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若我不知 9586 ...
-
若我不知 9586
倘若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毫无顾忌地接受你的好意呢？倘若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们是不是还是那样单纯的好朋友？或许我们可以，可以……
在拍婚纱照之前，我收到小春给我做好的婚纱，她下午有工作，把婚纱给了我就走了。打开蝴蝶结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虽然我有帮忙小春缝制婚纱的蕾丝花边，但是我不知道婚纱的完成品会那么漂亮。
我有点庆幸小春因为要上班匆匆忙忙地走了，没等待我的反应。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摆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了。
就要结婚了，大家都说即将成为新娘的女性是最快乐的，难道不是吗？
那时候还是未婚夫的丈夫对我很好，虽然他很平庸，但是他有能力让我在嫁给他之后辞职不干，专心做一个全职太太，幸幸福福地过我们的日子。父亲母亲哥哥都很喜欢他，他也待我这么好，我应该是很高兴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婚礼日期的逼近，我反而高兴不起来了，心里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隐隐作痛。
这件婚纱真漂亮啊，而且还是独一无二的——真不愧是小春呢~我把婚纱换上，对着房间里的镜子转来转去。
前些日子和她还有黑川去看婚纱的时候，我一连试了好多件小春都说不好看，不合适，不得不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很多习惯都重叠在一起了，她的看法即是我的看法。后来花开玩笑说小春不如你来吧，没想到小春立刻答应了，还连连说怎么没早点想起。
看到小春拉着我的手热切地问我好不好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就痛了起来。
小春你这个笨蛋。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明了很多事，举个例子，比如说关于哥哥的职业，比如说……小春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女性太聪明不好，我就装作我什么都不懂。
和我相比的话，小春一根筋到底，可能这些事了解得比我还少呢。
可是这样我未免也太差劲了。
因为我知道，倘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好意。
知道吗？女性之间，恋人和朋友其实分别不是很大的。
两个女生如果是要好的朋友的话，那么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中午时候一起吃便当，交流做料理的心得；下课了一起回家，看看黄昏的景色；节假日她们可以手牵手一起逛街，讨论这一季裙子流行什么款式；可以跑到对方家里住；可以搂在一起看恐怖片，还有很多很多。
这样的朋友其实和恋人有多大的分别呢？
我和小春一起走过的日子足够让一对恋人相遇相知相爱相亲互相牵手不放开然后不如礼堂彼此决定和对方比翼连理直至白首，我们一起的经历的太多了——哦，那一次，我们还一起到了十年之后，上帝，十年之后，那时候我们都很害怕，每天晚上就抱着睡觉，擦着对方的眼泪直到两个人都微笑了，睡着等待第二天。
——如果我们连生死斗经历过，那么有什么理由能让我们不是对方最重要的人呢？没有之一。
那次不久，我发现小春看我的眼神偶尔有些不同，我当时没怀疑什么。
后来一个周末我提出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下午的阳关很好，前一天我很晚才睡，所以那天我不小心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了。
然后，我在将睡未睡的时候，感到什么东西，轻轻地贴到了我的脖子上，像羽毛掉下来那样的轻，还伴随着温柔的气息。意识浮浮沉沉，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件外套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揉揉眼睛，小春在我对面，我马上就意识到外套是谁的了。
“小春……”我小声的说，“谢谢。”
“哈伊，那个，睡着图书馆很容易感冒呢。”
我看到小春的脸上有红晕了。
我环视了四周一下，没有人，我们在图书馆的最高一层，人很少，我又看了看小春，突然地，我想起了睡着之前的事。小心翼翼的，轻如羽毛的，触碰。
那是一个吻。
意识到小春喜欢我之后其实我惊慌的瞬间只有那么几秒钟，对于这个发现，我丝毫不觉得恶心，反而……很高兴。
那种喜悦是一瞬间的豁然开朗，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你一直都想拥抱一阵风，但是你一追逐，风永远比你跑得快，然而当你停下来的时候，你发现风就在自己的身边——在发现小春对我的感情之前，我没有谈过恋爱，虽然男生们恭维我是校花，但是我这个‘校花’从没遇到一段美好的感情，那时，我突然就发现原来那一段美好的感情就在我的身边……我是非常非常的高兴的。
