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四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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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自己的人民用千万年所创造的大殿中央，名为毕达哥拉斯的大先知第无数次质问自己：这是有理的道路吗？虽然已不知道曾经那辉煌的帝国与文明是否是沉思者的大梦一场，可作为唯一的大先知，连下一步该怎么做都不知道。他带走了最智慧的，可是否也带走了最愚蠢的？
缓缓起身——
他环视着这比曾经任何帝国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大壮丽的大殿，不禁想起了曾经帕特农神庙的芸芸众神。当自己和臣民高高在上的时候，曾经家园的人们，是会把自己当作神，还是魔？如今这破裂的空间，逃走的实验，停滞的未来……自己又会被称为不道德吗？这些选择，这些过错，这些职责，他也没有答案。虽然自己站在高处，可能看到和理解的是否有些太多，让他仿佛更加无知，更加困惑了。这，就是人们所追求的真理，所追求的高尚吗……
转过身俯视着以白石为底料，紫晶为装点，黑红为装横的神殿，偌大且威严。没有曾想象的万千朝拜，没有唾弃的酒池肉林，只有永恒的时间，不变的孤独。自己和臣民们——这是个不准确的叫法，因为每个人的阶级完全由能力判断的——或是下属们，虽然来自不受神眷顾的希腊众国，但已经不再崇尚他们古老的文明了。那曾经的科学和崇拜在过了万年后不过是迷信和笑话。而现在，他们望向的，不再会是那无能的众神，毕竟到这里后才发现那奥林匹斯山上所谓的神祇和人类各种崇拜对象，不过也是这个空间的芸芸众生。他们也会纷争，也有战乱，也会贪婪。他们没有怜悯，只图娱乐。
“只是一群比无知者更年长的弱者罢了。”
而……以毕达哥拉斯为首的这些人就不同了。他们唯一的目标，便是真理。来到这里，本以为已经窥探了世界的齿轮，可发现自己的所从来只不过是一个幕布，而所去至则是另一个机械。他们不善征战，可有人类最顶尖的思想和策略。和这空间的原住民不同，毕达哥拉斯让属下们从内部瓦解了各个势力，在占据足够资源后才雄起一方。虽然没有做到高尚或和平，可作为如今仅剩的……智慧势力，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成功了。
每回想起历史毕达哥拉斯就会难以自拔。千年的割据，兴亡，混乱，黑暗；岂是三言两语便想得清楚的？可对他们来说，正是这种想不清楚才有了今天的辉煌。想不清楚无理数的存在，想不清楚希腊众神的无能，想不清楚世界背后的真相……才让他们在泥泞中摸索出了那改变历史，改变时间的代码。每当他戴上厚重的面具，便不再是毕达哥拉斯，而是这个种族的领袖，这个世界的首脑。从青铜到水晶，从轻合金到碳单层，这象征地位与知识的面具从未变过；那代表磨损与混乱的熵也从未停过。
他走到大殿尽头矗立的无特定形的混乱神像前，行礼后拿起了玉垫上的一个黑色小球；高傲的闭上眼后毕达哥拉斯把小球吞了下去。一个个黑色的粒子在脸旁出现，慢慢组成一个个面，再融合成一个铜色的全头面具。虽然材质与用途都和最初的不一样了，可它还有人们的穿着便是辉煌的希腊所留下最后值得保留的东西了。
大先知披上外层托加长袍，如水的洁白丝绸流淌在鲜红的地毯上，格外耀眼。“我们与那些野蛮人不一样。征服，是为了进步，而不是荣耀；杀戮，是为了净化，而不是欢愉。我们信仰的不再是那群无能的蠢货了，而是您，真正至高的先知，真正指挥的神祇。”
他高举双手，让不断变换形状的抽象神塑熠熠生辉。一股无形的风吹起了飘洒的白袍，那从亮紫色的光照着长袍拖尾好似映出了无数层细密的鳞片——多么奇妙的材质啊。这也是来自沉思着无边智慧的一角灵光，来自——祂，唯一值得被信仰，唯一值得为屈膝，唯一不配被理解，唯一的唯一，从来不会眷顾蝼蚁的主。
