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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锈色旅馆（5）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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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夜晚格外寂静，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进入副本的第二夜，夜色浓郁，无月。
旅馆内没有灯，众人早早回房间休息。
秦安盛又在房门上贴好符纸，一转头，便看见陆九卿又在看窗外。
“九卿哥，外面有什么？”秦安盛总觉得陆九卿看窗外有什么目的，
他学着陆九卿的样子，也站在窗前，望向外面。
然后又看向陆九卿，欲言又止。
陆九卿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怎么了？”
“九卿哥，”秦安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刚才那个厨师。”秦安盛压低声音，“他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对你动手？”
陆九卿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安盛继续说：“我一直在观察你。从进副本开始，你不像其他新人那样害怕。你看东西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恐怖的东西，像是在看……看什么很平常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九卿哥，你是不是也不是普通人？”
陆九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
秦安盛眨眨眼，皱着眉，想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陆九卿的问题，而是说：
“九卿哥，我好像快要死了。”
陆九卿转头看他，没有惊讶，
“谁说的，这不好好的？”
秦安盛看着窗外那些荒草，毫无生机，和他一样。
他微微摇摇头。
“他们都这么说。”秦安盛顿了顿，又说到，“我师父说，在这个副本中，我能遇到一个人，他能救我。”
他看着陆九卿的眼睛：“我觉得那个人是你。”
陆九卿没有回答。
他只是问：“你师父是谁？”
“玄正清，符箓家的家主。”秦安盛老老实实回答，“他很厉害的。”
陆九卿的眸光微微一闪。
玄正清。
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玄门的事情了，但这个名字他听过。据说是符箓家这一代的家主，既然能延长秦安盛的寿命，那么这人实力应该不俗。
陆九卿看着秦安盛。
明明是很透亮的眼神，陆九卿却察觉到一股炙热，那是想活的愿望，如此强烈，很晃眼。
但是，对于陆九卿来说，这样的眼神太沉重了，他承受不起。
他像逃一样躲开秦安盛的视线，没在说话。
秦安盛低着头。
刚才他撒谎了。
他师父确实找人给他算过卦，也确实说过会遇到能救他的人。但他主动接近陆九卿，不只是因为这个。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
之前他从陆九卿身上，感觉到的很奇怪的气息。
那种气息，就连师父身上都没有。他只在那些活了很多年的长老身上感觉到过。
那种“岁月”的气息。
陆九卿看起来那么年轻，为什么会有这种气息？
秦安盛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所以他要跟着他。
不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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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秦安盛再次被哭嚎的声音吵醒，他扒在猫眼里观察了一会儿，确定门外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不会半夜突然闯进来，然后继续倒头就睡。
但秦安盛却不知道，他身边的陆九卿一夜未眠。
……
熬了一晚上的结果就是，秦安盛没能在睁开眼的第一刻就看到陆九卿，不免有些可惜，但他却收获了陆九卿刚刚睡醒的盛世美颜，心里美滋滋的。
这么好看，要是能当他嫂子多好呀。
“咚咚咚—“
陆九卿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坐在床上，捏了捏眉心，压下内心因为没睡醒就被吵醒而升起烦躁。
秦安盛打开门，张临和李南青赫然出现在门口。
陆九卿忍着脾气，看向灰头土脸的两人：“你们两个昨晚是去做贼了吗？”
“着火了，”李南青拍拍自己衣角上的灰尘，“火是自己燃起来的，我们没点蜡烛
，而且是从门开始燃烧的，根本逃不出去。”
陆九卿挑了挑眉，“那你们俩命真大。”怎么没烧死。
张临皱眉，不悦的说道：“第一晚是301，第二晚是302，你猜第三晚是谁？”
陆九卿和秦安盛住303。
陆九卿无所谓的摆摆手。
又快到点了，几人一致决定还是先去餐厅，在解决这个问题。
…………
一如既往，厨师依旧在厨房里一阵忙活。
早饭和之前一样，就是蔬菜的种类变了。
陆九卿依旧喝着白开水，其他人也只吃了几口菜。桌子中间那锅色香浓郁的肉汤，依旧没人动。
这次厨师没有找陆九卿的麻烦。
而是温柔的凑到乔言希的耳边，说道：“我做的汤不好吗，你为什么不吃？”
乔言希一动不敢动，她已经被吓破了胆，说话的声音颤颤巍巍的。
“我，我……”
她不知道能找什么理由，逃过这一劫，耳边厨师的呼吸近在咫尺，让她脑子空白一片。
突然她想起昨天陆九卿的话。
“我，我，腿也受伤了，没，没法吃……”
厨师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看了一眼江莉的腿。
那条腿完好无损，和正常人一样。
“是吗？”他轻声说。
然后他直起身，从腰间取下一把刀。
那是一把剔骨刀，刀刃细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把刀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看看。”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转——