但是大家都是女孩子哟。
所以我很自然地就装作自己不知道了。
世俗所不允许的，我们是不能打破的，强者之道或许是叛逆，但是这个社会永远都对女性不公平，更何况女性一直都是弱势群体。
有时我会想，是不是我搞错了呢？
小春经常会拉着阿纲说要做纲先生的妻子纲先生最好了纲先生什么什么的——感情有多热切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我很快就发现那只能算是小春的一点点伪装了，每次她一黏上阿纲狱寺就会上去拉开她，她力气没狱寺大，马上就会跑到我旁边对狱寺做个鬼脸了。
简直就像是做给我看的，年少时候阿纲喜欢我，我只把他当朋友，如果小春不是那么单纯的话，那么表演或许会更精彩吧？
每次到那个时候，我就拍拍小春的肩膀，给她加油。
后来我想，如果小春喜欢的是阿纲，那么多好啊，明明知道她的心意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我，实在是太差劲了不是吗？
因为我不知道，我们就还是好朋友，一起上学吃午饭放下逛街，那么自然，如果说穿了，我们能得到什么呢？恋人，同性的恋人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一时之欢以后的，或许是一生的伤害啊。
我们直到大学了，还在一起，毕业出来工作，还是经常见面，长年的感情让我们亲密无间，她还是没有男朋友，所以当我现在的丈夫向我告白的时候，我答应了。
小春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高兴得不得了，至少是笑得开心得不得了，她拉着我的胳膊要我跟她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力道大得让我觉得有点痛，我最后跟她说，成为了我男朋友的那个人很稳重，我一直都对他很有好感。
我一辈子也没办法忘记那时候小春的眼神。什么东西碎裂了，拼凑不回来。而此刻，我看着自己手上的婚纱，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拍婚纱照那天小春穿着和我同一个料子的礼服，她和黑川都是我的伴娘，我们在拍摄场地手拉手，搂着对方的肩膀，挽着对方的手臂，其实，我们才是真正的亲密无间相亲相爱，我们更像是一对决定共谐白首的恋人，而不是永远的好朋友。
婚礼那天我一直站在丈夫的旁边，他们都说我和我丈夫如此般配，一定可以快乐地生活，直到死去，都无比幸福。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我的表情无比虚假呢？
婚礼晚上的宴会到尾声，我发现注视着我的目光不见了，我看了看四周，果然，小春不在。
是喝太多了吧，这个小笨蛋啊，酒量一直都不好呢。我去了休息室，果然，她坐在那里，脸色很红，真的是喝高了。
小春见我进来吓了一跳，我让她好好休息，我帮她擦汗，她看起来好像快要哭了，我觉得我也快要哭了。
“京子酱？”
“嗯？”
“我……我没事了，我想休息一下，你快回去吧，人家都找不到新娘了呢！”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额头，小春的脸没那么热了，大概还要休息一下。外面我的丈夫或许在找我了吧，我要回到宴会上了呢。这时候，小春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足够让我抱着她痛哭，我的错。
为什么我不能拉起小春一起跑出宴会呢？像是电影那样，不抢亲，而是新娘拉着伴娘，两个人一起逃走，大家都莫名其妙，但是他们都会懂的。
小春啊，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真差劲。
我在我要哭之前走出了休息室，一关上门，我就撞上了我的丈夫，我连忙跟他解释了刚刚为什么离开，他没有怀疑什么，我挂上了微笑，他拉着我的手，我们夫妇俩一起回到宴会，你看，我们多幸福。
我的幸福在哪里呢？
宴会结束，我让阿纲送小春回去。宾客们都离开后，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知道丈夫看到我的眼泪一定很慌张，那么幸福的新娘为什么要哭呢，她明艳动人她幸福无比，这一天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啊。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是不是会幸福一点？
丈夫扶着我的肩膀，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扯出一个笑容，捧住他的脸，眼泪还是不止地往下掉，我的脑子里都是小春看我的眼神，那么美丽，那么失落，那么无望，我难受极了，我的丈夫吻着我的眼睛，我抽噎着，告诉他：
“我只是有点失落……不舍得，没有事的，没关系的，够了，我有点害怕啊……现在很好，没关系的，够好了，够好了……”
我用我的自私去让我最喜欢的人痛苦，从今以后，已经没什么事值得让我痛哭的了。
倘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就能一直这么幸福？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手拉手，直到……直到……
2010-12-19
BY：K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若我不知 95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