说。
那天结束后,林逾掐着自己的手问她可不可以以后只和他做,苏念笑着看他:“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
最近有个大项目要结束了,正在收尾阶段,合作方两周内要验收。
苏念忙得脚不沾地,房型和精装她都要实地去检查。
她正在看材料,乐乐敲门进来:“苏总,昨天有个客户说想AR看房,我已经通知obsess那边了。”
“好。”
乐乐还在犹豫想说什么的样子,苏念停下来:“怎么了?”
乐乐:“和obsess前期准备结束了,我们什么时候聚个餐?”
她有想着的,可那位林总已经一周不回消息不见人了,不知道抽什么风。
苏念点头:“参与项目的这周五提前下班,六点在云尚集合。”
“好。”
苏念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差不多了,她本来不想来的,没人希望聚餐的时候领导在场,但一直有人给她打电话叫她过去。
她以茶代酒说自己太忙来晚了,和obsess各位寒暄了一阵子,林逾不在,搞什么啊。
让助理叫车把喝了酒的送回去,她正准备去洗手间洗个手,林逾进来了,脸红红的,看到她眼睛亮了一瞬:“念念…”
苏念:?
林逾拉住她:“我好想你。”
跟着进来的段瑞文:?
苏念指着他问:“这什么情况?刚送走的三十个人没一个喝多的。”
段瑞文尴尬地咳了咳:“林逾只能喝两瓶…谁知道他今天突然猛喝三瓶半。”
段瑞文扯着林逾:“我先把他送回去。”
扯半天扯不动,林逾拉着苏念的胳膊不放手,给她胳膊都磨红了。
苏念想着刚才那两句念念,她开口:“你把他家地址发给我,我把他送过去吧。”
苏念照着发来的地址开车过去,越走越偏还有点眼熟。她来回看,想起来了,这不是花境那边吗,他怎么住在城郊。
副驾驶异常安静,林逾歪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
苏念把音响声音调小:“你刚叫我什么?”
他艰难睁开眼睛:“你答应过可以这么叫你的…”
到楼下了,她下车拍他手臂:“到了。”
他伸手想拉住她,快触碰到她的时候停住,自己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得歪歪扭扭的,想靠着车也靠不住。
“天呐。”苏念扶住他,“三瓶啤酒真有你的。”
还好有电梯,不过电梯里全是小广告,灯还一闪一闪的,大晚上的有点吓人。
苏念忍不住想,他干嘛住在这么破旧的小区。
林逾这会呼吸间都是酒气,他特别讨厌这种感觉。
开门也开了半天,苏念拖着他胳膊都酸了,抢过钥匙试了几个打开了。
他摸索着开灯,苏念把他扔在沙发上去找水,然后她在客厅展示柜里看到了一张照片。
头发随意拢起,穿着白T慵懒地坐在餐桌前,阳光撒下来,在身周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她脑袋嗡嗡的,拿出来仔细辨认,是她没错,近年她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所以,所以…
她把照片放回去,打量着这个屋子和沙发上的人。
只会是五年前,荒唐过后被刻意忘却的经历。她被迫回忆,迟钝地感受着难堪。
林逾醒来时还窝在沙发上,顿感浑身酸痛。
他接了电话:“嗯。”
段瑞文调侃他:“还活着吗。”
“嗯。”他哑着嗓子,“你也不知道给我盖个被子。”
“啊?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段瑞文讲得绘声绘色,说林逾整个人挂苏念身上痛哭流涕不让她走,非要她送他回家。
苏念来这儿了,他看向展示柜上的照片。
他从来没想过让苏念记起来,虽然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但其实那段时间她状态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