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宋监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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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的好皇兄怎么就突然想要去祈福了呢？”
骀荡宫内，三皇子手中细细地把玩着一个玉质的小酒杯，那是今年饶州府刚献上来的秘色瓷，整个皇宫中也不过有两副。
他的身后，被总管推上来侍候三殿下的小太监脸色苍白，腿更是不住地打着摆子。
他知道三皇子应当是不需要人回答的，但若是真的不回答，又一定会被责罚。艰难抑制住自己想要直接下跪的冲动后，小太监艰涩出声，“小的也猜不到太子殿下的心思，许，”他吞了吞口水，“许是一时兴起。”
三皇子沉思着回过头，看着小太监的脸，像是对他这个回答满意了，“一时兴起？”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乖巧的少年人了，小太监几乎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只是下一瞬，那个价值连城的杯子就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一时兴起？本殿的好哥哥可不会讲究什么一时兴起！”三皇子的眼睛赤红一片，竟像是陷入了癫狂。
他看着小太监同样赤红，渗出丝丝血液的眼睛，不觉害怕，竟然弯着腰更加靠近小太监的脸。
“呵。”
小太监此时疼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却又在想到那些被抬出去的滴血的尸体后，更加害怕，到最后，他只能跪趴到地上，连连告罪道：“殿下——饶命，殿下！”
一边说着，小太监还不忘打自己脸，涕泗横流地继续道：“殿下！是小的无用！猜不中太子殿下的念头！”
三皇子踩在小太监的肩膀上，“是吗？”
“本殿的宫中可从来不留什么无用之人。”三皇子单纯地笑着，若不是看小太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只是在看一朵花。
小太监被三皇子的力度踩得快要倒下，神色却是更加惊惶。怎么办！怎么办！他还没活够！不想死！
惊恐到了极致，小太监的大脑反倒疯狂运转起来。
最后，他瞳孔扩散，状似失了智的野狗一般，反抱住三皇子的靴子，疯狂重复道：“殿下！殿下！小的想起来了！”
“太子，太子他昨夜刚刚杖刑了一个钦天监的天文生！奴才，奴才是当晚行刑的官员……”
说着，怕太子不信，小太监还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掏出一块玉佩来，给三皇子看，“这，这就是那天文生的身份凭证！”
三皇子饶有兴趣地将玉佩接过，脚也跟着从小太监的身上挪下来，重新笑起来，“你竟然还有点用处。”
小太监僵硬地勾起一个笑容，连连点头，眼眶的血却顺着他的面部肌理向下流，几乎要将他化作一个血人。
他言语混乱地继续道：“那……那天文生的杖刑最后没有行完！有人，不，有钦天监的人过来，说那天文生是，是……是宋正监，不对是，宋监正的徒弟！极受器重，此次祈福，他肯定要作为钦天监的随行人员，伴随太子一起前往！”
话落，小太监不忘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道：“殿下，殿下！小的对殿下赤胆忠心，求殿下饶小人一命！”
三皇子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几乎要让人心生喜悦。他鼓励一样，踩着小太监的手。
“不错！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小太监此时已经感受不到痛了，他看着三皇子开怀的样子，只知道僵笑着磕头跪恩。
“殿下说的是，殿下说的是！”
只是，下一瞬，他脸上缥缈的笑意就随着一个血色的点，一点点消失。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抹血色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丝丝连连的几乎要形成一道密集的网来，将他绞杀。
小太监看着那网，呼吸越来越急促，慢半拍地终于想起，那是他的血滴到了三皇子的鞋面上！
随着他的动作，三皇子也终于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面。语气轻巧，“你竟然弄脏了本皇子的鞋子。”
小太监愈发害怕，低下头，甚至想要将那滴血舔走。
只是下一瞬，熟悉的笑声响起，“嗯……不过，没有关系。谁让你现在——有、用、呢！”
三皇子笑着，皓白的牙齿在室内光线的照射下，莫名阴沉，像是染了无数的鲜血。
小太监屏住的呼吸和泪水终于放缓，他激动又略显恐怖地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只是下一瞬，三皇子沈盛以就重新皱起眉头，“咦？你怎么……把本殿的鞋子彻底弄脏了。本殿，不太，喜，欢。”