刀光一闪。
“啊——！”
惨叫声撕破了餐厅的寂静。
鲜血飞溅。
那条腿从大腿中部被整齐地切断，断口平滑，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划过。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半张桌子。
乔言希的身体往旁边一歪，摔倒在地。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体的缺口——那个正在疯狂涌出鲜血的地方。
“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厨师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断腿。他的动作依然优雅，仿佛只是捡起一件掉落的物品。
他看了看断腿的切口，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受伤了。”
他抬起头，对乔言希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那你跟他一样，只喝水吧。”
然后他提着那条腿，不紧不慢地走回厨房。
鲜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但他的白色厨师服上，却没有溅到一滴血。
秦安盛第一个冲上前。他掏出符纸按在江莉的伤口处，符纸微微泛起光芒，血很快止住了。
但乔言希的眼神已经涣散了。
她疼得浑身抽搐，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喊着什么。
陈莉坐在旁边，浑身僵硬。
她眼神发直，怔怔地盯着餐桌。
满眼的红色。
近在咫尺的死亡，让她精神恍惚。
当年……好像也是这样……
“陈莉？”秦安盛叫了她两声，“帮我扶她回房间！”
陈莉猛地回过神。
她看着地上的乔言希，看着那条消失的腿，看着满地的鲜血。
她的身体也在发抖。
但她还是弯下腰，扶着乔言希的另一边，慢慢往楼上走去。一路上，她根本不敢看她的腿。
仿佛下一个就是她。
厨师走了没再回来。其他人安静的沉默着。
最后，还是张临说道：“走吧，别在这坐着了，早点通关，伤口是可以恢复的。”
昨天，只在楼梯口观察了一下二楼，今天，陆九卿想进去看看。
陆九卿敲着伞，慢悠悠的跟在李南青后面。
气氛太安静了，李南青也想趁这个独处的机会问问陆九卿。
“那天，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陆九卿低头专心的注视着脚下的台阶，随口回了句：“哪句？”
李南青转过身来，面冲陆九卿，说道：“因果。”
看见李南青的鞋尖，陆九卿才抬起头来，有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李南青。
又是那双眼睛，明明浅蓝色很透亮，但就是给人一种怎么都看不透的深意。
陆九卿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另一个问题。
“你觉得楼道里那些人是什么？”
“什么？”李南青不解，“大火里死掉的人……的灵魂？”
“你说，当年有人逃出去了吗？”
李南青皱眉，思考着他的话。
许久，陆九卿越过李南青，踏过了最后一节台阶站在平地上，回头给了李南青最后的提示。
“意外的火没能带走她的生命，她就在我们之中，一切都是因果，冥冥注定，谁都逃不掉。”
陆九卿最后的话，既像是对李南青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李南青三两步追上陆九卿。
秦安盛将两个女孩送回房间，陆九卿、李南青和张临在二楼楼梯口等着秦安盛下来。
陆九卿张了张嘴，“那个，要不还是别去了。”
李南青看向他，没说话。反而是张临阴阳怪气道：“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着，正好，别拖我们后腿。”
陆九卿也不恼，“今天还没死人，你要当今天的这一个吗？”
正常副本的规则，一天只会死一个人。
“你！”
李南青安抚了一下张临，严肃的对陆九卿说道：“我们在副本里本来就是向死求生。只有获得足够的线索，才能为活着做保障，所以就算再危险，我们也是会去的。”
陆九卿静静的听完，顿了一下，“我没有不让你们去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在第二天就接触到了副本的核心，那剩下的5天，要怎么过呢。”
“你怎么知道二楼有核心？”张临怀疑的质问道。
“这个副本就这么大，其他地方你们不是都看过了吗。”
两人沉默，陆九卿确实说的没错，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
陆九卿突然笑了，“你们再去菜地看看，如果能毁掉就更好了，厨师就没有食材了。”
“不能吃肉，再没有蔬菜，你是想我们死吗？”
张临翻了个白眼。
“你呢。”
李南青不觉得陆九卿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他只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我去二楼。”
果然。
“你疯了！”
陆九卿理智的分析道：“就算你们两个不是新人，过了几个副本有了几件保命的道具，也不可能比玄门的人厉害。而我，死了、活着，都没有价值。而且我们和你们没有利益冲突，我没理由不和你们共享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张临临走之前，突然对陆九卿说道：“喂！给个地址，现实的。”
陆九卿轻笑着：“不用，你们找不到我的。”
“你这人——”
“会再见的，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有结束。”陆九卿打断他，“快去吧。”
两人走后，陆九卿独自一人站在昏暗的楼梯间，二楼阴冷的空气透析着身体的温度，陆九卿面无表情的望向走廊的深处。
“九卿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陆九卿思考。
“那两个人呢。”
秦安盛的身影从慢慢楼上下来，走到陆九卿面前。
“去菜地里了。”
“我们两个进去吗。”
陆九卿点点头。
秦安盛嘴角上扬，将符纸揣进口袋，信心满满的说道：“那走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陆九卿跟在秦安盛的身后，两人一同没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