“没有了时间的限制，却还是要遭到能量的约束……”
大先知轻轻放下了双手，眼中仍然难掩敬意与崇拜。他不禁看向了大殿左侧的罪人雕像——洁白的大理石雕成的溺死者雕像。雕刻者精湛的技术让坚硬的大理石仿佛在水中飘荡，死者的脸上则栩栩如生地雕着启蒙和顿悟。这个雕像所雕的人便是启发这一切，让大先知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并给予他窥视到未来机会的人。
“终究是你，西帕苏斯，死后还成为了我的师傅和这几千人所瞻仰的启迪者……而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罪人。”
大先知捻了捻拂地的洁白长袍，对休憩在角落的机器仆从说到：“叫阿基米德过来。”那个仆从像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希腊侍女——虽然已经过了万年，可先知们还是无法改变来自根源的审美。大先知是不会变老的；可与曾经世界流速不同的数万年的记忆有时会让他莫名困惑，疲惫不堪。
“是。”那侍女微行一礼后便向内塌陷进了时空中。不久，便同“阿基米德”回到了大殿。微行一礼后，他通过身边的能量场变化感到大先知说着：“我亲爱的论理者……”他回头又一次看向了“祂”的形象，缓缓调动起了周围的能量场——而几乎同一时刻，石浩峰也缓缓张口，两个世界的表意完全相同：“现世……还有神吗？”
完全相同的信息仿佛让这个宇宙的记录者有些许动摇。双方都感到话毕的瞬间全身有种微妙的颤抖，犹如两个不同世界不同的个体在同一瞬间产生了相同频率的共振。
十分习惯能量场波动的先知没有在意，而是接着说道：“我们经神之手来到这里，用一己之力统一众生，那被统一的，还是神吗？我们唾弃贪婪，奢望知识，那被奢望的，也算神吗？我们曾经奢望的，不过是一群自命清高的高等造物，而当我们现身与曾经物种视野中，我们又成神了吗？”
大先知仿佛没有想得到一个回答，转头看向了“沉思着”的雕像。“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神’，那我们追随，我们崇拜，我们向往的，难到终究是可以被触及之物？
“失败的实验品对我启发甚大。在他们眼中，我们不过是一群没有特定形态想要伤他们‘时间’的怪物。在反应实验中，这个种族的生物恐惧时显现的不是崇拜与敬畏，而是抗争与沉着。在他们种中，我们试验了千万年的‘转折法则’却不成立，没有在展示高等时的态度转变，亦没有在化身恐惧时的跪地求饶。那这个空间曾经的‘众神’，是否本就是过于愚蠢才愿意与低种族，五万多年前的我们，产生纠葛？而他们的覆灭，或许同是因为那愚昧，而依赖于自己空间所谓的‘高位性’与高能量，而沉醉与仰慕中了？
“如今的我们……是否亦是如此？还记得我们当初是如何意识到低种族仍然存在吗？是三百多年前高能石墨烯悬浮时被我们感知到了。那时我们感到的是什么？是不可置信。而后呢？是时空裂缝被创造时我们所感到的……恐惧。他们用了仅仅几十年，便将能量控制从石墨烯变成了时空裂缝……仅仅用了几百年，便将高山神庙变成了地下殿堂。再看加上曾经的我们的历史，他们上下不到一万年，却已经从象形文字变成了全息投影……”大先知激动的走下台阶，用空洞面具的双眼注视着阿基米德，可那空洞又仿佛在注视着时间本身……他微微停顿了一会，抬头轻声说道：“……而我们呢，用了六万多年才走到今天。我们走上了不同的进化道路，我们‘上升’走向了众神，我们放弃了低效的语言系统……我们是否也放弃了作为先祖们坚信的‘地球的精灵——δα?μονε? （1.daimones）’所拥有的智慧与信仰。我们是否也像曾经的众神，集中于利益而忘记了恐惧？我们和他们相比，到底是高深莫测的群神，还是无心无理的群魔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四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