小太监呆愣地重新低头，却原来是自己的衣角粘到了三皇子的鞋侧边。
*
钦天监，宋不卦也还在跪着。她此时还不知道已经有两个人惦记着她的小命了。不过，她现在只知道，要是这一关混不过去，她的小命现在就能没！
因为她师叔宋时宋监正——亲自来“看望”她了！
要说，宋时就算是宋不卦的师叔。也不应当越过宋不卦的师父来教训她。
只可惜，宋不卦的师父早在八年前就去世了，此后，宋不卦就被宋时接管。管教惩罚之类的事，也就自然顺手接过。
宋不卦原是一个孤儿，侥幸被她云游四海的师父收养。只是，因为命格特殊，只能扮做男子才能成活。宋不卦也就被她师父养成了半个儿子，同时，又因为她的卦象极为复杂，她师父在算完后，险些吃一顿苦头，干脆就取名“不卦”。
也因此，宋不卦就由一个孤儿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有师父，还能学算卦的小天师。
只可惜，这样的好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不知道是宋不卦的特殊命格起了作用，还是单纯是因为她师傅偷窥天意，折了寿数。
宋不卦八岁的时候，她那师父就先一步仙去了，只留下宋不卦一个小娃娃活在世上，苟延残喘。
好在，她师傅还有几分义气，临死之前特意托自己的师弟——远在京师，当时就已经坐上钦天监监正之位的宋时照顾宋不卦。
只是，那个时候，小宋不卦已经因为被劫财，又告官无人，饱经人世沧桑了，并不相信真的会有什么“当大官的师叔”会过来接自己。
宋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脏兮兮的，连脸都看不清楚，却还是乐呵呵地呲着个大牙跟旁边的老乞丐吹嘘的小宋不卦。
“宋牵活的还真是窝囊。”那是宋时见到宋不卦说的第一句话。
宋不卦这能忍？
当即就扑上去狠咬了宋时一口。
自此，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直到宋不卦被宋时带到京师，进了钦天监，成为了钦天监的编外技术人员——天文生的一员。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半点缓和。
甚至说，直到如今，宋时还是瞧不上一贯懒散随便，行事拖沓的宋不卦。而宋不卦也不服气宋时的严肃端方，她深以为——那就是在装逼！
而此时，宋不卦身前的正是她那好师叔——钦天监监正宋时！
只不过，现在的宋不卦终究是成熟许多，已经能够熟练地对着自己看不惯的人卑躬屈膝了。
她的嘴角故作艰难地勾出一个笑容，做极了伤号的样子。
“师叔——”
宋时是一个极为严厉的人，此时正坐在宋不卦身前的桌子上，旁边则是张小二的哥哥。
听到宋不卦的声音，宋时没有动作，而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冷嗤一声“呵”。
宋不卦：“……”嘶！你们这些装逼犯是不是都只会这样！要不是小爷我还跪着，高低就要上去给你两拳！
她心里气极，面上却还是那副凄凄惨惨的样子，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拼命挤出眼泪。
眼角的余光则是不动声色地瞥过身后的张小二，对不起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于是，下一瞬，宋不卦身后的张小二就莫名感到一阵恶意。随时而来的则是，大殿内突然响起的，他那威风凛凛的老大宋不卦的声音：
“师叔冤枉啊！都是张小二在八卦啊！我当时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张小二：“！”
他此时正跪在宋不卦的身后，因为被打的比宋不卦早的缘故，伤口看着比宋不卦还更严重些，此时跪都跪不住，只能艰难地趴在地上。
听到宋不卦的话，张小二哭丧着的脸，都忘了遮掩，只知道震惊地看着他老大。却也心知，确实是自己的错，老大也只是被牵连，于是只能哭包一样，比宋不卦哭地更真，更大声地嚎道：“监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嗝，我没想到太子殿下他竟然会在夜里面出来散步啊！”
宋时的脸上的冷笑愈发大了，身上散发的冷气几乎能叫身边的张大冻成冰块。
于是，下一瞬，两道惨叫声就响彻了整个钦天监大殿。
“呵，不知道！”
宋时重重地将茶盏放在桌案上，站起身，一人一脚地将两个伤患踢倒在地。
“我看，你们是连怎么观察星象都忘了！”
大殿外，几道嘶声响起，几名感同身受的天文生和阴阳生倒吸几口冷气，摸着自己的屁股，暗自庆幸。
大殿内，宋时感受着自己屁股上传来的热辣痛意，疼的差点蹦起来，却又敢怒不敢言，只好将嚎叫声放的尽可能大。
“哎呦！哎呦！师叔！”
旁边，张小二也完全没有一点的男子汉气概，叫的比宋不卦还要大。
只是下一个瞬间，两人的嚎叫声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原来是宋时阴恻恻地又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再叫一声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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