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射杀了一只天使》一截脆骨

1、Part 1 烁是父

　　烁是父亲给我找来的陪读。
　　身为天空之国的王储，要学习的事情很多，独自一人在未知的领域摸索未免有些枯燥，也不知道别的孩子在面对各种情况时是如何应对的，我便向父亲开口说想要一个陪读。
　　父亲一向很宠爱我，很快我们就见面了。
　　那年，我十二，他十四。

　　烁很优秀，接受新知识的速度很快，甚至在很多方面都超过了我，但我并不介意，毕竟他比我还稍大一点，学得比我快是正常的，他学会后还能帮助我巩固我尚未掌握的部分，这对我来说是有利的。
　　我们关系越来越好，每天都待在一块，一同吃饭、学习，有时我睡不着觉的时候也会背着女仆偷偷溜到他的房间，窝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手臂。
　　不过让我有些牙痒痒的是他长得太快了，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要知道身高在我们男孩子的世界是一个很重要的衡量标准，这可能比我们身体某些部件的尺寸还要重要。
　　当然随着烁的抽条，稚嫩的脸庞逐渐变得深邃成熟，但和小时候那个水灵灵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出入，皮肤也依旧吹弹可破，连我脸上偶尔都会出一两颗痘痘，他脸上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瑕疵的。偶尔能看见女仆们红着脸小声议论他，我很不高兴，想要把他藏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

　　每过一段时间，父亲就会亲自来检查我们的课业成果。一开始我们两的差距不大，他在这方面略胜我一筹，我在另外一些地方赢他一点，父亲也夸我说比以前进步更大了。但后来我好像事事都比不过他了，礼仪、文化、政务，我都稍逊于他，而且差距越来越大，父亲虽说没关系，我尽力了就好，可我明明在他眼里看到了失望。
　　从那以后，我每天花更多时间精进自己的课业，废寝忘食，就算是之前最喜欢和烁一块到郊外骑马踏青的项目也被我搁置了，只为让父亲在下次能够夸奖我，而不是无用的鼓舞。
　　骑马、射击、搏斗、剑术这些也是王储必备的技能，除去骑马，其他几向父亲不允许烁和我一起学习，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父亲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每天雷打不动地按照计划进行，即使刮风下雨也没能阻止我在校场跑马格斗。
　　高强度的学习和训练压垮了我的身体，我生了一场大病。
　　这病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躺在床上半梦半醒，说着胡话的时候，烁也不管其他事，守在我床边给我喂药，帮我擦拭身体，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那年，我十五，他十七。

　　是大巫治好了我的病，他说这是天空之神给我降下的劫难，只要我捱过去了，我必将带领我的国民走向昌盛。
　　大巫是除了父亲以外同我最亲近的长辈。有时得空了，我和烁还会一起去大巫的实验室，他那可有意思了，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什么毒蛇的牙齿、海怪的触手、龙的鳞片，还有各种各样的虫子，都让我们很兴奋。
　　大巫会教我们一些书本上没有知识，比如用稻草扎一只小鸟，再塞点独角兽的毛发在缝隙里边，就能让鸟飞起来。
　　在这些个不务正业的方面，我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举一反三做出来的小物件能叫见多识广的大巫都吃上一惊，我猜要不是因为我是王储，他立马就收我做他的正式学徒了。
　　大巫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了，我算是他带着长大的，所以我跟他的关系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我一直觉得他是无所不知的，占卜预言又是他的看家本领，父亲也对他的话一向深信不疑，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出错过。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大巫错了，天空之神给我的劫难与病无关，而是烁。
　　病好了以后，我又恢复了以前整日忙碌的生活，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逼自己了，我知道这么做只会变得更糟。
　　又到了检查课业的日子，我以为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烁，可他竟然犯了马虎，没把问题答全。
　　我知道他是故意让着我的，我并不会为此感到脸红，甚至沾沾自喜，反正他之后也是要成为我左膀右臂的人，表面看上去谁厉害些不会影响大方向的进展。
　　烁开始收着自己的锋芒躲在我的阴影之下，再也没有走在我前头过。

　　父亲要把我的妹妹朵儿嫁给烁。
　　我还没来得及抗议，烁先开口拒绝了，他说自己身份低微，学识才能也配不上朵儿，不能委屈了公主殿下。
　　朵儿很喜欢他，她听到被拒绝了，当场就气愤地离开了。妹妹估计是去父亲那撒了娇，不然他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没名没分的人。
　　这下好了，开心的人只剩下我。
　　晚上我又像往常一样偷溜进烁的房间。进去时，他正坐在床边看书，一见我进来就把书收起来，灭了灯，让我爬上床睡觉。
　　我没有听话，而是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漂亮的眼睛。
　　“你今天为什么拒绝娶朵儿？”我质问他。
　　“我不是说了……”
　　“你别拿那些理由唬我。”
　　“因为我不喜欢她。”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什么？”
　　“你亲我了，在我生病的时候，而且不止一次。”
　　他沉默了。
　　“我也喜欢你。”我说。
　　后来我们又说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们忘情地亲吻着对方，抚摸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相拥而眠。
　　那年，我十六，他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