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响念起》一截脆骨

3、《我射杀了一只天使》part3

　　你问我烁怎么样了？他当然没事，我怎么舍得让他就这样离开我。
　　大巫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用了些秘法帮我把烁救回来了。可惜子弹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了一个难看的伤疤。美玉上若是有一点瑕疵，只要稍微雕琢掩盖住就可以了，我趁烁因失血过多还在昏迷当中，让刺青师在他的伤疤上纹了我的名字。
　　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所有物了。
　　我把伤了烁的那把枪熔了，并亲手画的设计图，让人铸成了类似于翅膀形状的艺术品，古朴的黄铜色泽可真美，就摆在烁的床头，他一醒就能看到。

　　大巫时不时会应我的要求来看看烁的情况，毕竟伤口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人却没有要苏醒的迹象，这让我无比烦躁。
　　这天大巫处理完烁的伤口，向我保证说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然后对我说了我这辈子都不曾想过会听到的话。
　　“陛下，我要走了。”
　　“去哪？”
　　“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
　　“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追问原因，大巫只说他无法再继续留在王城了，其他的不肯多说，无论我怎么挽留，大巫都一再坚持，我只能放他离开。

　　烁果然如大巫所说没两天就醒过来了，他没有像我预测的那样大吵大闹寻死觅活，只是在听到星光之国覆灭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我坐在他床边说了很多话，他却没什么反应，连目光都不愿施舍我分毫。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他也确实该生气，我做了如此混蛋的事情，还要让他像以前那般毫无保留地待我好，多少有点不是东西了。
　　我将烁抱在怀里，像他以前整晚整晚地搂着我入眠一般，他也没过多地挣扎，只是他不会再用以前那样温柔宠溺放纵的眼神望着我。
　　我变着法子对他好，每天嘘寒问暖都只是基本操作。亲手给他做了他喜欢的糕点，给他弄来以前他就很想要的古籍，做了好多不符合身份的事，甚至让他骂我，打我泄愤。他只是冷淡地拒绝，话也不愿与我多说。
　　由于烁的不配合，他的身子磨磨蹭蹭大半年才彻底痊愈。
　　时间越来越少，我的耐心告罄。反正也没别的办法，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威胁他要将星光之国的所有男人拉去充军，剩下的妇女儿童都贬为奴隶，让他的子民受尽折磨，永远无法翻身。
　　烁最终为了他的国民选择了妥协。
　　没关系，讨厌我吧，至少这样你不会把我忘记。
　　我要求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们两个像连体婴儿一样，工作时询问他，他还会给出有建设性的意见，休息时也任我摆布。他表现得很好，是个堪称完美的裙下臣。
　　可我还是不放心，我得找样东西迁就着他，这样即使我走了，他也能呆在我熟悉的地方。

　　“我总感觉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烁闻言忍不住冷笑道：“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你会一直把我记在心里吗？”
　　“当然，我会恨你一辈子。”
　　“那就好。”
　　“你又想干什么？”他警觉道。
　　“没什么，问问而已。”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天空之国的国王是个疯子，他竟然要把公主嫁给一个战败国的国王。
　　公主大婚的消息在城里传开，举国热议。
　　“你为什么这么做！？”
　　“朵儿从小被宠到大，什么也不懂，你是知道的，好好护着她。其他的不要多问。”我抚着烁的头发，想象着他穿上婚纱站在我身旁的样子。
　　“那你以后……算了，我不关心。”
　　婚礼的日子定在平安夜前夕。
　　游行的队伍浩浩荡荡，花车驶过皇城的主干道，载着沉溺于幸福中笑魇如花的公主。
　　看热闹的群众把婚礼现场堵得水泄不通，乌泱泱的脑袋紧着脑袋，都想看看这公主结婚的盛大场面，只有看台上天空之国的国王孤零零地坐在上头。
　　烁穿着白色礼服的样子可真好看啊，他面无表情地牵着朵儿的手走过红毯，在旁人看来他们是如此地登对，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此吧。
　　大家欢笑着，舞蹈着，绚丽的烟火绽放在夜空，整个城堡上空亮如白昼，美好而又梦幻，仿佛那些战争和苦难都不曾到来过。
　　这天可真冷，我裹着袄子坐在看台上，与烁遥遥对望。漫天的大雪就这么落了下来，很快覆满了我两的头顶，似乎我们就如此走过一生。
　　听说了吗？公主结婚第二天，国王就去世了！对，就平安夜那天。可不是嘛，便宜了那外来的小子了，亡了自己的小国，到我们这反倒手握大权，不过这和我们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关系，上头无论听谁的，这日子还不是得过。

　　云，天空之国第七任国王，卒于新历三年冬，年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